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邳,太守府。
呂布端坐主位,方天畫戟斜靠在身側。
陳宮、張遼、高順等大將分列兩旁,侯成等人則站在末席。
“公台,曹賊退兵兩日至今未有動靜,其中定有蹊蹺,你怎麼看?”
呂布單手撐著下巴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“回主公,此事……”
就在陳宮正要開口,回答呂布之時。
“轟隆隆!”
一聲悶響從天邊滾來,像是萬馬奔騰,又像是山崩地裂。
整個太守府的房梁都在微微顫動,桌案上的茶碗叮叮噹噹地跳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聲音?!”呂布猛地站起身,一把抄起方天畫戟。
張遼側耳聽了片刻,臉色驟變:“主公,這不是雷聲……好似是……是水聲啊!”
話音未落,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廳,盔甲歪斜滿臉驚恐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啟稟溫侯!大事不好!曹軍決沂水泗水,引大水倒灌!如今……如今下邳城已被洪水淹沒了!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呂布瞳孔驟縮,一腳踢翻麵前的案幾,大步衝出正廳。
“走!諸位隨我上城頭!”
陳宮、張遼、高順等人緊隨其後,一行人狂奔上城牆。
當呂布站上城頭的那一刻,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城外,洪水滔天。
渾黃的大水從北麵和東麵同時湧來,水頭足有一丈多高。
水勢裹著泥沙、斷木和碎石,以不可阻擋之勢撞向下邳城牆。
巨浪拍在城牆根上,濺起的水花直衝城頭。
而城內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。
大水已經從城門縫隙和排水暗渠中倒灌進來。
街道上的積水沒過了膝蓋,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。
房屋泡在渾水裡,土牆開始鬆軟坍塌。
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喊聲,百姓們拖兒帶女往高處跑,有人被水流衝倒,在泥水中掙紮翻滾。
呂布雙手死死攥著方天畫戟,破口大罵:“曹阿瞞!你這個閹宦之後!你不敢正麵與我一戰,竟用這等下作手段!”
張遼快步走到女牆邊,探身往下看了一眼,臉色鐵青。
“主公,城外水勢太猛,護城河已經完全看不見了,城牆根基若是被泡久了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下邳城的城牆是夯土築成的,經不住長時間浸泡。
一旦根基鬆動,城牆就會像豆腐一樣垮塌。
“高順!”呂布猛地轉頭。
“末將在!”
“帶你的陷陣營,立刻下去組織百姓轉移到城牆上來!老弱婦孺優先,誰敢趁亂搶掠,就地格殺!”
“喏!”高順抱拳轉身,大步流星地衝下城牆。
“張遼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帶兵去盯住四麵城門,用沙袋石塊把所有縫隙堵死!水從哪兒進來就給我堵哪兒!”
“喏!”張遼領命而去。
呂布安排完這兩件事,胸膛劇烈起伏,轉頭看向陳宮。
“公台,你給我說實話,這下邳城還守不守得住?”
陳宮站在女牆邊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。
“啟稟主公,城牆暫時無虞。下邳城牆高三丈有餘,根基用的是青石墊底,短時間內不會垮塌。但若大水持續三日以上……”
“三日?那三日之後呢?”
“三日之後,夯土層會被徹底泡透,城牆隨時可能崩塌。屆時曹軍趁勢攻城,我軍將無險可守。”
呂布一拳砸在女牆上,青磚碎裂。
“那袁紹的援軍呢?!那個義士不是說袁紹要出兵許都嗎?!”
陳宮張了張嘴,沒有回答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那個訊息本就是城外那支神秘兵馬編造出來,誤導曹操的謊言。
袁紹會不會出兵,什麼時候出兵,誰也說不準。
但這話他不能說,至少現在不能說給呂布聽。
陳宮壓低聲音道:“主公,眼下當務之急不是等援軍,而是穩住城內軍心。隻要城不破,我們就還有機會!”
就在這時,城牆另一側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侯成帶著十幾個親兵匆趕來,遠遠就扯著嗓子喊:“主公!主公!南門那邊的水勢最猛,城牆根都開始滲水了!弟兄們堵不住啊!”
緊跟著宋憲也從東麵跑來,滿身泥水:“主公!東門的百姓全湧到城牆上來了,人擠人根本站不下!再這樣下去,不用曹軍攻城,咱們自己就亂了!”
魏續沒有來,但他派了個親兵傳話:“啟稟主公,魏將軍說北門水位最高,請主公速速定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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