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宮轉過身看向院外的天空,眼底閃過一絲精明。
“大小姐,既然我等已經知道了誰是內鬼,何不將計就計?”
呂玲綺聞言一愣:“公台先生此言何意,我等怎麼個將計就計法?”
陳宮走到木桌前,手指點在桌麵上的下邳城防圖。
“侯、宋、魏這三人手握重兵,若貿然動之其必生嘩變。”
“我們表麵上要不動聲色,甚至要讓主公比平時更加倚重他們,穩住這三個人。”
陳宮的手指在代表東門和南門的位置用力的點兩下。
“暗中大小姐可以去尋主公,就說如今曹軍退卻,恐有詐敗誘敵之嫌需加強城防。”
“借主公之名將我軍中最忠心的高順將軍,以及他麾下的八百陷陣營,以協防之名調換到這幾個關鍵的城防位置。”
呂玲綺眼睛一亮:“高將軍與陷陣營隻聽命於我父親且皆是精銳,隻要他們守在城門,侯成這三個狗賊就算想開城門放曹軍進來,也過不了陷陣營這一關!”
“正是此理!”陳宮眼神變的十分淩厲,“不僅如此,我會親自挑選精銳死士化作親兵和夥伕,暗中死死盯住此三人!”
“隻要他們敢有任何異動,無論是往城外射信箭,還是試圖縋城而出與曹軍聯絡。”
“隻要他們一伸手我們立刻將其當場拿下,到了那時人贓並獲,主公麵前他們百口莫辯,殺之則名正言順!”
呂玲綺胸膛起伏幾下,骨子裡的暴躁被理智完全壓下去。
她將長劍收回劍鞘,對著陳宮抱拳一拜:“先生高明,若非先生阻攔,我險些壞了二狗兄弟拿命換來的大局!”
“就依先生所言,你我暗中聯手,定要除掉這三個禍患!”
陳宮連忙托起呂玲綺的手臂:“大小姐言重了,此乃宮分內之事。”
陳宮直起身,目光不自覺的再次落在粗糙的麻布上。
他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:“大小姐,恕宮直言,城外那位援軍,他究竟是何方神聖?”
呂玲綺抿著嘴唇,腦海中浮現出李牧總是帶著幾分痞笑的臉。
“他就是個佔山為王的山賊頭子,貪財好色,嘴裡沒一句正經話。”
陳宮聽罷不僅沒有輕視,眼中的敬畏反而更濃。
一個山賊頭子?
能在十萬曹軍眼皮子底下,摸清下邳城內的內鬼。
能在這種絕境下,想出用死士送信的毒計?
甚至還算準了曹操的生性多疑,借著死士的嘴在陣前丟擲袁紹南下的驚人訊息?
這等洞察秋毫算無遺策的手段,豈是一個普通山賊能有的?
“若有機會,宮真想見見這位高人。”
陳宮深吸一口氣將破布貼身收好,“事不宜遲,大小姐速去麵見主公調動高順。”
“我去安排眼線,切記在侯成三人麵前萬不可露出半點殺機!”
“玲綺明白!”呂玲綺重重點頭,轉身大步走出院落。
城外五裡曹軍中軍大帳。
帳內氣氛十分壓抑。
許褚和夏侯惇等猛將分列兩側,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曹操披著黑色大氅,焦躁的在帳內來回踱步。
二狗臨死前的那句袁紹出兵許都,死死的紮在曹操的心窩裡,讓他寢食難安。
程昱從文臣佇列中跨出,雙膝重重的跪地,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。
“昱獻計失策,本想打壓敵軍士氣卻弄巧成拙,反而助長了呂布的氣焰,更讓明公心憂後方。”
“屬下萬死,請明公降罪!”
曹操停下腳步,冷冷的看著跪在地的程昱。
良久曹操嘆了口氣,走上前親手將程昱扶起來。
“仲德快起,此事不怪你,你的計策本無破綻。”
“錯隻錯在我們小看了那夥賊寇,小看了那賊子求死的決心。”
曹操擺手示意程昱退回佇列,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追究誰的責任。
“你們都說說,那賊子臨死前喊的話到底是真是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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