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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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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諸葛亮的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血從肩膀的傷口汩汩流出,染紅了塵土。他的黑馬跑出去幾十丈遠,停在路邊,不安地打著響鼻。,大口大口地喘氣,心臟在胸腔裡擂得像戰鼓。剛纔那一刀距離我的喉嚨隻有三寸,我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那層寒氣的刺痛。。。。,馬蹄聲如雷鳴。一麵大旗在塵土中獵獵招展,旗上那個“諸葛”二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,馬上端坐一人。,身披鶴氅,手持羽扇。風吹起他的衣袍,獵獵作響。他的麵容清瘦,顴骨微微凸起,眼窩有些凹陷,但那雙眼睛——,幽深、沉靜,看不到底。,我也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,讓我渾身一激靈。。。。唐國強的、陸毅的、各種版本的。但冇有一個版本能還原此刻我看到的這個人。,有劇本,有燈光,有後期剪輯。而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——他的清瘦是真實的,他的疲憊是真實的,他眼中那種沉甸甸的東西是真實的。

那是一種把整個天下的重量扛在肩上的眼神。

我的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
不是矯情。是一個從小把諸葛亮當偶像的人,突然看到真人站在麵前,那種情緒根本控製不住。

但我冇有哭出來。我咬著嘴唇,把那口氣嚥了回去。

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。

諸葛亮身後,是三百名騎兵。銀盔銀甲,長槍如林,旗幟獵獵。他們列隊在官道上,整齊得像一把尺子量出來的,冇有一個人說話,冇有一匹馬嘶鳴。

這纔是諸葛亮的兵。

我在電視上看過千軍萬馬的場麵,但真正麵對三百個沉默的、殺氣騰騰的精銳騎兵時,我才知道什麼叫壓迫感。

薑維的隊伍從後麵趕了上來。他的銀甲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翻身下馬,單膝跪在諸葛亮馬前。

“丞相,末將護衛不力,讓張虎遇襲,請丞相治罪。”

諸葛亮冇有看他。

諸葛亮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。

我坐在馬上,渾身是土,囚服破爛,手裡還攥著那把從獄卒手裡搶來的匕首。我的樣子狼狽到了極點,但我不敢下馬,因為我的腿在發抖——我怕一下馬就站不住。

“張虎。”諸葛亮開口了。
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有人在我耳邊說話。那聲音低沉、緩慢,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。

“下來。”

我咬了咬牙,翻身下馬。

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,膝蓋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我硬撐著站住了,抬起頭,看著馬上的諸葛亮。

他比我想象的要矮一些,要瘦一些,要老一些。

曆史上的諸葛亮,這一年五十四歲。但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像六十四歲。他的鬢角全白了,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,握著羽扇的手青筋暴起,指節分明得像一截枯枝。

他在硬撐。

這個念頭像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裡。

他在硬撐。

他知道自己快死了,但他還在撐。因為北伐還冇成功,因為先帝托付給他的江山還冇守住,因為他不能倒下。

“丞相,”我的聲音有些啞,“我——”

“先彆說話。”諸葛亮打斷了我。

他舉起羽扇,輕輕一揮。

三百騎兵同時動了。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,迅速散開,在官道兩側佈下了防禦陣型。長矛向外,弓箭上弦,盾牌立起。
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。

我被這陣勢震住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諸葛亮從馬上下來了。

他的動作很慢,先是一隻腳踩住馬鐙,然後另一條腿跨過馬背,再然後——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積蓄力氣。

旁邊的親兵想扶他,他擺了擺手。

他站穩了,整了整鶴氅,朝我走過來。
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
他走到我麵前,距離不到三尺。

我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不是電視裡演的那種炯炯有神,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。眼白上佈滿了血絲,瞳孔是深黑色的,像兩口枯井。

但在那枯井的最深處,有一點光。

那點光很微弱,像風中的蠟燭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但它還在燒。

“張虎,”諸葛亮看著我,“你頭上的傷,還疼嗎?”

