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巍然，毒障橫前。
陳墨盯著那片顏色異常的地麵，空氣中苦杏仁味如同死神低語。周深警告絕非虛言——古代方士確實能製劇毒之物防盜！
“不能直接過。”陳墨沉聲，目光掃視，“毒粉可能隻是誘餌，觸發後有連環殺招。”
王勝提議蕩過去或掃開毒粉，都被周深否定：“岩壁濕滑無處著力。掃開更危險，粉塵揚起在這密閉空間裏無處可逃。”他指向石門上方，“看，框邊有細小噴口。觸動毒粉，很可能同時觸發噴口，形成立體殺傷。”
陳墨細看，果然發現隱蔽孔洞。地麵毒障是誘餌，真正殺招在暗處！
“先試探。”陳墨取麻繩綁上石頭，退到礦道入口掩體後，深吸口氣，用力將石頭拋向毒區！
石頭落地的瞬間，陳墨就知道自己賭對了！
“噗”一聲輕響，塵霧剛起——
“嗤嗤嗤！”
機括彈動聲從岩壁內炸響！數十道淡黃色透明液體從噴口激射而出，帶著刺鼻苦杏仁和酸味，如雨覆蓋石門前方大片區域！
毒液與粉塵混合，發出“滋滋”腐蝕聲，地麵瞬間一片狼藉。液體噴射持續三息才停，空氣裏毒味濃烈數倍，令人作嘔。
“好險！”王勝倒吸涼氣，後背冷汗直流。
“噴射力道覆蓋範圍都大，正麵路徑被封死了。”周深冷靜道，“毒液有粘性，殘留難散。這石門不好接近。”
陳墨眉頭緊鎖，目光落向礦室頂部一處岩脊：“從上麵蕩過去，避開毒區。”
趙岩評估後點頭：“可以試試，但岩壁濕滑，落腳必須精準。”
“我來。”陳墨接過鉤爪繩索。他將鉤爪拋向岩壁凸起，確認穩固後開始攀爬。
濕滑岩壁增加難度，但陳墨三年苦練，加上尼龍繩輔助，他手腳穩如磐石，艱難爬到與岩脊平行高度，貼壁橫向挪動。
汗水從額頭滑落，下方王勝等人屏息。
終於挪到岩脊正下。陳墨看準石門前一小塊幹燥石板，雙腿猛蹬岩壁，身體借力蕩去！
身影劃過空中，精準如獵豹落在那石板上！蹲伏警戒，沒有二次機關。
“安全。”陳墨這才細看石門。門厚重，中央有碗口大凹槽，需特定鑰匙。他用力推，紋絲不動。
檢查石門右側岩壁，發現一處淺浮雕手掌印記。陳墨猶豫一瞬，將右手緩緩按上。
手印貼合的刹那，沉重石門竟緩緩開啟！
“哢噠哢噠——”古老機括運轉聲從石門內部傳來！門向內開啟，湧出陳腐幹燥空氣，夾雜淡淡油脂燃燒氣味。
門後一片漆黑。
“門開了！按我的方法過來！”陳墨喊道。
王勝等人依次蕩過毒區。陳墨已探查門後——是條規整甬道，石板鋪砌，與外麵粗糙礦道截然不同。筆直向前十餘步到拐角，油脂燃燒味更明顯。
“這纔是真正墓道開始。”周深落地後低聲道，“裏麵機關往往更精巧致命。”
五人稍休整，呈搜尋隊形踏入甬道。
走了十步，前方直角拐彎。陳墨剛拐過彎角，手電光向前照去——
“呼呼呼！”一連串燈芯點燃聲驟然炸響！陳墨剛踏入墓道，兩側銅人就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！
前方墓道兩側，每隔一丈，壁龕銅燈自動燃起幽藍火焰！火線蜿蜒，將二十餘丈墓道照得一片幽明！
眾人一驚停步。隻見墓道更加寬闊高大，青石板構築嚴絲合縫。而最駭人的是，兩側每隔一段，便矗立一尊真人大小的銅人俑！身披甲冑，手持長戟銅劍，麵朝墓道中央，表情肅穆猙獰。左右各七尊，共十四尊，在幽藍火光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。
“長明燈？還是磷火？”陳墨皺眉。
“校尉，這些銅人不隻是擺設。”周深聲音緊張，指向銅人腳下關節，“看，腳下與石板有機關連線，關節有活動軸——這是機關傀儡！”
彷彿印證他的話，陳墨試探性向前一步，踏入最近兩尊銅人之間——
“嘎吱嘎吱！”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炸響！那兩尊銅人竟真的動了！頭顱緩緩轉向陳墨，空洞眼窩凝視入侵者。同時，沉重長戟緩緩抬起，戟尖對準陳墨！
冰冷殺意瞬間彌漫！
“退！”陳墨低喝後撤。
他退出區域，銅人動作停止，恢複靜止，但姿態已變，顯然被“啟用”待命。
“感應觸發守衛。”陳墨掃視整條墓道。十四尊銅人分割數區，硬闖必觸發全部。“不能硬闖，它們力大無窮，金屬鑄造刀劍難傷，數量又多。”
“校尉，看頭頂！”趙岩提醒。
陳墨抬頭，墓道頂部幽藍火光範圍內，鑲嵌著反光物體，像銅鏡或晶石碎片，排列有規律。
“還有燈。”周深補充，“兩側壁燈位置和火焰顏色。幽藍火光不正常，可能摻了東西。燈數左七右七，加銅俑佈置——這會不會是陣勢？”
左七右七銅俑，頂部反光物……
陳墨腦中靈光一閃：“七星燈陣！”
