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穿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刀刃上的寒霜在陽光下炸開一道白光。我的後頸已經能感覺到那股鐵鏽味的冰冷,汗毛根根豎起,死亡的觸手從頭頂蔓延到腳底。。,我還跪在刑場上。劊子手站在身後,鬼頭大刀高高舉起。,我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囚服——臟兮兮的灰色麻布,胸前一個大大的“死”字。我的手腕上是粗糙的木枷,腳上是沉甸甸的鐵鐐。,我終於反應過來。。。,抱著泡麪桶看《三國演義》電視劇。螢幕上,秋風五丈原,諸葛亮的油燈被風吹滅,他倒在榻上,說了一句“悠悠蒼天,何薄於我”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彈幕:“丞相保重!”,電腦螢幕炸了。,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整個人拽了進去。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金屬碰撞的巨響,意識在黑暗中旋轉、墜落、碎裂——。。。
“斬!”
監斬官的聲音在頭頂炸響,那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我的心臟上。
我來不及想任何事,來不及害怕,來不及後悔。戰場上磨出來的本能——雖然我從來冇上過戰場,但這具身體好像有自己的記憶——讓我猛地往旁邊一滾。
“鐺!”
大刀砍在我剛纔跪著的地方,青石板濺起一串火星。刀鋒擦過我的肩膀,囚服被劃開一道口子,血珠滲了出來。
疼。
鑽心的疼。
不是做夢,不是遊戲,是真的要死了。
我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泥土的腥味和血腥味灌進鼻子。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——
灰色的石台,粗糲的木樁,地上有冇乾透的血跡。四周站滿了穿著古代盔甲的士兵,長矛如林,刀劍出鞘。正前方的高台上,坐著一個穿紅袍的官員,麵前擺著令箭筒,身後豎著“監斬”二字的大旗。
而我的雙手被木枷鎖著,雙腳被鐵鐐拖著,根本跑不了。
“反了!”紅袍官員猛地一拍桌子,臉漲得通紅,“一個死囚也敢躲?來人,給我摁住他!”
兩個膀大腰圓的士兵衝上來,一人一邊摁住我的肩膀,把我的臉狠狠摁在地上。泥土灌進嘴裡,鹹腥的,混著血的味道。
“行刑!繼續行刑!”紅袍官員拔出第二支令箭,狠狠摔在地上。
劊子手重新舉起大刀,朝掌心吐了口唾沫,雙手握緊刀柄。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,臉上的橫肉在抖動——他丟了麵子,要在我身上找回來。
大刀再次高高揚起。
陽光在刀刃上炸開一團白光。
我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瘋狂運轉。
穿越了。穿越到三國了。誰?我穿越成了誰?為什麼被砍頭?我一點記憶都冇有。但我很清楚一件事——如果我不在下一秒說出點什麼,我的腦袋就要和脖子分家了。
說什麼?
說“我是冤枉的”?紅袍官員已經說了“繼續行刑”,他冇興趣聽冤情。
說“我有情報”?我連這具身體是誰都不知道,哪來的情報?
刀開始往下落了。
三尺。
兩尺。
一尺。
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,我的瞳孔裡全是那把刀的光。
就在這一瞬間,一個名字從我嘴裡炸了出來——
“諸葛亮!”
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,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,帶著絕望、帶著不甘、帶著一個三十歲男人對那個鞠躬儘瘁之人的全部執念。
“我要見諸葛亮!”
刀停了。
刀刃停在我頭頂三寸的地方,我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那層寒氣刺進頭皮。
劊子手愣住了,手裡的刀懸在半空中,像一個被點了穴的木頭人。
四周的士兵也愣住了。
高台上的紅袍官員手裡還捏著第三支令箭,嘴巴半張著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整個刑場安靜了。
風吹過旗杆,旗幟獵獵作響。遠處有烏鴉叫了一聲,又沉默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紅袍官員的聲音變了,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威嚴,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“諸葛亮,”我趴在地上,臉貼著泥土,一字一句地說,“我要見諸葛丞相。”
紅袍官員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高興的笑,是那種——你一個死囚,也配提丞相名字的冷笑。
“一個逃兵,也敢直呼丞相名諱?”他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以為搬出丞相的名號,就能免死?”
逃兵?
我穿越成了一個逃兵?
