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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青玉引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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鷹嘴岩的峭壁裂隙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傷口,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向上延伸。岩壁濕滑,布滿青苔,指尖觸感冰冷粘膩。陳墨攀爬的速度極快,幾乎不像是在垂直的峭壁上移動,而像是在平地上奔跑——這是他成為“玉鑰宿主”後身體異變的一部分,感官強化,肌肉控製能力遠超常人。

但此刻,他右臂上的黑紋正在發出警報。

那是一種向下拖拽的沉重感,彷彿整條手臂都被灌了鉛,又像有無數細小的鉤子從麵板深處鑽出來,要把他拖向地心。黑紋沿著手臂向上蔓延,已經爬過了手肘,正緩慢但堅定地向肩膀侵蝕。每蔓延一寸,那種沉重感就加重一分。

更詭異的是,懷中的“烏桓山礦石碎片”正在與黑紋共鳴。

碎片是數月前從許都秘閣帶出來的,據說是早年探礦隊在烏桓山外圍發現的伴生礦,內部含有微弱的能量波動,與古玉類似但駁雜不純。陳墨帶著它,本是為了在接近黑玉時作為感應媒介。

但現在,碎片在發熱、搏動,像一顆縮小的心髒。

搏動的頻率,與黑紋傳來的拖拽感完全同步。

“先生,您的右臂……”周深攀到與陳墨平行的位置,借著螢石燈微弱的光,看到陳墨右手手背上那道黑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、變粗,像有墨汁在麵板下流淌。

“無妨。”陳墨的聲音平穩,但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。他左手緊扣岩縫,右手懸垂,任由那種詭異的拖拽感在手臂中肆虐,“是張炎的祭壇啟動了。他在用曹丕的血氣和怨念喂養‘幽淵之核’的煞氣,煞氣引動了地脈紊亂,形成了重力場。”

陸明在下方仰頭:“重力場?那曹丕他們……”

“凶多吉少。”陳墨截斷他的話,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,“張炎的黑水古祭壇傳承自鮮卑薩滿與上古機關術的結合,能借地脈之力佈下‘地元紊亂陣’。曹丕若踏入陣眼,會被變化的重力活活碾碎,死前劇烈的痛苦和怨念,正是滋養煞氣的最佳養料。”

周深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我們……”

“我們趕時間。”陳墨抬頭望向裂隙頂端——那裏隱約透出一點不一樣的微光,不是月光,而是某種礦脈的自然熒光,“張炎處理完祭品,下一步就是收割‘養料’成熟的煞氣,然後轉移。我們必須在他完成收割前,找到真正的黑玉所在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調動體內青玉與赤玉的能量。

青玉的“潮隱”之力在經脈中流轉,帶來水一般的清涼與柔韌,對抗著右臂的沉重。赤玉的“火免疫”特性則化作一股灼熱,從心髒泵向四肢百骸,驅散著從黑紋中滲入的陰冷煞氣。

兩股力量在右臂交匯,與黑紋形成短暫的僵持。

黑紋蔓延的速度減緩了,但並未停止。

陳墨不再猶豫,手腳並用,向上疾攀。速度比剛才更快,幾乎化作一道黑影。周深和陸明咬牙跟上,身後三十餘名摸金營精銳也全力提速,岩壁上隻留下急促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。

七十丈的垂直裂隙,在一刻鍾內被征服。

裂隙頂端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平台,約五丈見方,背靠山體,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。平台地麵鋪著一層細碎的黑色砂石,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。而在平台中央,赫然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。

石碑表麵粗糙,像是直接從山體上鑿出來的,沒有文字,隻有一些淩亂的鑿刻痕跡。但在石碑頂端,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,凹槽的形狀……

陳墨走上前,從懷中取出那枚“烏桓山礦石碎片”。

碎片約兩寸見方,邊緣不規則,表麵有天然的晶體紋理。他將其放入凹槽。

嚴絲合縫。

“哢嚓。”

石碑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輕響。緊接著,石碑正麵緩緩裂開一道縫隙,縫隙擴大,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。石階狹窄,僅容一人通過,深不見底,有陰冷的風從下方倒灌上來,帶著濃烈的土腥味和……一絲極淡的血腥氣。

“是這裏了。”陳墨收回碎片,碎片表麵殘留著餘溫,“張炎真正的據點在地下。他利用天然溶洞改造,入口隱蔽,且有石碑機關作為第一道屏障。曹丕那邊是誘餌,這裏纔是核心。”