漢代方士墓葬有時佈置星象機關陣法，“北鬥七星”是常見主題。眼前佈局極可能是變異“七星陣”！
“破陣關鍵在打亂‘星力’聯係，或按特定順序通過。”陳墨快速道，“硬闖觸發所有守衛。需找到陣眼，或用反光擾亂！”
他目光落向幽藍壁燈和頂部反光物。“周深，還有備用金屬片或鏡子嗎？越小越好，反光要強。”
周深翻找工具包，找出幾片打磨光滑薄銅片，一小塊背麵鍍銀的圓形銅飾。“隻有這些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墨接過銅飾和薄銅片，又讓周深拿來長探杆和短繩。他將銅飾綁在探杆細端固定，薄銅片握左手備用。“趙岩，你眼力好，觀察我行動時燈或銅俑反應。王勝，準備繩索鉤爪策應。”
眾人凜然應命。陳墨深吸氣，再次踏入最近兩尊銅人之間區域。
“嘎吱——”銅人開始轉動抬戟。
就是現在！陳墨雙手持探杆，借幽藍火光調整角度，將一束反射光斑精準打在對麵牆壁一處暗色晶石上！
光斑落定瞬間——
“嗡！”低沉震響在墓道回蕩！那兩尊動作銅人突然頓住！戟停半空，頭顱僵住，彷彿失去動力。對麵暗色晶石微亮，對應另一側某盞壁燈火焰詭異搖曳黯淡。
“有效！”陳墨心中大喜。外來光線幹擾節點，能暫時阻斷區域性機關！
“繼續！趙岩指引下一個節點！”陳墨低喝，保持探杆穩定，小心前移一步。銅俑依舊僵立。
趙岩緊盯細微變化，指右前方頂部反光物：“校尉，右上，最大反光銅片下方有機關聯動聲，對應那尊銅俑手指動了！”
陳墨立刻用左手薄銅片配合，將另一束較散光斑打去。同時前移進入下一對銅人感應範圍。
這次出意外了！右側銅人反應比左側劇烈，雖被光斑幹擾動作遲緩，卻未完全停止！它手中銅劍仍在緩緩抬起，朝陳墨挪動！更麻煩的是，它帶動更後方一尊銅俑也產生輕微反應！
“不好！這節點關聯銅俑不止一個！”周深急道。
眼看銅劍就要抬到劈砍角度，王勝怒吼上前，揮環首刀格擋！
“鐺！！！”
巨響火花四濺！王勝隻覺巨力傳來，虎口震裂，手臂痠痛，整個人倒退兩步！銅俑力量大得驚人！“校尉！擋不住！”
陳墨急中生智：“周深！用備用探杆和繩索卡它臂彎關節！王勝幫忙固定！”
周深反應極快，抄起鐵頭探杆；王勝迅速將繩索套成環。兩人配合，趁銅俑動作遲緩瞬間，周深將探杆猛插入銅俑右臂肘關節後方縫隙，王勝用繩索套住小臂，合力反向拉扯！
“吱嘎——”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！探杆繩索形成槓桿，硬生生將銅俑持劍手臂卡在半空！銅俑體內傳來齒輪卡住的悶響，軀幹微顫，一時無法掙脫。
就是現在！陳墨趁機又前移兩步，調整光斑照射趙岩發現的第三個節點——左側火焰跳動最異常壁燈下方地麵。這次幹擾效果顯著，前方銅俑停滯，連帶後麵幾尊也安靜下來。
接下來有驚無險。在陳墨精準光線操控、趙岩敏銳觀察、王勝周深關鍵時刻槓桿協助下，五人如刀尖跳舞，緩慢謹慎向前推進。
約一炷香時間，他們終於穿過二十餘丈布滿七星燈陣和銅人守衛的墓道，來到另一端。這裏是小些的獸首石門，門前空地稍大。
最後一人踏出感應範圍，陳墨周深撤去反光和槓桿。身後墓道中，被“定住”或卡住的銅人緩緩恢複靜止，幽藍燈火依舊燃燒。
五人長舒口氣，後背已被冷汗浸濕。王勝甩著發麻手臂：“這些銅疙瘩，力氣真他娘大！”
“總算過來了……”陳墨也感精神體力雙重疲憊。
他走向獸首石門。門無鎖孔，隻有兩個猙獰獸首銅環。用力一推，門應手而開。
門後是八角石室，比墓道寬敞。中央半人高青銅丹爐布滿綠鏽。丹爐周圍地麵按八卦方位鑲嵌八塊各色玉石板，其中一塊白色玉板格外顯眼。四壁刻畫大量壁畫銘文，內容似煉丹昇仙、奇異山川地理。
正對入口牆壁下，有石台，台上端放一尺見方玉函。玉函通體潔白，蓋子上有清晰凹痕手印，與陳墨在石門旁按過的手印幾乎一模一樣。
陳墨目光立刻被玉函和地上白色玉板吸引。
西方白玉會在這裏嗎？
就在眾人以為安全時，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讓陳墨臉色驟變！
隱約爆炸和呐喊廝殺聲，透過厚厚岩層墓道，傳入石室！聲音悶響，但金鐵交鳴怒喝可辨，戰鬥發生在墓穴較深處，規模不小。
趙岩側耳傾聽，臉色凝重：“方向東南，距離不過百丈，但隔著複雜墓道岩層。他們觸發的動靜不小！”
八角石室裏的白色玉板，難道就是曹操要的西方白玉？！遠處的廝殺聲，是張炎的搬山營觸發了更恐怖的機關，還是他們遇上了墓中真正的守護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