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關上了!”
李淳的驚叫炸響在墓室裏!
陳墨猛回頭——前廳的光縫已經徹底消失!石門閉合的悶響重重傳來,震得人心頭發顫!
“快!”張炎第一個衝回去,雙手抵門猛推!
紋絲不動!
他用肩膀撞,石門隻回以沉重的悶響,像在嘲笑他。
“沒用的。”封老敲了敲石門邊緣,“這是‘自閉機關’,一旦合上,從裏麵人力絕難開啟!”
“機關在哪兒?!”張炎眼睛發紅。
“機關在門外或牆裏。”封老搖頭,“我們現在在裏麵,除非拆牆,否則找不到。”
“那就拆!”張炎掏出火藥罐。
“張兄!”陳墨按住他,“你看門縫!”
張炎湊近一看——石門與門框接縫處,銀亮的水銀正緩緩滲出!
“水銀封縫。”陳墨沉聲道,“門一關,內部水銀囊就破,水銀流進縫隙會凝固!現在這扇門已經是澆了水銀的實心牆!你炸,隻會塌!”
張炎盯著那詭異流淌的水銀,喉嚨動了動,鬆開了火藥罐。
“咱們……困死在這兒了?”
“未必。”陳墨轉身掃視主墓室,“既然有自閉機關,設計者就料到可能有人進來。這種陵墓,往往留一條‘工匠秘道’——修墓人給自己留的後路!”
他快速分派:“封老、李二哥,仔細檢查牆壁,每一寸都別放過,找機關或秘道痕跡!張兄,你跟我上祭壇,準備開棺取圖!”
“早該如此!”張炎眼睛一亮。
四人立刻行動。
封老和李淳沿圓形牆壁開始敲打摸索。
陳墨和張炎踏上九級漢白玉台階,登上祭壇頂層。
巨大石棺全貌呈現——長九尺,整塊青黑玄石雕成,棺蓋與棺身接縫處澆著青銅,刻滿神秘符文。
石棺頭部,那個刻著“中原玉”的空玉匣依然擺著。
陳墨沒動玉匣,先繞棺細看。
棺身四麵刻著日出、月落、星群、山河,四角有青銅獸首銜環。
“看夠沒?”張炎不耐煩了,掏出粗鐵撬棍,“直接撬!拿了圖趕緊找路!”
“周王侯石棺必設防護。”陳墨頭也不抬,“亂開,可能觸發毒箭、毒氣……或更糟的東西。”
“那你說咋辦?”張炎用撬棍敲棺蓋,發出咚咚悶響,“這棺蓋上千斤,不用撬,等它自己開?”
陳墨直起身,指著棺蓋青銅封印:“看這些符文。”
他掏出銅鏡,調整角度,將穹頂幽藍星光反射到符文上——
被照到的符文,竟微微發亮! 淡金色光芒!
“光影機關。”陳墨移動銅鏡,“需要按正確順序點亮符文,才能安全開棺。亂來,可能觸發棺內自毀機製。”
張炎皺眉:“正確順序是啥?”
“不知道,得解讀。”
“解讀?”張炎嗤笑,“等解讀出來,早餓死了!陳墨,咱們是盜墓的,不是考古的!曹公要‘九鼎之圖’,拿到就完事!管啥機關!”
陳墨直視他:“如果觸發機關,圖毀了怎麽辦?”
“那就再找別的!”
“張兄,‘九鼎之圖’是曹公點名要的東西。”陳墨聲音嚴肅,“如果我們魯莽毀掉,別說功勞,命都難保!”
張炎還想爭,陳墨已轉向玉匣:“你看這個。”
玉匣敞開著,裏麵空空。
“玉匣放這麽顯眼卻空的……不合理。”陳墨分析,“除非玉匣本身是提示——開棺需要‘玉’!”
他取出懷中古玉,放入玉匣。
哢!
一聲輕響從石棺內部傳來!
棺蓋上一部分符文自主亮起,金光流轉,形成三個螺旋環繞一條直線的圖案——正是古玉紋路!
“這是鑰匙之一。”陳墨判斷,“但隻亮了一部分。”
張炎看著這一幕,眉頭緊皺。忽然大步上前,一把將撬棍插進棺蓋縫隙!
“我受夠這些彎彎繞了!”
“張兄!”陳墨急喝。
但張炎已經用力撬動!
嘎吱——
沉重棺蓋抬起半寸縫隙!
幾乎同時,石棺內傳來“哢”的脆響——機括觸發!
“退!”陳墨一把拽住張炎向後暴退!
兩人剛退三步,棺蓋縫隙裏噴出一股淡黃霧氣!刺鼻辛辣味瞬間彌漫!
“閉氣!”封老在祭壇下大吼。
陳墨張炎捂住口鼻連退七八步,直到祭壇邊緣。
霧氣在石棺周圍彌漫,卻不擴散,幾息後緩緩沉降——將漢白玉台麵腐蝕出一片焦黑!
“看見沒?”陳墨盯著焦痕,“這就是魯莽的代價!”
張炎臉色發白,嘴硬道:“一點毒氣而已,又沒傷人……”
“如果噴出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呢?是酸液呢?是火油呢?”
張炎啞口無言。
這時封老李淳檢查完一段牆壁上來了。封老看著焦黑台麵搖頭:“這是‘警告機關’,還算客氣。下次可能就是殺招。”
李淳細看亮起的符文:“陳兄說得對,需要按順序啟用。現在亮了的符文約三分之一,還差至少兩種‘鑰匙’。”
“哪來其他鑰匙?”張炎煩躁。
陳墨取出錦囊碎片,將金色絲線鋪在玉匣旁。
絲線自主蠕動,最終形成一個複雜圖案——竟與石棺上另一部分未啟用符文相似!
