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黑的土地,傷員的呻吟,空氣裏硫磺和焦糊味混在一起——摸金營建營以來第一次慘敗。
陳墨拄著木棍,強忍腳踝劇痛指揮搶救。燒傷最要命,這時代的嚴重燒傷等於死刑。他拿出錦囊裏最後一小瓶磺胺粉——家傳“止血生肌秘藥”,配合草藥給重傷員清創。杯水車薪。
絕望在彌漫。
“先生,不能耗下去了。”周深臉上煙灰混血,眼睛通紅,“重傷的兄弟需要靜養和藥,這兒太危險。觀山的人還在附近,動靜這麽大……玄真子和丞相很快會知道!”
陳墨何嚐不知。退回主營?曹操可能因尋玉失利動怒,玄真子更會借機發難。留在野外?傷員撐不住,補給也斷了。
就在他艱難權衡時——
懷裏的烏巢碎片突然劇震!
不是警示危險的尖銳,是強烈的吸引!共鳴達到臨界點!
陳墨猛地按住胸口。幾乎同時——
轟隆隆——!!!
大地深處傳來怒吼!整個赤壁山南麓、曹軍營區外圍,地麵瘋狂震顫!
“地龍翻身了!”有兵士尖叫。
“看那邊!”周深指向機關觸發處。
那片焦黑土地上,熄滅的地火紋路再次亮起,光芒強了數倍!暗紅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血管,在地表蔓延交錯,發出“滋滋”怪響。空氣溫度飆升,草木瞬間枯萎冒煙!
緊接著——
大地裂開了!
以機關核心為原點,蛛網般龜裂出數十道裂縫!熾熱氣浪夾雜硫磺味噴湧,泥土碎石衝上半空。然後,赤紅岩漿從主要裂縫裏洶湧噴出,像地獄開啟了缺口!
“天罰!這是天罰!”遠處曹營騷動尖叫。
“撤!快撤!”陳墨嘶吼。
摸金營連背帶扶拚命往高處逃。混亂中陳墨回頭——赤紅流漿所過之處萬物焚毀,山坳已成煉獄!
但懷裏的碎片,吸引感強烈到極點,直指地火噴發最猛烈的核心區!
一個瘋狂念頭炸開:觀山太保的機關不是殺人的,是鎖!是壓力閥! 自己誤觸加上赤壁“火脈”能量暴動,意外破壞了平衡,導致封印的地火大規模宣泄——而宣泄的核心,原本被隱藏的東西,可能露出來了!
“周深!”陳墨一把抓住副統領,聲音嘶啞,“你帶兄弟們撤到高處隱蔽,救治傷員,等我回來!”
“先生!你去哪兒?那是火海!”周深駭然。
“我必須去!”陳墨盯著那片赤紅,眼神決絕,“地火噴發可能炸開了入口!赤玉和答案就在下麵——這是唯一機會!”
“我跟你去!”
“這是命令!”陳墨斬釘截鐵,“我一個人目標小,而且……”他拍了拍胸口,“我有它指引。”
不等周深再勸,他抓起木棍,竟朝著地火區域邊緣——一條新裂開、暫時沒流漿湧入的巨大裂縫,小心翼翼摸了過去。
靠近地火區,熱浪幾乎窒息。空氣扭曲,刺鼻硫磺味和有毒氣體彌漫,每次呼吸都像吞嚥火焰。濕布捂口鼻根本沒用,喉嚨肺部開始灼痛,視線模糊流淚。
要死在這兒了……
絕望時,手指碰到了懷中時空錦囊。
最後一次透支冷卻這麽久,也該……
他集中精神探入袋口——指尖傳來冰涼觸感。
一個簡易工業防塵麵具! 覆蓋口鼻,兩側活性炭濾盒,可調鬆緊帶。此刻,這是救命稻草!
陳墨火速戴上麵具。刺鼻硫磺味煙塵感過濾大半,呼吸立刻順暢!
現代工業結晶,在這時代就是神器! 他壓下感慨,辨認方向,靠著碎片指引,在崩塌土石、噴射氣流和隨時蔓延的流漿間刀尖跳舞。
終於到了機關觸發處附近——這裏岩石土丘已被徹底炸開融化,露出直徑數丈、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!邊緣流淌暗紅熔岩,不斷噴吐火焰濃煙。坑洞岩壁呈現詭異琉璃化光澤,瞬間極端高溫造成。
碎片悸動幾乎讓心髒跳出胸腔,明確指向坑洞深處!
陳墨咬牙繞到背風側,利用岩縫凸起,開始艱難向下攀爬。每降一段溫度升高一截,濃煙毒氣更密。麵具濾盒負荷極大,呼吸阻力在增加,但他不敢摘。
下降十數丈,下方豁然開朗——坑洞連線到一個巨大天然溶洞腔體!地火流漿如瀑布傾瀉入深潭,發出恐怖嘶鳴,照亮整個地下空間。
借著地火光芒,陳墨看到溶洞中央——
矗立著一座暗紅色石材砌成的方形墓室! 非金非玉,彷彿能吸收火光。形製古樸,風格迥異漢墓,更古老滄桑。墓室門闕已塌,露出黑洞洞入口,但墓室本身在高溫中巋然不動,表麵無絲毫灼痕。
不焚…… 不隻是屍身,可能也是這座墓室!
碎片吸引感源頭,就在墓室裏!
陳墨踩著滾燙碎石地麵,艱難靠近。入口殘留朽壞陪葬品痕跡,還有更古老的祭祀陶器碎片。墓室內彌漫奇異氣息——石頭灰塵混著淡淡冷冽檀香,和外界硫磺味截然不同。
墓室中央沒有槨室套棺,隻有一具孤零零石棺。材質同墓室,通體暗紅,棺蓋緊閉,刻滿火焰與扭曲人形的古老紋飾。
陳墨心跳如鼓。懷中烏巢碎片不隻是悸動,開始發燙,與石棺記憶體在產生強烈共鳴,低語幾乎變成清晰呼喚!
他深吸灼熱空氣,手按上冰冷棺蓋——意外鬆動?
用力一推!
嘎吱——
沉重石質摩擦聲回蕩。棺蓋推開一道縫隙。
更冷冽、蘊含奇異熱力的氣息湧出。陳墨屏息湊近,借著火摺子微光和外界地火紅光,向棺內望去——
沒有絲帛玉器。
隻有一具平躺的屍身。
暗紅幹枯龜裂的麵板,冷卻熔岩般的質地,古老威嚴麵容凝固痛苦,雙目緊閉,身穿與肉身熔結的奇異甲冑……
與夢中幻象一模一樣。
不焚之屍!
它靜靜躺著,雙手交疊胸前。幹枯手指間,赫然握著一枚雞蛋大小、赤紅如血、內有火焰流轉的寶玉!
赤玉!
陳墨呼吸驟停。
找到了!
但喜悅來不及升起——棺中那具本該永恒的屍身,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!
沒有瞳孔。
隻有兩團幽暗的、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深邃火焰,靜靜“注視”著棺邊的陳墨。
棺內幽闇火焰亮起的刹那,陳墨攥著懷中的烏巢碎片,渾身冰冷。他找到的不是長生赤玉,而是一個沉睡千年的恐怖活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