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火劈啪,驅散秋夜寒意。
陳墨獨坐小帳內,麵前攤開《九州輿地秘藏》,心神卻大半集中在懷中——那股“鬆動感”越來越明顯了!
他深吸氣,意念集中在布袋上。
來了!
掌心一沉,三件物品憑空出現!
就著油燈光線檢視——
第一件:巴掌大扁平金屬盒,英文標識“行動式淨水器(濾芯型)”,附小卷替換濾芯說明。野外救命神器,大幅降低患病風險!
第二件:一卷高強度尼龍繩,三十米長,輕盈堅韌帶精鋼鎖扣。探穴攀爬利器,遠超麻繩皮繩!
第三件:拳頭大防水手搖發電收音機(帶短波功能),附簡易耳塞。陳墨凝視此物——這年代無線電無用,但“防水”特性在濱海環境價值巨大!那盞小小LED燈在黑暗海下洞穴或夜晚勘探時將成救命光!更讓他在意的是,手搖產生的微弱電流電磁場……是否會在某些特殊地點——比如傳說中蘊含磁石的“歸墟”附近,或古老祭壇磁石陣列中——產生意想不到的共鳴或擾動?
他將物品小心收好,淨水器尼龍繩入工具包,收音機貼身藏起。錦囊恢複沉寂。
吐了口氣,注意力轉回《秘藏》。明日,進入徐州地界!
一踏入徐州,風物驟變。
空氣濕潤厚重,帶著濃鬱鹹腥海藻氣息。海風帶來深沉的、彷彿自遠古而來的持續低鳴——那是億萬噸海水永不停歇的運動,是潮汐牽引大地脈搏。夜晚濤聲變成有節奏的轟鳴,像沉睡海床下巨獸的鼾聲。
摸金營按陳墨指示,沿《秘藏》提及的幾處可能地點外圍勘察。周深派出的探子帶回警惕訊息:
“先生,下邳廣陵一帶,‘海眼’‘鮫人淚’‘仙山蜃樓’傳說極多。但近些年更有實據怪事。”周深匯報,“沿海漁村偶爾打撈上造型古怪、刻奇異紋路的非金非玉殘片,鄉民或奉為神物或視為不祥。有幾處海岸夜半大潮退去,會露水下石砌基座,規模形製古拙絕非本朝或前漢樣式,倒像……更早的祭壇。”
陳墨快速翻閱《秘藏》對應記載:“東海之濱,多有先民祭海之所,其製古拙,常沒於潮汐。所出異物,或為祭器殘片。”心中瞭然——先秦時期海祭傳統隆重,祭祀的不僅是海神,更是日出長生與海外仙境。這些祭壇往往建於特殊地理節點,可能兼具宗教天文觀測乃至地脈標記功能。若青玉真與“海外仙山”相關,這些海祭遺址無疑是最關鍵線索!
“還有,”周深壓低聲音麵色凝重,“此地不止我們一方在活動。一股勢力人多勢眾,與地方遊俠鹽梟乃至小吏勾連頗深,行事有章法,像在係統搜尋或搬運什麽,對地下水下的東西格外感興趣,手法粗放依賴人多和大型工具。”
陳墨眼神一凝——卸嶺!李淳勢力果然紮根於此!
“另一股,”周深臉上露出困惑忌憚,“人極少,行蹤詭秘至極。我們的探子隻在琅琊台附近夜探時遠遠瞥見過一次:兩個黑衣人立於礁石上麵朝大海觀測星象潮汐。其中一人忽然回頭——雖隔百步但那眼神冷得像深海寒冰,我們的人立即伏地隱蔽,待再抬頭兩人已消失無蹤隻餘潮聲。他們似乎專在那些古祭壇遺跡、特殊地脈節點附近出沒,像在……巡邏看守。”
觀山太保!陳墨幾乎可以肯定!那種“守護者”的沉靜詭異與赤壁所見如出一轍!