我的腦子飛速轉動。不管我是什麼身份,現在唯一能保命的籌碼就是諸葛亮的名字。因為這裡是蜀漢,因為諸葛亮是蜀漢的魂,因為冇有任何一個蜀漢官員敢在聽到“諸葛亮”三個字之後還無動於衷。
“我不是逃兵,”我咬牙說,聲音在泥土裡悶悶的,“我有重要情報,必須當麵稟報丞相。關於……關於北伐。”
聽到“北伐”兩個字,紅袍官員的眼神變了。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是一個猶豫的動作——他在權衡。
“你一個階下囚,能有什麼北伐情報?”他眯起眼睛,審視著我。
“你殺了我,就永遠不知道了。”我說。
這句話堵死了他的所有退路。
如果他殺了我,萬一我真的有情報,他擔不起這個責任。如果他不殺我,把我交給諸葛亮,那情報是真是假就跟他沒關係了。
紅袍官員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他顯然不喜歡被一個死囚將一軍,但他更不喜歡惹麻煩。
“押下去,”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裡滿是不甘,“關進死牢,嚴加看管。派人去成都稟報丞相,就說……有一個自稱知曉北伐機密的逃兵,請丞相定奪。”
兩個士兵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我的腿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剛纔那幾秒鐘,我的腎上腺素飆到了極限。現在放鬆下來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但我活下來了。
我活下來了。
死牢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。
一間三尺見方的土牢,地上鋪了一層發黴的稻草,散發著酸臭的味道。牆角放著一個木桶,裡麵的東西已經滿得快要溢位來。老鼠在稻草堆裡竄來竄去,肥碩的身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油光。
我被推進去的時候,腿上捱了一腳,整個人摔在稻草上,下巴磕在地上,磕出了血。
牢門在身後“咣噹”一聲關上,鐵鎖哢嗒落定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躺在稻草上,盯著頭頂的土坯天花板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活下來了。但隻是暫時活下來了。
我必須搞清楚三件事——
第一,現在是哪一年?
第二,我穿越成了誰?
第三,為什麼我會被判死刑?
我翻了個身,摸著囚服的內襯,手指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。我掏出來一看——是一塊木牌,巴掌大小,邊角磨得發亮。
上麵刻著幾個字:“蜀漢·斥候·張虎。”
斥候?偵察兵?
我翻過木牌,背麵還有一行小字:“隸屬丞相府軍情司。”
丞相府?軍情司?
我猛地坐了起來,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這具身體的主人,是諸葛亮麾下的偵察兵!
那他為什麼會被當成逃兵砍頭?
除非——有人要滅他的口。
我正想著,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普通獄卒的腳步聲。獄卒走路是拖著鞋底的,沙沙響。這個腳步聲很輕,很穩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——是練家子。
我本能地往牆角縮了縮,手裡攥緊了那塊木牌。
一個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牢門外。
他的臉很瘦,顴骨很高,一雙三角眼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陰鷙的光。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,燈籠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把黑色的刀。
“張虎,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人,“你命真大,刑場上都冇死成。”
我冇有說話。
“但你命也真不好,”黑袍男人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,匕首在燈籠光下閃著寒光,“因為李嚴大人說了,你必須死。”
李嚴。
我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。
李嚴,蜀漢尚書令,劉備托孤的兩大重臣之一。在諸葛亮北伐期間,負責後方的糧草排程。曆史上,李嚴因為運糧不濟、謊報軍情,被諸葛亮貶為庶人。
但那是在諸葛亮第五次北伐之後。
如果現在李嚴還在位,還在殺人滅口——
那意味著,諸葛亮還冇死。
我還有機會。
黑袍男人掏出鑰匙,開啟了牢門。
鐵鎖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刺耳。
他走了進來。
“你放心,很快的,”他壓低聲音,像是在安慰我,“一刀封喉,不疼。比你上刑場挨那一刀舒服多了。”
他朝我走過來。
我退到牆角,後背貼著冰冷的土牆,退無可退。
匕首的寒光在我眼前晃動。
生死隻在一瞬。
我的手在稻草堆裡摸索,摸到了一塊碎瓦片。那是從牆壁上掉下來的,邊緣還算鋒利,像一把粗糙的石刀。
黑袍男人已經走到我麵前。
他舉起匕首。
我冇有猶豫。
在戰場上,猶豫就是死。這句話我不知道在哪本書裡看過,但此刻它刻進了我的骨頭裡。
我猛地撲上去。
碎瓦片劃過他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足夠了。瓦片的邊緣切開他的麵板,鮮血噴出來,他慘叫一聲,匕首脫手掉落。
我接住匕首,反手抵住他的喉嚨。
“彆動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但我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黑袍男人僵住了,三角眼裡滿是驚駭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“我什麼都不知道,”我低聲說,刀刃壓了壓他的喉結,壓出一道白印,“但我不會死在這裡。”
我用刀背砸在他後腦勺上。
他悶哼一聲,身體軟了下去,像一袋麪粉一樣倒在稻草堆裡。
我扒下他的黑袍套在自己身上,把他的身體塞進稻草堆深處,用稻草蓋住。
然後我站起來,握緊那把匕首,走出牢門。
走廊很暗,隻有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。我低著頭,把黑袍的兜帽拉低,遮住半張臉。
經過一道鐵門時,我看到了門口守衛的影子——兩個人,靠著牆,在打盹。
我冇有驚動他們。
我找到了牢房的後門,一扇破舊的木門,門閂已經生鏽了。我輕輕撥開門閂,推開一條縫。
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,清涼的風灌進領口。
我鑽了出去。
外麵是一片荒地,遠處是城牆的輪廓,城牆上火把如龍。更遠處,是連綿的山影,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我站在月光下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危機纔剛剛開始。
我身上冇有錢,冇有身份,整個蜀漢都在通緝我。李嚴的人會追殺我,而諸葛亮遠在漢中前線,我連怎麼去都不知道。
而且,就算我到了諸葛亮麵前,我要說什麼?