我愣住了。

他冇有問我密報的事,冇有問我為什麼成了逃兵,冇有問我為什麼要見他。

他問我頭上的傷還疼不疼。

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半天才擠出一個字:“疼。”

諸葛亮點了點頭,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遞給我。

“華佗留下的藥,一日三次,外敷。”

我接過瓷瓶,手指碰到他指尖的那一瞬間,感覺到他的手指冰涼冰涼的,冇有一絲溫度。

我的手在發抖。

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我握住的這雙手,曆史上再過幾個月就會變成冰冷的屍體。

“丞相,”我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下去,“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。”

諸葛亮看了我一眼,冇有說話。

“我知道北伐為什麼贏不了。”我說。

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。

薑維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。旁邊的親兵們麵麵相覷,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一個逃兵,一個死囚,站在諸葛丞相麵前,說“我知道北伐為什麼贏不了”。

這話放在任何一個人嘴裡,都是大逆不道。

但諸葛亮冇有生氣。
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那點微弱的光跳了一下。

“說。”他說。

我張開嘴,正要說話——

“丞相!”

一個騎兵從北邊疾馳而來,馬蹄揚起一路塵土。他衝到近前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聲音急促:“魏軍有異動!司馬懿親率五萬大軍,已出長安,正往北原方向移動!”

全場寂靜。

五萬大軍,司馬懿親征。

諸葛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隻有一下。然後他恢複了那種波瀾不驚的表情,像一麵平靜的湖水,底下暗流湧動,但表麵看不到任何痕跡。

“多少人?”他問。

“五萬,全是精銳。先鋒是郭淮,已經過了渭水。”

諸葛亮沉默了三秒鐘。

三秒鐘後,他做出了判斷。

“傳令,全軍北原集結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,“薑維,你帶三百騎先行,搶占北原高地。”

“諾!”薑維翻身上馬。

“張虎,”諸葛亮轉頭看著我,“你跟薑維一起走。”

“我?”我愣了一下,“丞相,我的話還冇說完——”

“路上說。”諸葛亮已經轉身走向他的白馬,“北原一戰,關乎全域性。你的話,等打完仗再說。”

他翻身上馬,動作乾脆利落,完全不像一個五十四歲的病人。

白馬長嘶一聲,四蹄翻飛,朝北邊疾馳而去。

三百騎兵如潮水般跟在後麵,塵土遮天蔽日。

官道上隻剩下我和薑維,還有他那十幾個掛了彩的騎兵。

薑維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

“你會騎馬嗎?”他問。

“剛纔騎了。”

“會打仗嗎?”

“冇打過。”

“會殺人嗎?”

我沉默了一秒。

“不會也得會了。”我說。

薑維看了我兩秒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。他從馬背上抽出一把短刀,扔給我。

“拿著。”

我接住短刀,刀柄上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,沉甸甸的,少說有三斤重。

“上馬,跟緊我。”薑維翻身上馬,“到了戰場上,冇人會因為你冇殺過人就不殺你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,把短刀插進腰帶,翻身上馬。

大腿內側磨得生疼,手掌被韁繩勒出了血痕,身上的囚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我穿著一身囚服,騎著一匹彆人的馬,手裡握著一把借來的刀,要去打一場曆史上註定失敗的仗。

這他媽叫什麼事。

但我冇有選擇。

身後是李嚴的追殺令,身前是司馬懿的五萬大軍。留在原地是死,往後退是死,隻有往前衝,衝到諸葛亮身邊,纔有活路。

薑維已經策馬衝了出去。

我一咬牙,狠狠抽了一鞭,追了上去。

我們沿著官道一路向北。

薑維騎得飛快,馬速至少有三四十裡,風在耳邊尖嘯,路邊的樹木像倒放的一樣往後飛。我的眼睛被風吹得睜不開,隻能眯著眼死死盯著薑維的背影。

“薑將軍!”我在風中扯著嗓子喊,“北原是什麼地方?為什麼要搶占北原?”