又一部分符文亮起!
“還差最後一種。”李淳判斷。
封老沉吟:“老朽知道一種秘法——‘血畫符文’,可模擬玉的靈性。但需要特殊藥材和……兩種血脈之血。”
他解釋要“王者血脈”和“巫祝血脈”的血。
張炎看向陳墨:“你是王者血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墨坦誠,“但錦囊對我有反應。”
封老取出硃砂、雄黃,加上張炎“護身粉”裏的麒麟竭,再混入自己和陳墨的血,調成血糊。
他先畫了自己掌握的“巫祝靈紋”。
第三部分符文亮起!
還差最後一種。
陳墨閉眼,憑直覺蘸血糊繪製。
睜眼時,台麵上多了一個威嚴紋路。石棺上所有符文金光大盛,青銅封印融化,棺蓋緩緩向後滑開一尺!
成功了!
張炎第一個衝過去扒縫往裏看,隨即愣住。
棺內是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骸,穿西周諸侯冕服,雙手結奇特手印壓腹。腹部放一卷白色帛書,而懸浮棺槨上方的金色“九鼎之圖”,仍在緩緩旋轉。
屍骸的左手小指,動了一下。
四人屏息。
那動過的小指,又緩緩恢複靜止。
像光影錯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。
“它……還會動?”張炎聲音壓得極低,撬棍握緊。
封老藤杖點棺沿,杖頭青芒微閃:“鎮魂手印還在,封印未破。但這屍身八百年不腐,本身就……不合常理。”
李淳湊近看屍骸麵部:“你們看他眼睛。”
幽藍星光與火把光交織下,屍骸閉合的眼瞼下,有極微弱、規律性的起伏——像眼球在緩慢轉動!
“他在做夢?”張炎荒謬冒出一句。
“不是夢。”陳墨盯著屍骸腹部的白色帛書,“是某種……低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生命活動。”
他想起石碑記載:康竊玉求長生,被反噬而死。但“死”在古文中,有時並非指生物死亡,而是“某種狀態終結”。
如果康沒有完全死呢?
如果這八百年,他一直處於生死之間的狀態?
“先取圖。”陳墨壓下心中寒意,抬頭看懸浮的金色帛書。
那捲“九鼎之圖”在石棺正上方三尺處緩緩旋轉,金光柔和堅定。離棺內屍骸不到四尺,伸手似乎能夠到。
但沒人敢輕易伸手。
張炎舔嘴唇:“我跳起來夠?”
“別動!”三人同時製止。
“這帛書懸浮八百年,必有力場維持。”李淳分析,“亂碰可能觸發反製。況且……你們不覺得這帛書位置太刻意嗎?正好在屍骸正上方,像是……在鎮壓什麽!”
封老點頭:“九鼎本為鎮國重器,九鼎之圖或有鎮壓之效。它懸浮於此,恐怕不是等人取走,而是在執行鎮壓功能!”
陳墨心中一凜。
如果帛書在鎮壓棺內東西,那麽取走它……就等於解除鎮壓!
但曹操命令明確:取回九鼎之圖。
他們被困墓室,退路未尋,時間緊迫。
“必須取圖。”陳墨最終道,“但要小心,做好應對準備。”
他看向張炎:“張兄,你身手最好。我來吸引風險,你趁機取圖。記住,碰到帛書瞬間立刻後撤,別猶豫!”
張炎難得嚴肅點頭。
陳墨又看李淳封老:“你們退到祭壇邊緣,觀察整個墓室變化。有異動,立刻提醒!”
四人各就各位。
陳墨深吸氣,點燃備用火把,火光在幽藍墓室中投下晃影。
他緩緩舉火把靠近懸浮帛書。
火焰距帛書還有一尺時——異變突生!
帛書旋轉驟然加速!
金光大盛,照得祭壇如同白晝!金光中,石棺上雕刻的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圖案竟開始流動!像活了過來,在棺身上移動重組!
“退!”封老急喝。
但晚了。
棺內屍骸的雙眼,猛然睜開!
沒有眼白,隻有一片深邃漆黑,像兩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!
而在睜眼瞬間,懸浮帛書突然停止旋轉,然後——緩緩下降!
不是墜落,是有控製地、平穩下降,最終落在屍骸結印的雙手之上。
金光收斂。
屍骸雙手手印變換——從鎮魂手印,變成托舉姿勢。
那捲放在腹部的白色帛書,突然無火自燃!
火焰是幽綠色的,冰冷刺骨,燃燒卻不發熱。幾息間,白色帛書化為灰燼。
灰燼在空氣中凝聚,形成一行懸浮文字:
“既取鎮壓之物,當承鎮壓之責。”
“或以身代之。”
文字懸浮三息,消散。
墓室重歸死寂。
屍骸雙眼已重新閉合,像從未睜開。金色帛書靜躺他手中,不再發光。
整個墓室穹頂的星宿礦石,光芒正逐漸暗淡。
像某種能量在耗盡。
“陳兄……”李淳聲音發顫,“還……還取圖嗎?”
陳墨盯著屍骸手中的金色帛書,又看那張重新閉合、卻彷彿隨時會再睜開的漆黑眼睛。
他知道,現在取圖,可能真會“以身代之”。
但若不取……
如何向曹操交代?如何找生路?如何在這絕境活下去?
就在這時,祭壇下的封老突然驚呼:
“牆上有變化!”
眾人循聲望去——
隻見圓形墓室牆壁上,那些平整青磚正緩緩凸出、凹陷,重組圖案!
那是一座門的輪廓。
門後,隱約可見金光閃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