“丞相你好,我是從一千八百年後穿越來的,你會在五丈原病死,我來救你”?
他隻會把我當瘋子趕出去。
我攥緊了手裡的匕首,月光照在刀刃上,映出我此刻的臉——年輕的,陌生的,帶著傷疤的,不是我的臉。
遠處傳來狗叫聲。
火把的光亮在大牢方向亮了起來,有人在喊:“跑了!死囚跑了!”
他們發現我跑了。
狗叫聲越來越近,火把的光越來越亮。
我深吸一口氣,轉身鑽進了黑暗的小巷。
身後是追兵,身前是未知。
但我腦子裡裝著整部《三國演義》。我知道街亭會失守,知道空城計是險棋,知道上方穀那場大雨會澆滅蜀漢最後的希望。
我更知道——諸葛亮還活著。
隻要他活著,我就有希望。
我在黑暗中狂奔,心跳如擂鼓,耳邊是風聲和自己的喘息聲。
身後傳來追兵的叫喊:“分頭追!彆讓他跑了!”
火光在小巷儘頭亮起,有人影晃動。
我被堵住了。
前麵是死衚衕,一堵一丈高的土牆。後麵是追兵,至少有十幾個人,火把將小巷照得通明。
領頭的正是那個黑袍男人,他捂著還在流血的手腕,三角眼裡滿是怨毒。
“跑啊,”他咬牙切齒地說,“你再跑啊。”
我靠在土牆上,攥緊匕首,看著麵前黑壓壓的人影。
退無可退。
但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我還冇見到諸葛亮,我不能死。
黑袍男人揮了揮手:“上,砍死他,就地埋了。”
追兵們舉著刀衝了上來。
火把的光在我眼前晃動,刀刃的光在我眼前閃爍,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下來。
生死隻在一瞬。
我握緊匕首,正準備拚死一搏——
“住手!”
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來。
蒼老的,沙啞的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巷口的火光中,站著一個老者。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衣,頭髮花白,麵容清臒,但腰背挺得筆直,像一棵老鬆樹。
他的手裡拄著一根竹杖,竹杖上掛著一麵布幡,幡上寫著一個字——
“醫”。
黑袍男人皺了皺眉:“老頭,不關你的事,滾遠點。”
老者冇有動。
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,落在我身上。
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。
“張虎,老朽找了你三天了。”
黑袍男人臉色一變:“你認識他?”
老者微微一笑,竹杖輕輕點地。
“老朽不認識他,”他說,“但老朽認識他身上的東西。”
他看著我,渾濁的老眼裡忽然亮起一道光。
“你身上那塊木牌,”老者說,“背麵刻著的,不是‘隸屬丞相府軍情司’——你翻過來看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低頭掏出那塊木牌,翻到背麵。
那行小字下麵,還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小到我之前根本冇注意到。
火把的光照在上麵,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:
“持此牌者,可直入丞相府,麵見諸葛丞相,無須通傳。”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黑袍男人的臉白得像紙。
老者拄著竹杖,緩緩朝我走來,追兵們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。
“這塊木牌,”老者走到我麵前,看著我的眼睛,“是諸葛丞相親手寫的。整個蜀漢,隻有三塊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小夥子,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嗎?”
我握著那塊木牌,手指在顫抖,心臟在胸腔裡擂鼓。
我不是逃兵。
張虎不是逃兵。
他是諸葛亮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看著黑袍男人慘白的臉,看著追兵們閃爍的眼神。
然後我笑了。
“我要見丞相,”我說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現在就去。”
黑袍男人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走吧,老朽帶你去。”
我們穿過小巷,穿過城門,穿過月光下的官道。
身後是蜀漢的追兵,身前是未知的長路。
但我不怕了。
因為我手裡握著那塊木牌。
因為我腦子裡裝著整部三國。
因為我知道——諸葛亮還活著,而我,要逆天改命。
“丞相,”我在心裡默默說,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