薑維冇有回頭,但他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:“北原是隴西要地,誰占了北原,誰就能控製整個渭水以北。魏軍占了北原,就能切斷我軍糧道。我軍占了北原,就能直取長安。”

我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
北原。渭水。郭淮。

這些地名和人名在我腦子裡串成了一條線。

曆史上的諸葛亮第五次北伐,確實在渭水以南紮營,與司馬懿對峙。但北原之戰——我拚命回憶《三國演義》裡的細節——好像冇有這一仗。

不對。

不是冇有,是《三國演義》冇怎麼寫。

曆史上真正的第五次北伐,諸葛亮確實派兵佔領了北原,但被郭淮搶先了一步。蜀軍在北原打了敗仗,損失不小,然後才退回渭南,跟司馬懿長期對峙。

也就是說——

這一仗,本來就要輸。

而我現在,正在趕往一個必輸的戰場。

我的頭皮一陣發麻。

“薑將軍!”我又喊,“北原現在在誰手裡?”

“還在我們手裡!”薑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,“但斥候來報,郭淮的先鋒距離北原隻有三十裡了!我們距離北原還有四十裡!誰先到,誰就贏!”

四十裡對三十裡。

我們比郭淮遠十裡。

十裡地,騎兵全力賓士,不過是一刻鐘的事。

但魏軍的騎兵,不比蜀軍慢。

這是一場賽跑。

輸了,北原就丟了。北原丟了,糧道就斷了。糧道斷了,北伐就完了。

我咬著牙,拚命打馬。

大腿內側已經磨破了,血浸透了褲子,黏糊糊的。手掌上的水泡磨破了,血和汗混在一起,韁繩滑得抓不住。

但我不能停。

因為諸葛亮在等我。

他的那句話還在我耳邊迴響——“北原一戰,關乎全域性。”

他要我先打完這一仗,再跟他說那些話。

他不知道的是,我說的那些話,就是讓他打贏這一仗的關鍵。

半個時辰後,我們看到了北原。

那是一片平坦的高地,地勢比周圍高出三四丈,站在上麵可以俯瞰整個渭水平原。高地上已經紮起了簡易的營寨,蜀軍的旗幟在風中飄揚。

薑維鬆了一口氣:“還在我們手裡。”

但他的話剛說完,遠處就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。

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
東邊,塵土漫天。一麵大旗在塵土中若隱若現,旗上繡著一個大字:“郭”。

郭淮到了。

比我們預想的快。

薑維臉色鐵青:“他怎麼這麼快?”

冇有人回答。

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郭淮的騎兵至少有五千人,黑壓壓的一片,像蝗蟲過境一樣朝北原撲來。

而我們這邊,加上薑維的三百騎,加上北原原有的守軍,也不過一千人。

五倍於己的敵人。

薑維拔出長劍,聲音沙啞:“列陣!守住營寨!派人去請丞相支援!”

騎兵們迅速散開,在北原營寨前排成了三排防線。長矛向前,弓箭上弦,所有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。

一千對五千,守營寨,或許能撐到援軍到來。

但如果郭淮不攻營寨呢?

我的腦子飛速運轉。

郭淮是魏國名將,跟隨曹操打了一輩子仗,經驗豐富。他不會傻到正麵強攻一個有準備的營寨。他會繞後、會截斷退路、會圍點打援。

我想起《三國演義》裡郭淮的戰績——他打敗過薑維,擊敗過廖化,是蜀漢後期的勁敵。

而此刻,薑維還冇有成為那個名震天下的將軍。他隻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將領,第一次獨當一麵。

“薑將軍!”我策馬衝到他身邊,“郭淮不會正麵攻營!”

薑維轉頭看我,眉頭緊鎖:“你說什麼?”

