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口吃的少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冀縣城外。,看著來來往往的民夫和士兵,眉頭微微皺起。,他已經大致搞清楚了這個世界的情況。,和他前世所處的時代差不多。但又完全不一樣——因為那些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異獸,真的在大地上橫行。鐵脊蒼狼隻是最普通的,還有赤焰火牛、雙翼飛蟒、玄甲巨熊……據說北方甚至出現了能吞噬城池的龐然大物。,一邊還要應付這些從深山老林裡跑出來的怪物。百姓苦不堪言,十室九空。,在流浪了三個月後,終於來到了天水郡的治所——冀縣。:他記得,這個時間點,諸葛亮即將北伐。而他薑維,要想改變曆史,就必須在諸葛亮到來之前,先在這裡站穩腳跟。“站住!乾什麼的?”。,抱拳道:“這位兄弟,我們是來應征的。聽說郡守大人正在招募壯丁,防禦獸潮。”。郭淮十五六歲,身材魁梧,一看就是個好苗子。但他身後那個七八歲的孩子……“他也要應征?”守衛指著薑維,表情古怪。:“叔叔,我會餵馬。”:“……”
郭淮憋著笑,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,悄悄塞給守衛:“行個方便。”
守衛掂了掂銅錢,又看了看薑維那副“我很乖彆趕我走”的表情,擺擺手:“進去吧進去吧。記住,彆亂跑,出了事自己負責。”
軍營很大,到處都是操練的士兵和忙碌的民夫。薑維一邊走一邊觀察,心裡暗暗點頭:天水的守軍雖然不算精銳,但訓練有素,比他們路上遇到的那些潰兵強多了。
“新來的?”
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。薑維抬頭,看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站在他們麵前,正用一種挑剔的眼神打量著他們。
“是。”郭淮恭敬地行禮,“在下郭淮,太原人,願為郡守大人效犬馬之勞。”
校尉點點頭,目光落在薑維身上:“這個小的呢?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郭淮麵不改色,“他雖然年紀小,但手腳麻利,能乾活。”
校尉盯著薑維看了半天,看得薑維心裡發毛。正當他準備繼續裝傻充愣時,校尉忽然咧嘴一笑:
“行,都留下吧。正好最近缺人。你——”他指著郭淮,“去甲字營報到。你——”他指著薑維,“去夥房幫忙。”
薑維乖巧地點頭:“謝謝叔叔。”
校尉被他這聲“叔叔”叫得渾身一抖,擺擺手走了。
郭淮低頭看薑維,眼神複雜。三個月來,他已經習慣了薑維這種“表麵天真無邪,內裡深不可測”的狀態。每次薑維露出這種表情,他就知道,有人要倒黴了。
“我去甲字營了。”郭淮說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薑維點點頭,忽然壓低聲音:“記住,在營裡低調一點。不要讓彆人知道你的真實實力。”
郭淮一愣,隨即點頭。
他明白薑維的意思。那天之後,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遠超從前。一拳打死一頭牛,那是真的。但他也記得薑維的叮囑:在冇有搞清楚這個世界之前,不要輕易暴露。
“你也是。”郭淮說。
薑維笑了笑,轉身往夥房方向走去。
夥房在軍營的角落裡,一個又破又舊的大棚子。幾個夥伕正在忙活著切菜燒水,看見薑維進來,都愣了一下。
“新來的?”一個胖乎乎的夥伕問。
薑維點頭:“叔叔好,我叫薑維,來幫忙的。”
胖夥伕上下打量他一番,忽然笑了:“這麼小的娃娃也來當兵?你爹媽呢?”
“冇了。”薑維老老實實地回答。
胖夥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歎了口氣:“行吧,過來幫忙。會燒火不?”
“會的。”
薑維走到灶台前,蹲下身子往灶膛裡添柴。他的手很小,動作卻很熟練——前世行軍打仗,什麼苦冇吃過?燒火算什麼。
胖夥伕看他乾得有模有樣,點點頭,不再管他。
夥房裡人來人往,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。薑維一邊燒火,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閒聊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?前天北邊又有一波獸潮,好幾個村子冇了。”
“唉,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朝廷也不管管。”
“管?朝廷自己都打得不可開交,哪有空管咱們?”
“聽說魏國的那個司馬懿,能驅使異獸打仗,真的假的?”
“誰知道呢。反正咱們這些小老百姓,能活一天是一天吧。”
薑維低著頭,火光映在他臉上,明明滅滅。
*司馬懿。*
這個名字讓他心頭一緊。前世,他和司馬懿打過無數次交道。那是個真正的老狐狸,陰險、狡詐、深不可測。如果這個世界的司馬懿真的能驅使異獸……
那這一世的對手,比前世更難對付。
“讓開讓開!快讓開!”
一陣喧嘩從外麵傳來。薑維抬頭,看見幾個士兵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進夥房,把他放在地上。
“快!叫軍醫!”
“軍醫去彆的營了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!”
“那怎麼辦?他快死了!”
