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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潮隱初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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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玉緊握在手,那絲清涼並未能驅散魂體深處傳來的、如同冰層開裂般的虛弱與劇痛。陳墨倚著船舷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唯有眼底那抹深幽的冰冷,在晨曦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。他能感覺到,新鑄的青玉與自身魂體、乃至掌心那片“淵”之陰影,已經建立起一種緊密而詭異的聯係,如同多了一條無形的、既帶來力量也汲取生機的根須。

他需要測試這新獲得的能力——“潮隱”。這不僅是為了瞭解其威能,更是為了在可能到來的危機中,多一分保命乃至反擊的依仗。盡管魂體狀態糟糕,但此刻身處相對安全的海域,正是初步嚐試的時機。同時,他也需要確認,這能力的使用,究竟會對本就虛弱的魂體造成多大的負擔。

船隻在海麵上平穩疾馳,四周除了海浪與風聲,並無異狀。

陳墨深吸一口氣,試圖調動魂力。意念微動,試圖溝通掌中青玉。刹那間,一股遠比之前嚐試引動古玉殘片時更順暢、卻也更加“貪婪”的吸力,自青玉中傳來!它彷彿一個饑渴的旋渦,主動而迫切地吸納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魂力。

陳墨悶哼一聲,額頭瞬間滲出更多冷汗。魂力流逝的感覺清晰無比,就像有人拿著細管,在抽吸他生命本源的精髓。但他沒有停止,而是集中精神,將那股被吸走的魂力,引導向青玉核心那道幽藍光紋,並嚐試勾勒出“隱匿”、“融水”、“短距移動”的模糊意象。

嗡嗡……

掌中青玉輕輕震顫,中心藍色光紋驟然亮起,不再是緩慢流轉,而是如同被啟用的符文,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水藍色光輝。與此同時,玉璧邊緣那些極淡的灰色紋路也隨之微微發亮,色澤暗沉,與藍光交織,顯得有幾分妖異。

陳墨感到自己的身體周圍,空氣彷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一股濕潤、清涼的氣息憑空湧現,並非來自真實的海水,更像是某種能量的具現。這股氣息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,形成一個極薄、近乎無形的淡藍色水膜。

緊接著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
他的身形,在這層水膜的包裹下,開始變得模糊、透明,彷彿逐漸融入了周圍的海風與水汽之中。並非完全的隱身,更像是變成了一個高度扭曲光線、減弱存在感的“輪廓”,若非刻意凝視,極難在波光粼粼的海麵背景上將其分辨出來。甚至連他原本散發出的氣息——那屬於活人的生機、魂力的波動、乃至剛剛重鑄青玉後殘留的能量躁動——都在水膜的過濾下,變得極其微弱、縹緲,幾乎與自然的海風潮汐融為一體。

這便是“潮隱”——藉助水屬效能量,實現短距離的隱匿與潛行。

不遠處,一名正在整理纜繩的水手無意間抬頭,目光掃過船尾。他依稀覺得剛才先生站立的地方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,但定睛看去,卻隻有空蕩蕩的甲板和粼粼反光。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,嘟囔了一句:“見鬼了,眼花了?”隨即搖搖頭,繼續手中的活計。這細微的插曲,無聲印證了“潮隱”在視覺與存在感上的強大幹擾效果。

陳墨心中明悟,同時意念再動,嚐試進行移動。

嘩啦……

一聲極輕微、彷彿浪花輕拍船舷的聲音響起。甲板上,陳墨原本站立的位置,那道模糊的輪廓瞬間消失。而在大約三丈開外的另一側船舷旁,淡藍色的水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陳墨的身形重新由模糊變得清晰,顯現在那裏。

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,移動距離有限,且確實未能遠離水源(船隻本身就在海上)。但效果卻堪稱神奇——無聲無息,氣息近乎完全收斂,移動軌跡也近乎無跡可尋,如同真的化作了一縷潮汐水汽,聚散無常。

“咳……咳咳!”

身形剛剛凝實,陳墨便無法抑製地劇烈咳嗽起來,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,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。一股強烈的眩暈和空虛感襲上心頭,魂力被抽走的感覺清晰而深刻。僅僅這一次短促的發動和移動,消耗的魂力就遠超他的預估!他感覺自己的魂體狀態,似乎又下滑了一絲,雖然微乎其微,但在本就虛弱的基礎上,任何一點消耗都顯得觸目驚心。

(以我現在的魂力,恐怕最多隻能支撐這種程度的“潮隱”發動兩到三次,而且中間必須有足夠的間隔恢複。若是遇到需要連續使用或長時間維持的險境……)陳墨內心迅速評估,一股寒意掠過。這能力是把雙刃劍,用好了是奇兵,用不好可能瞬間抽幹自己,成為待宰羔羊。今後使用時,必須精打細算,預留至少一次保命的機會,絕不能像測試這樣隨意。

他立刻切斷了與青玉的魂力連線。掌中玉璧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恢複成溫潤內斂的模樣,隻是邊緣的灰色紋路似乎比之前稍微明顯了那麽一丁點。周身的淡藍色水膜也徹底消散。