“先生,下麵可能有埋伏。”周深警惕地盯著黑洞洞的入口。

“一定有。”陳墨點頭,“但張炎的主力應該在鬼哭澗處理祭壇,這裏的守衛不會太多。而且……”

他頓了頓,右手按住右臂上的黑紋。

黑紋的拖拽感此刻達到了頂峰,整條手臂彷彿有千斤重,連抬起來都費力。但與之對應的,是懷中那枚礦石碎片的搏動也變得極其強烈,像在指引方向。

“黑玉就在下麵。距離很近了。”陳墨眼中閃過銳利的光,“張炎把黑玉藏在這裏,用曹丕的祭壇做掩護,煞氣滋養,地脈為鎖。好算計。”

他率先踏上石階。

石階陡峭,向下延伸約三十級後,空間豁然開朗。

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,高約十丈,寬二十餘丈,洞頂垂落著密密麻麻的鍾乳石,有些鍾乳石尖端滴落著水珠,在洞底形成一處處小水窪。洞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螢石,發出幽綠的光芒,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
而溶洞中央,是一座人工修築的石台。

石台呈圓形,高約一丈,以黑色岩石壘砌,表麵刻滿與鬼哭澗祭壇類似的古老紋路。石台周圍,整齊排列著十二具石棺。石棺樣式古樸,棺蓋上刻著鮮卑部落的圖騰——狼首、鷹翼、蛇身,猙獰而詭異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,每一具石棺的棺蓋都微微敞開一道縫隙,有淡淡的黑氣從縫隙中溢位,在石台上空繚繞、匯聚,最終沒入石台頂端懸浮的一物之中。

那是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如墨的玉玦。

玉玦並非靜止,而是在緩緩自轉。隨著它的旋轉,從石棺中溢位的黑氣被源源不斷地吸入,玉玦內部的黑色霧氣越發濃鬱、粘稠,彷彿活物般蠕動。玉玦表麵,偶爾會閃過一道血紅色的細紋,細紋轉瞬即逝,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
黑玉。

真正的黑玉。

“十二煞棺養玉陣。”陳墨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回蕩,帶著冰冷的瞭然,“張炎從鮮卑薩滿那裏學來的邪術。用十二具含怨而死的屍體,以特殊手法封入石棺,置於地脈節點上。屍體的怨氣在地脈之力催化下化為煞氣,滋養黑玉。黑玉吸收煞氣,威力倍增,且能與‘幽淵之核’產生更強的共鳴。”

他目光掃過那些石棺。

棺蓋縫隙中露出的,是早已幹癟、扭曲的屍骸,衣物破爛,依稀能看出有漢人服飾,也有胡人裝束。有些屍骸的手腳被折斷,有些脖頸扭曲,死狀淒慘。這些都是張炎為了布陣,從各地擄來或殺害的“材料”。

“畜生。”陸明咬牙低罵。

周深則握緊了手中的機簧弩:“先生,現在怎麽辦?直接取玉?”

陳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石台周圍的地麵上。

地麵上,以石台為中心,刻著一個巨大的同心圓陣圖。陣圖由無數細密的線條組成,線條交錯處鑲嵌著暗紅色的晶石——那是“血精石”,一種罕見礦物,能吸收並儲存血氣。此刻,這些血精石正發出微弱的光芒,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。

陣圖在運轉。

“取不了。”陳墨搖頭,“十二煞棺養玉陣一旦啟動,石台周圍十丈範圍都是煞氣領域。貿然踏入,會被煞氣侵體,輕則神智錯亂,重則化為行屍走肉。而且……”

他抬手指向洞頂。
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這才發現,洞頂那些垂落的鍾乳石中,有數十根的位置格外整齊,且尖端被削磨得異常鋒利,正對著石台周圍的關鍵位置。

“落石機關。”陳墨道,“觸動陣法,或者強行取玉,那些鍾乳石會墜落。每根鍾乳石重逾百斤,從十丈高處落下,足以將人釘死在地麵。張炎佈置得很周全。”

“那怎麽辦?難道眼睜睜看著黑玉在這裏吸煞氣?”陸明急道。

陳墨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右臂。

右臂上的黑紋此刻已蔓延到肩膀,整條手臂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黑色,沉重感讓他幾乎無法控製手臂的動作。他咬緊牙關,強行將手臂舉到身前,掌心對準石台方向。

“嗡——!”

懷中的礦石碎片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搏動!

與此同時,石台上懸浮的黑玉,彷彿感應到了什麽,旋轉速度猛地加快!