“他肯定會分兵繞後,從北原西麵進攻。西麵是緩坡,最容易突破。正麵隻是佯攻!”

薑維盯著我看了兩秒,冇有問我為什麼知道。

他冇有時間問。

“李虎!”他喊了一個騎兵的名字,“帶兩百人去西麵,加固防禦!”

“諾!”

兩百騎兵衝向西麵。

馬蹄聲還冇遠去,郭淮的大軍就到了。

五千騎兵在距離營寨一箭之地停下,塵土飛揚,遮天蔽日。陽光被塵土擋住,天地間一片昏黃。

郭淮騎著一匹黑馬,站在陣前。他大約四十多歲,滿臉橫肉,一雙三角眼帶著殺氣。

他看了一眼營寨,冷笑一聲,舉起了手中的長槍。

“攻!”

五千騎兵如潮水般湧來。

大地在顫抖。

我的心在顫抖。

但我冇有時間害怕。

因為薑維已經衝了出去。

“殺!”

三百騎兵迎上了五千敵軍。

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

我騎在馬上,握著那把短刀,看著眼前的戰場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殺人。

我不會殺人。

但薑維說得對——冇人會因為你冇殺過人就不殺你。

一個魏軍騎兵衝到我麵前,長矛直刺我的胸口。

我本能地側身,長矛擦著我的肋骨劃過,刺穿了囚服,在我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
疼。

但來不及疼。

我揮起短刀,砍向他的手臂。

刀鋒切進血肉,骨頭碎裂的聲音傳進耳朵。他慘叫著鬆開長矛,從馬上栽了下去。

我的手上全是血。

熱的。

他的血。

我的手在抖,胃裡翻江倒海,有一股酸水湧上喉嚨。

但我冇有吐。

因為我身後還有戰友。

如果我吐了,下一個死的就是我。

又一個魏軍衝上來。

我舉起短刀,迎了上去。

戰場上冇有時間思考,冇有時間害怕,冇有時間噁心。

隻有殺,或者被殺。

我選擇了殺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可能是半個時辰,可能是一個時辰,也可能隻有一刻鐘。

戰場上全是屍體,分不清是蜀軍的還是魏軍的。血流成河,浸透了泥土,踩上去滑膩膩的。

薑維渾身是血,銀甲上插著三支箭,但他還站著。

我也還站著。

我的左臂被砍了一刀,深可見骨。囚服被血浸透了,分不清是彆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。

但營寨還在我們手裡。

西麵,李虎的兩百人頂住了魏軍的繞後進攻。

正麵,薑維的三百人以一敵五,硬生生扛住了郭淮的第一波衝擊。

援軍還冇到。

但魏軍的進攻停下來了。

郭淮站在陣前,臉色鐵青。

他冇有想到,一千人能扛住他五千人的進攻。

但他冇有撤退。

他在等。

等我們的箭矢用儘,等我們的體力耗儘,等我們的士氣崩潰。

他等到了。

箭矢用儘了。

我身邊的騎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活著的不到三百人。

薑維的腿在發抖,他的劍已經捲刃了,但他還在撐著。

“薑將軍,”我啞著嗓子說,“援軍什麼時候到?”

薑維冇有回答。

因為他也知道答案。

援軍不會到了。

諸葛亮的大軍在北邊被魏軍的另一支部隊纏住了,一時半會兒過不來。

我們要靠自己。

一千對五千,撐了一個時辰,已經是個奇蹟。

但奇蹟不會一直持續。

郭淮舉起長槍,準備發動最後一波進攻。

“張虎,”薑維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他,“你怕不怕?”

我看著眼前黑壓壓的敵軍,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,看著自己滿身的血。

怕。

當然怕。

但我搖了搖頭。

“不怕。”我說,“因為我知道,我們會贏。”

薑維苦笑了一聲:“憑什麼?”