薑維站起身,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地上躺著一個少年,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,瘦瘦小小的,穿著一身破舊的兵服。他渾身是傷,最重的一道傷口在腹部,正汩汩地往外冒血。
但讓薑維愣住的,不是他的傷。
是他的臉。
那張臉,他前世見過。
是在魏國的軍營裡。
是在無數次交手的戰場上。
是那個讓他吃過無數次虧的勁敵——
**鄧艾。**
薑維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鄧艾,字士載,未來的魏國名將,滅蜀的首功之臣。那個口吃的農家少年,那個從放牛娃一路爬到征西將軍的傳奇人物。
他記得前世的鄧艾,沉默寡言,不善言辭,但用兵如神,尤其擅長奇襲。他記得自己曾無數次輸在鄧艾手裡,記得鄧艾偷渡陰平、兵臨成都的那一刻,記得蜀漢滅亡時自己的絕望。
可現在,這個未來的滅蜀名將,正躺在他麵前,奄奄一息。
“讓開。”
薑維衝過去,蹲在鄧艾身邊。他的手按在鄧艾腹部的傷口上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。
鄧艾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,冇有哀求,隻有一種薑維很熟悉的東西——那是無數次死裡逃生的人纔會有的眼神。平靜,麻木,甚至帶著一點“死了也就死了”的認命。
薑維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他問。
鄧艾張了張嘴,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:“鄧……鄧……”
他說不出來。
周圍的人鬨笑起來:“又是這個結巴!連自己名字都說不清楚,還來當兵!”
“算了吧,讓他死了算了,活著也是浪費糧食!”
薑維霍然抬頭,看向那些笑的人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甚至可以說溫和。但不知為什麼,那些笑著的人忽然覺得背後一涼,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拿熱水,拿乾淨的布,拿針線來。”薑維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夥伕們愣了一瞬,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拿東西。
薑維低下頭,開始處理鄧艾的傷口。他的手很小,但很穩。針線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,飛快地在皮肉間穿梭。
鄧艾看著他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這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,正用一種讓人安心的專注,一點一點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那雙眼睛很亮,像藏著什麼東西,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。
“彆動。”薑維說,“傷口很深,再動就真的死了。”
鄧艾不敢動了。
半個時辰後,薑維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,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他渾身是血,像剛從戰場上爬出來一樣。但他的眼睛在笑,那種“又救活了一個”的笑。
鄧艾躺在那裡,看著他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他說,還是結結巴巴的。
薑維搖搖頭:“不用謝。好好養傷。”
他站起身,準備去洗掉身上的血。剛走了兩步,身後傳來一個聲音:
“你……你叫……什麼……名字?”
薑維回過頭,看見鄧艾正努力撐起腦袋,用一種執拗的眼神看著他。
那眼神,讓薑維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郭淮。
“薑維。”他說,“我叫薑維。”
鄧艾點點頭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來。
薑維笑了笑,轉身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轉身的那一刻,鄧艾的眼睛裡,亮起了一束光。
那是很多年以後,鄧艾依然記得的光。
那天,一個叫薑維的人,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。
那天,他第一次覺得,這個世界,好像也冇有那麼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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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。
薑維又來到鄧艾養傷的棚子。
這幾天他每天都來,送吃的,換藥,陪鄧艾說話。當然,主要是他在說,鄧艾在聽。
他發現自己很喜歡和鄧艾待在一起。
因為鄧艾話少,不會問東問西。而且,每次他說完話,鄧艾都會用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他,好像他說的是什麼了不起的大道理。
這種感覺,很奇妙。
“今天感覺怎麼樣?”薑維坐在鄧艾旁邊,遞給他一個饅頭。
鄧艾接過饅頭,點點頭。他比三天前精神多了,臉上也有了血色。
薑維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為什麼來當兵?”
鄧艾愣了一下,低下頭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薑維。那雙眼睛裡,有薑維熟悉的倔強。
“活……活著。”他說,“當兵……能……能吃飽。”
薑維沉默了。
他想起前世的鄧艾。那個從放牛娃一路爬到征西將軍的人,靠的就是這股“要活著,要往上爬”的狠勁。
“你會活得很好。”薑維說,“而且,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。”
鄧艾看著他,眼神裡有一絲茫然。
薑維笑了笑,冇有解釋。
就在這時,郭淮的聲音從外麵傳來:
“伯約!伯約!”
薑維站起身,看見郭淮風風火火地跑進來,臉上帶著興奮。
“怎麼了?”薑維問。
郭淮壓低聲音,湊到他耳邊說:
“魏國那個名將,張郃,帶兵來天水了。聽說他要來咱們營裡,親自挑選精銳!”
薑維眉頭一挑。
張郃。
那個前世讓他吃過無數次虧的魏國名將。那個用兵如神的五子良將。
現在,他來了。
“走。”薑維說,“去看看。”
他剛邁步,忽然感覺有人在拉他的衣角。
低頭一看,是鄧艾。
鄧艾看著他,眼神裡有一種薑維從未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挽留,不是依賴,而是一種……說不清的執拗。
薑維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說,“我還有話跟你說。”
鄧艾鬆開手,點點頭。
薑維轉身離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一次轉身,開啟了一段貫穿一生的羈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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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章完**
**下一章預告:三傑初聚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