“嘩啦啦——”

十二具石棺同時震動!棺蓋縫隙中溢位的黑氣暴漲,如同十二條黑色蟒蛇,瘋狂湧向黑玉!黑玉內部的霧氣劇烈翻騰,表麵血紅色細紋頻繁閃現,發出尖銳的、彷彿無數人哀嚎的嗡鳴!

溶洞內的溫度驟降。

洞壁上的螢石光芒開始閃爍、暗淡。地麵上陣圖的血精石卻亮得刺眼,光芒連成一片,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獄。

“先生!”周深和陸明同時驚呼。

他們看到,陳墨右臂上的黑紋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胸口蔓延!黑紋所過之處,麵板下的血管凸起、發黑,像有無數條黑色蚯蚓在皮下鑽行!陳墨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,額頭的冷汗匯成小溪般淌下,但他眼神卻異常清醒,甚至帶著一絲……計謀得逞的冷光。

“它在召喚同類。”陳墨的聲音因痛苦而嘶啞,卻依然平穩,“黑玉感應到了我體內的青玉、赤玉能量,更感應到了我右臂中殘留的、與‘幽淵之核’同源的煞氣印記。它想吞噬我,用我的玉鑰能量和魂體,來完成最後的‘養料’升級。”

“那您快停下!”陸明想衝過來,卻被陳墨一個眼神製止。

“停下?不。”陳墨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我要的就是它的吞噬。”

他閉上眼,意識沉入體內。

魂海之中,青玉與赤玉的能量如同兩條蛟龍,盤旋飛舞。而在魂海邊緣,一道淡淡的黑色霧氣正試圖侵入——那是從右臂黑紋滲透進來的、屬於“幽淵之核”的煞氣。這股煞氣很微弱,但極其頑固,且與石台上黑玉的力量同源。

陳墨沒有驅散它。

反而,他主動引導青玉與赤玉的能量,將那股黑色煞氣包裹、壓製,卻不消滅,而是將其逼向魂海中心,與自己的魂體本源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連線。

然後,他睜眼。

右手五指張開,對準黑玉。

“來。”他低語。

“轟——!!!”

石台上的黑玉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!波紋所過之處,空氣扭曲,光線被吞噬,洞壁上的螢石瞬間熄滅大半!十二具石棺中的黑氣被抽幹,棺蓋在巨響中徹底崩飛,露出裏麵幹癟恐怖的屍骸!

黑玉化作一道黑虹,直射陳墨!

“先生小心!”周深怒吼,機簧弩抬起,卻不知該射向何處——黑玉速度太快,且軌跡飄忽,根本鎖定不了。

陸明則撲向陳墨,想將他推開。

但陳墨一動不動。

他站在原地,右臂前伸,五指虛握,彷彿在迎接。

黑玉在距離他掌心三尺處猛然停下,懸浮空中,劇烈震顫。玉玦內部的黑色霧氣瘋狂湧動,表麵的血紅色細紋如同蛛網般蔓延,幾乎覆蓋了整個玉身。一股龐大、陰冷、充滿吞噬**的意念從黑玉中散發出來,死死鎖定陳墨。

它在猶豫。

它感應到了陳墨體內的玉鑰能量,那是它渴望的“補品”。但也感應到了陳墨魂體中那縷與它同源的煞氣印記,以及……某種讓它本能警惕的、更古老、更威嚴的氣息。

陳墨沒有給它更多思考的時間。
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右腳落地的瞬間,觸發了地麵陣圖的一處節點。

“哢嚓。”

機括轉動聲從腳下傳來。

洞頂,三根對準陳墨所在位置的鍾乳石,鬆動了。

“就是現在!”陳墨厲喝,右手猛地向前一抓!

不是抓向黑玉。

而是抓向空中——那十二具石棺中最後逸散出的、最精純的一縷煞氣黑煙!

五指合攏!

煞氣黑煙被他強行攝入掌心,順著右臂黑紋,灌入體內!

“呃啊——!”陳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整條右臂瞬間腫脹、發黑,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,像一張可怖的網。黑紋向胸口侵蝕的速度暴增,已越過鎖骨,向心髒逼近!

但與此同時——

石台上的黑玉,彷彿被激怒了。

它失去了最後一絲謹慎,化作一道黑色閃電,直射陳墨眉心!

要直接吞噬他的魂海,奪取玉鑰能量!

“先生!”周深和陸明目眥欲裂,卻來不及救援。

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
陳墨左手閃電般抬起,從懷中掏出一物。

不是武器。

而是一截手臂。

一截暗沉、冰冷、以精鐵與不明木材製成的機關手臂。

王勝的機關臂。

機關臂的掌心處,鑲嵌著一枚青色的玉髓碎片——青玉髓。此刻,青玉髓正發出柔和的、水波般的青光,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韌性,彷彿能包容萬物,又似深潭靜水,表麵平靜,內蘊洶湧。

陳墨將機關臂橫擋在身前,掌心正對黑玉襲來的方向。

“砰——!!!”