“憑諸葛亮的旗。”

我伸手指向北方。

薑維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北方的天際線上,塵土漫天。

一麵大旗在塵土中高高揚起,旗上那個“諸葛”二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

不是一支小部隊,是全軍。

諸葛亮的大軍,到了。

郭淮的臉色變了。

他冇有想到,諸葛亮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擊潰北邊的魏軍,趕到北原。

他猶豫了三秒鐘。

然後他做出了決定。

“撤!”

五千魏軍如潮水般退去,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
北原保住了。
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,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,眼前一黑,差點暈過去。

但我不敢暈。

因為諸葛亮正朝我走來。

他騎著白馬,手持羽扇,麵容平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。
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張虎,”他說,“你剛纔在北原之戰中的表現,薑維已經派人稟報我了。”

我抬起頭,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
“你以一個逃兵之身,臨陣不懼,殺敵三人,獻策有功。”諸葛亮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公文,“依軍法,逃兵當斬。但依軍功,你可將功折罪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從今日起,你複歸丞相府軍情司,官複原職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官複原職?

我一個穿越過來的人,連張虎的記憶都冇有,讓我當斥候?讓我搞情報?

我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。

但諸葛亮冇有給我機會。

“現在,”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地圖,鋪在我麵前,“你剛纔在路上說,你知道北伐為什麼贏不了。說吧。”

我低頭看著那張地圖。

上麵畫著魏國和蜀國的邊境線,標著城池、山脈、河流,密密麻麻。

我的手在發抖,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我知道,我接下來說的話,可能會改變曆史。

“丞相,”我深吸一口氣,“北伐之所以贏不了,不是因為魏國太強,不是因為蜀國太弱,不是因為糧草不夠,不是因為將士不力。”

我看著諸葛亮的眼睛。

“是因為你。”

全場死寂。

薑維的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
周圍的騎兵們麵麵相覷,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一個逃兵,一個死囚,剛剛官複原職,第一句話就說“北伐贏不了是因為你”。

這是找死。

但諸葛亮冇有生氣。
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那點微弱的光又跳了一下。

“說下去。”他說。

“丞相,”我說,“你事必躬親,不肯放權。軍中的事,小到打二十軍棍,都要你親自過問。你吃的少,睡的少,操的心多。你的身體,已經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
薑維的手握緊了劍柄:“張虎,你——”

“讓他說。”諸葛亮抬手製止了薑維。

“丞相,”我的聲音有些啞,“你再這樣下去,不用司馬懿來打你,你自己就會倒下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出那句藏在心裡二十多年的話:

“悠悠蒼天,何薄於你——但蒼天不薄你,是你薄了自己。”

風停了。

馬不嘶了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諸葛亮看著我,久久冇有說話。

過了很久,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。

“張虎,”他說,“你變了。”

我心裡一緊。

“以前的你,不會說這種話。”諸葛亮說,“以前的你,隻會執行命令,從不多言。”

“丞相,我——”

“你失憶了。”諸葛亮打斷我,“華佗跟我說了。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。”

我點頭。

“那你怎麼知道北伐的事?”諸葛亮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“你怎麼知道北原之戰郭淮會繞後?你怎麼知道我的身體撐不住了?”

這個問題,我回答不了。

我不能說我是從一千八百年後穿越來的。

不能說我看了三十遍《三國演義》。

不能說我知道五丈原的結局。

“丞相,”我說,“我能告訴你一件事嗎?一件事之後,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。”

諸葛亮看著我,沉默了三秒。

“說。”

“上方穀。”

諸葛亮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上方穀。這個地方,除了他自己和極少數幾個心腹,冇有人知道。這是他為司馬懿設下的一個陷阱,一個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陷阱。

還冇有人知道。

除了他。

和我。

“你怎麼知道上方穀?”諸葛亮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平靜的,而是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異。

“我不隻知道上方穀,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還知道,那場雨。”

諸葛亮的臉色,終於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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