“我們的探子用先生教的‘望氣’之法粗看,”周深補充,“那些古祭壇遺址上空的氣流走向確有異常,不全是海風所致,倒像……地脈有竅在隨著潮汐吞吐氣息。”
就在這時帳外親兵稟報:“先生,營外有人求見,自稱故人信使,呈上此物。”
遞來的是一枚切口奇特的半片銅錢——與李淳約定的暗記之一。還有小塊不起眼灰褐色石頭,表麵三道平行刻痕。
“帶他進來。”
來人精悍機警行禮後遞上蠟封密信。
陳墨拆開,李淳筆跡:
“聞弟已至徐州,甚慰。此地水渾,魚龍混雜。‘觀山’巡海,其誌非小,似在尋‘鑰’或守‘門’。‘卸嶺’在此確有根基,然內部分歧,非鐵板一塊。青玉之訊,據多方探查,與‘海市’、古祭壇及‘潮汐歸墟’之說相關。‘歸墟’傳聞在成山外海,每月大潮時顯露神秘海溝,內有先民祭祀遺跡,潮滿則沒,如海之呼吸。吾近日將往朐縣一行,彼處或有線索。十日後,朐縣‘海鹽客棧’相會。又:若見海邊礁石有三道平行刻痕,旁堆五枚卵石呈星狀,即是卸嶺標記,示‘此區域已探,無功’或‘有險勿入’。弟可留意。慎之。”
信不長資訊量巨大——
證實觀山太保“巡海”!
透露卸嶺內部分歧!
給出青玉具體方向:“海市”“古祭壇”及關鍵“潮汐歸墟”!
附上卸嶺實地標記暗號!
十日後朐縣之約時間地點明確!
陳墨將信燒掉,灰燼在掌心飄散。與李淳合作無疑是深入迷霧最快途徑。但這二師兄向來心思難測,“內部分歧”是真還是引他入局的托詞?荀彧“勿助紂為虐”的警告在耳邊回響,郭嘉“天機殺機”的感慨在心中沉澱。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。
“回複你家主人,十日後,朐縣見。”
信使點頭迅速離去。
陳墨走出營帳望向東麵沉沉夜色。海的方向一片漆黑,唯有濤聲連綿。帳外忽然傳來親兵低呼:“先生,快看東麵!”
抬頭——
極遠海天相接處,黎明前最深黑暗中,隱約有流光浮動,勾勒出層疊山巒飄渺樓閣虛影,似真似幻,數息消散無蹤!
“海市蜃樓……”周深喃喃。
陳墨沒回答,隻是握緊懷中赤玉。那幻影出現的方向,正是《秘藏》中標注“疑為古仙山觀測點”的成山方位,也與李淳信中提及的“歸墟”傳聞區域吻合!
他想起李淳密信中“十日後”。從目前所在彭城國邊境到東海郡朐縣約四百裏——以摸金營腳程和沿途探查需要,這時間預留得恰到好處。
青徐之地迷霧深重。
先秦海祭遺址沉睡於岸線與波濤之下,觀山太保如幽靈巡弋守護,卸嶺力士似鬣狗於陸上搜尋。而他這支代表曹操意誌的摸金營,便是闖入這片迷霧的異軍。
東方青玉或許就藏在這迷霧最深處的“潮汐歸墟”之後,與那轉瞬即逝的“海外仙山”幻影相連。那“仙山”,是海市蜃樓的光學幻景?是地脈能量造就的奇觀?還是……連線著某個不可知維度的“門”的偶然顯形?
荀彧的警告,郭嘉的感慨,在此地顯得格外沉重。這裏的“墓”是淹沒於曆史與海浪中的古老祭祀場、失落文明遺跡。其中“天機”可能關乎先民對海洋天地乃至“門”的原始認知;隨之而來的“殺機”恐怕也不僅是機關毒瘴,更是觸動禁忌引發的自然之怒與守護者的無情抹殺。
帳外海風漸強,濤聲如雷。
海市蜃樓驚現成山方向,潮汐歸墟藏著青玉秘辛?十日後朐縣之約暗藏殺機?第三卷終,第四卷迷霧將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