黑玉狠狠撞在機關臂掌心!

沒有金鐵交擊的巨響,也沒有玉石崩碎的脆響。

撞擊的瞬間,時間彷彿凝固了一刹。

青玉髓的光芒驟然內斂、壓縮,在掌心處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、深青色近乎墨色的光漩!光漩旋轉,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水紋在流動、交織,形成一個複雜而古老的符印!

黑玉一頭撞入光漩中心!
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難以形容的共鳴聲炸響!

那不是聲音,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!溶洞中所有人——包括陳墨——都感到頭腦一昏,耳膜彷彿被重錘擊中,眼前景象瞬間模糊、扭曲!

視覺恢複的瞬間,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:

青與黑,兩股能量在機關臂掌心展開了肉眼可見的狂暴對衝!

青玉髓的光漩瘋狂旋轉,試圖將黑玉包裹、消化。那青光不再是柔和的水波,而是化作了怒濤,一層層衝刷著黑玉表麵的煞氣,每一道水紋掠過,都帶走一絲黑氣,青光本身卻被染上淡淡的灰黑。

黑玉則在光漩中劇烈掙紮,玉身內部湧出滔天黑霧,那霧氣粘稠如墨,凝聚成無數猙獰的鬼麵、枯手、扭曲的肢體,瘋狂撕咬著青光!鬼麵張開無聲的巨口,吞噬光漩的能量;枯手抓撓,在光漩表麵留下道道黑色的裂痕;扭曲肢體纏繞,試圖將整個光漩勒碎!

兩股能量在方寸之間彼此湮滅、吞噬、汙染!

青光不斷被染黑,黑霧不斷被衝刷。

機關臂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,精鐵鑄造的手臂表麵,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!裂紋從掌心向手肘、肩關節蔓延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!鑲嵌青玉髓的凹槽周圍,材料開始發紅、軟化,彷彿下一刻就要熔化!

但就是這短暫到不足三息的僵持——

為陳墨爭取到了唯一的機會。

他右臂雖然幾乎被煞氣侵蝕得失去知覺,但左手的動作卻快如閃電!

在青黑能量對衝最劇烈、黑玉全部注意力都被青玉髓吸引的刹那,陳墨左手五指如鉤,穿過紊亂的能量亂流,狠狠抓向那枚被暫時“鎖”在光漩中的黑玉!

指尖觸及玉身的瞬間——

“嗤!!!”

冰寒刺骨的煞氣如同萬千根鋼針,順著指尖狂紮而入!陳墨整條左臂瞬間失去知覺,麵板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霜!那寒意不止凍結血肉,更直衝魂海,他感到自己的思維都要被凍僵!

但陳墨的眼神狠厲如狼。

他咬破舌尖,劇痛刺激著即將凍結的意識,全身青玉與赤玉的能量不顧一切地向左手灌注!

“給我……下來!!!”

怒吼聲中,他五指爆發出最後的力氣,硬生生將黑玉從光漩中拽了出來!

“哢嚓——嘣!”

機關臂掌心,青玉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!

那道深青色的光漩瞬間破碎!青玉髓本身,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,像被墨汁浸染的翡翠,光芒徹底暗淡,玉髓內部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——它被煞氣汙染了,而且傷到了本源。

機關臂更是從掌心開始,裂紋迅速擴充套件至整個小臂,多處關節崩開,內部機簧零件“劈啪”彈飛,整條手臂眼看著就要徹底散架!

但陳墨顧不上這些了。

黑玉被他握在左手中,玉身冰冷沉重得像一塊萬載玄冰,內部的黑色霧氣狂躁地衝撞著他的手掌,想要掙脫。玉體表麵的血紅色細紋如同活物般蠕動,順著他的指縫向上蔓延,所過之處,麵板立刻變得灰黑、麻木。

更可怕的是,這股煞氣與他右臂黑紋中的煞氣產生了可怕的共鳴。

右胸處的黑紋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,瘋狂向心髒位置侵蝕!陳墨感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變得遲緩、沉重,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冰錐刺穿般的劇痛!呼吸變得困難,肺部像塞滿了冰渣,每一次吸氣都帶來撕裂般的寒冷。

魂海之中,那縷原本被壓製的黑色煞氣,此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,瞬間壯大了數倍!它不再滿足於邊緣蠶食,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狂流,狠狠撞向青玉與赤玉能量形成的防禦!