“果然……消耗巨大。”陳墨背靠船舷,大口喘息,平複著魂體的動蕩和肉體的不適。這“潮隱”能力,在關鍵時刻無疑是一張極佳的保命或突襲底牌,但其對魂力的索取也極為苛刻。以他現在的魂體狀態,恐怕短時間內無法頻繁使用,每次使用也必須精打細算,力求一擊奏效或成功脫身,絕不可戀戰或長時間維持。

而且,他隱約感覺到,在使用“潮隱”時,青玉邊緣那些灰色紋路並非僅僅是被動發亮。它們似乎也在微微吸收著逸散的能量,甚至……可能將他魂力中某些負麵的、屬於“淵”之陰影的氣息,也一同汲取、沉澱了下來。這種變化極其細微,難以確定好壞,但無疑增加了這能力的不確定性與潛在風險。

力量與代價,從來相伴相生。這用魂血重鑄而來的青玉之力,也不例外。

就在陳墨暗自評估著“潮隱”的優劣與限製時,周深去而複返,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通過信鴿收到的、來自許都的加密簡報。他走到近前,看到陳墨比之前更加糟糕的臉色,眼中憂色更重,但並未多問,隻是恭敬地將簡報呈上:“先生,許都急報。”

陳墨接過簡報,快速瀏覽。上麵的內容用隻有核心人員才懂的暗語寫成,主要提及幾點:

1、王勝仍處深度昏迷,許都名醫束手,僅靠參湯吊命。體內奇毒有緩慢擴散跡象,但被其強健體魄和殘留的某種能量(疑似之前機關臂內青玉碎片殘留)暫時壓製,未立刻爆發。情況危急,但暫時穩定在“危而不死”的狀態。

2、曹操已得知東海大致戰況(損失、斬獲必然經過修飾),對陳墨“獨力逼退張炎、重創玄真子、探得青玉線索但因故未能取回”的初步匯報(陳墨離島前已飛鴿傳書初步匯報,隱瞞了青玉髓和後來之事)表示“嘉許”,但同時催促盡快返都詳細稟報。

3、許都近日暗流湧動。司馬懿頻繁出入丞相府,與曹丕往來密切。(陳墨心中冷笑:司馬懿這老狐狸,是想趁我不在,加深與曹丕的繫結,還是另有所圖?曹丕……也開始耐不住了麽?)市井間有關於“摸金營東海失利、損失慘重”的流言悄然傳播,源頭不明。(流言?是司馬氏的手筆?還是殘餘的玄真子勢力?亦或是其他對我摸金營不滿的朝臣?手段雖然老套,但時機選得不錯,是想動搖軍心,還是在為後續發難造勢?)另有零星空穴來風的傳聞,提及“觀山太保”和“天門”等字眼,似有勢力在暗中推波助瀾。

4、丞相府近日調撥了一批物資給一個新建的、隸屬少府的隱秘機構“丹元內署”,負責人不明,但疑與玄真子有關聯。(丹元內署……玄真子果然還有後手,或者說,曹操也從未完全信任他,另起爐灶?)

簡報內容不多,但資訊量不小,且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感。

陳墨看完,眼神更加冰冷。王勝的情況不容樂觀,必須盡快找到解毒或壓製之法。曹操的“嘉許”背後是更深的審視與催促。而許都的暗流,司馬氏、曹丕、可能未死的玄真子殘餘勢力、以及暗中散佈謠言的未知黑手……都在蠢蠢欲動。(流言的目的無非是貶損和孤立,或許還夾雜著試探。看來許都有些人,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這次‘失利’歸來後的狼狽,或者……想趁機踩上一腳。)他剛剛在東海掀起腥風血雨,許都這個權力漩渦,也即將因他的回歸而變得更加洶湧。

他將簡報遞給周深,示意其按規矩銷毀。

“先生,我們……”周深欲言又止。

“按原計劃,全速返航。”陳墨的聲音恢複了平靜,盡管臉色依舊難看,“通知陸明,讓他提前準備好一切可能用到的藥材和工具,王勝的毒,不能再拖。另外,讓我們在許都的人,給我盯緊司馬懿、曹丕,還有任何與‘丹元內署’、觀山太保相關的風吹草動。流言的事情,暫時不必理會,但也查一下最初是從哪裏冒出來的。”

“是!”周深領命,快步離去安排。

陳墨獨自留在船尾,再次看向掌心。那枚完整青玉靜靜地躺在他手中,溫潤的表麵下,似乎湧動著無盡的潮汐之力,也潛伏著吞噬魂靈的陰影。

潮隱初現,能力已驗。

代價已知,風險已明。

前路,許都。

那裏有亟待拯救的兄弟,有待應對的君王,有環伺的群狼,有未解的謎題。

而他,將帶著這新生亦危險的力量,帶著這徹底黑化後冰冷決絕的心,重返那個權力與陰謀的鬥獸場。

新的風暴,即將因他的歸來而掀起。

而他,已做好準備,以更冷、更狠、更不擇手段的姿態,投身其中。

船隻如離弦之箭,劃開蔚藍海麵,向著大陸的方向,堅定不移地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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