“噗——!”

陳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
鮮血不是鮮紅色,而是暗紅近黑,其中夾雜著細小的冰晶。血液噴在黑玉上,發出“滋啦”的灼燒聲,但很快就被玉身吸收,表麵的血紅色細紋反而更亮了幾分。

魂體百分比在瘋狂下跌。

85%……80%……78%……

僅僅幾個呼吸間,就跌破了80%的關口,直奔75%而去!

但他成功了。

黑玉,被他奪到了手中。

“以血為引……以玉為憑……”陳墨單膝跪地,用盡最後的意誌,將黑玉按在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掌心,右手並指,在左手手腕劃開一道更深的口子。

更多的鮮血湧出,澆在黑玉上。

這一次,血液中不僅含有青玉、赤玉的能量,更蘊含著他魂體本源的氣息——那是“玉鑰宿主”獨有的印記。

“黑玉屬陰……鎮地脈,掌重力……”陳墨的聲音因極致的痛苦而斷斷續續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,“今日……我以宿主之血……暫封汝煞……為我所用……鎮!”

“嗡……”

黑玉震顫了一下。

玉身表麵,那些瘋狂蠕動的血紅色細紋,在陳墨本源之血的浸潤下,開始緩緩褪色、變形。

血色褪去,轉為一種暗沉的鎏金色。

細紋不再猙獰,而是變得古樸、厚重,如同古老的篆文。

玉體內部狂躁的黑色霧氣,逐漸平緩下來,雖然依舊濃稠,但不再橫衝直撞,而是順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流轉。

煞氣的侵蝕停止了。

不,不是停止,而是被暫時“壓製”了。

陳墨感到左手的冰寒感在消退,雖然依舊沉重麻木,但至少恢複了部分知覺。右胸處黑紋向心髒侵蝕的速度也大幅減緩,停在了距離心口僅有一寸的位置。

魂體百分比的下跌,停在了75%。

但代價是慘重的。

他左手的傷口深可見骨,鮮血還在流淌,短時間內無法癒合。右胸的黑紋雖然停止蔓延,卻已覆蓋了大半個胸膛,麵板下的血管凸起發黑,看起來猙獰可怖。魂海中,那道黑色煞氣雖然被壓製,卻已深深紮根,與他的魂體產生了難以分割的連線。

更嚴重的是機關臂和青玉髓。

機關臂徹底廢了,從掌心到肩關節布滿裂紋,多處結構崩散,隻剩一點材料連著,勉強沒有完全斷開。而青玉髓……那枚曾經溫潤的青色玉片,此刻表麵布滿黑色紋路,光澤暗淡,內部裂痕清晰可見,靈力十不存一,且被煞氣汙染,已無法正常使用。

王勝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,為了救他一次,近乎毀滅。

“走……”陳墨將暫時封印的黑玉塞入懷中貼身內袋,與青玉髓碎片、礦石碎片放在一起。三枚玉器在懷中產生微弱的共鳴,彼此牽製,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、岌岌可危的三角平衡。

他試圖站起,卻雙腿一軟,險些栽倒。

周深和陸明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
“先生!您的身體……”陸明聲音發顫,他從未見過陳墨如此虛弱。

“死不了……”陳墨喘息著,“但張炎……很快就會知道黑玉被奪……祭壇那邊的煞氣供養中斷……他會立刻察覺……我們必須……在他追來之前……離開烏桓山……”

他抬頭,望向東北方向。

那裏,是烏桓山主峰的方向,也是……曹操大軍駐紮的方向。

曹丕生死未卜。

黑玉已經到手,卻是以如此慘重的代價。

張炎必然暴怒,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。

而曹操……當曹操看到他這副模樣,看到這枚充滿煞氣、需要宿主之血才能勉強壓製的黑玉,會怎麽想?

是會嘉獎他奪玉之功,還是忌憚他身懷異術、與煞氣糾纏?

若曹丕真的死在鬼哭澗……曹操會不會將喪子之痛,遷怒於他這個“獻圖誘敵”的關內侯?

陳墨不知道。

他隻知道,自己右胸的黑紋距離心髒隻有一寸,魂體穩定在75%但根基已損,懷中三玉的平衡脆弱如紙。

時間,不多了。

“回營……”陳墨的聲音虛弱但堅決,“把黑玉……交給丞相。”
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,他眼中閃過極複雜的情緒——有計謀得逞的冷光,有對未知風險的警惕,更有深處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……自嘲。

交給曹操,是計劃的一部分。

但這一步踏出,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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