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的,是一個勉強穩住徐州局麵的劉備,而不是一個可以自行其是的劉使君。」
韓胤聽的心潮澎湃,袁術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想法,反而話音一轉:「說說呂布那邊的情況吧?」
韓胤正沉浸在袁術勾勒的大計之中,忽聞主公話鋒轉回具體細節,立刻收束心神。
「呂布目前屯於山陽與濟陰交界處,其麾下幷州舊部約三千餘騎,皆精銳,然鎧杖馬匹損耗頗大,補充遲緩,新附之卒不過千餘,戰力平平,而且作為主帥的呂布..似乎依賴飲酒度日。」
他回想起當日的一幕幕:「雖然他們清理的很好,但我還是在呂布接見我的地方聞到了酒味。」
「酒,乃渾濁之物,雖然以武夫的身體,飲酒過量並不能傷害他們的身體,但過度飲酒最為傷誌。」袁術的語氣裡,多了些不屑:「尤其是在這種敗軍之際飲酒,已經暴漏了他的處境。」
「呂布這廝勇力冠絕三軍,心境卻先自頹唐。這非是監視之苦、糧餉之困,是失其誌也。常言道,猛虎關入牢籠,尚且終日徘徊低吼,保持爪牙鋒利,以待破籠之時。他倒好,尚擁有近三郡之地,卻不想著如何取勝,竟先自醉生夢死起來!」
如此說來..袁術覺得呂布連秋天都熬不到,便會被曹操從兗州趕出去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,.隨時讀 】
韓胤心中一緊:「主公之意,呂布這枚棋子……恐不堪大用,甚至隨時會自行崩壞?」
「大用?」袁術冷笑,「原本指望他能在兗州多攪動些時日,最好能與曹操真刀真槍拚掉一些元氣。如今看來,怕是難了。」
「武道,內修氣力,外淬技藝,然統禦這一切的,是心誌、是戰意、是睥睨沙場的那一口氣!呂布昔日虎牢關前獨戰群雄,靠的就是那口一往無前、捨我其誰的銳氣。如今這口氣若被酒水泡軟了、泡散了……若無必死求生之誌,也絕非曹操精銳之敵。」
他走回地圖前,目光在兗州與徐州之間快速移動,「呂布敗退的速度,恐怕會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。
「如此一來,我們原定的『待其兩敗俱傷』之策,時間上便要大大提前,且要調整方向。」
袁術手指重重按在兗州:「若是呂布被曹操擊敗,必定會想著退到徐州尋求劉備的收容,劉備此人,最大的優勢以及最大的弱點,便是好名而重義。」
「呂布若以窮蹙之身、共抗曹操之名來投,天下人都在看著,劉玄德是收,還是不收?他若拒之門外,多年經營的名聲頃刻崩塌;他若收留……嗬嗬,那便是親手將一頭餓狼引入羊圈,且是一頭毫無信義、慣於反噬的惡狼!」
呂布那種性格,是最不值得信任的型別。
其性如豺狼,反覆已成本能,他即便想要信任對方,也要考慮將自己餵給呂布吃,呂布會不會還是認為自己不真心對待他。
這都是有前車之鑑的,丁原之死尚且可以強行解釋為丁原講呂布放在主簿的位子上,是苛刻呂布。
但主簿本就是軍中要務,例如閻象便是他的主簿,難道能說他待閻象苛刻嗎?
那董卓呢?董卓可有半點對不住呂布?
隻是因為美人計,便能夠讓呂布發狂將董卓刺死。
這種能被單純的美色引誘的傢夥,即便有著卓絕的武力,也不過是沒有把的雙刃劍罷了,一旦握住,還未上傷敵,便會傷己。
即便未來有機會為自己所用,袁術也隻會將此人遠遠地派遣在外征戰,而不是像其他人一般託付信賴。
甚至他和呂布之間,隻能以合作者而不是上下級的名義相處。
無他,信不過。
「呂布何人?反覆無常,鳩占鵲巢之慣犯也。丁原、董卓前車之鑑不遠。」
他越說思路越清晰,語速也加快:「一旦讓他踏入徐州,以他之驕悍,劉備之軍略,關張雖勇,豈能片刻彈壓?」
這也是他不謀求籤訂盟約的緣故,便是簽訂了盟約,以呂布的性子真會顧忌這些嗎?
倒不如君子約定,口頭相約。
尊不遵守的...全憑自覺。
至於效果如何?
隻要能夠拖過今年便可以了,等到明年,以雍揚兩州的底蘊,他以張勳為將,耗都能將坐擁兗州這塊爛地的曹操耗死。
「你說呂布整日飲酒,軍中頹唐...那陳宮在做什麼?」袁術自問自答,「他必是心急如焚,卻又無可奈何。他選呂布,是當初背曹後最快的選擇,或許也是唯一能在兗州立刻找到的、有足夠武力對抗曹操的『刃』。
但他錯估了一點——呂布不僅是刃,更是個握不住的刀柄。如今這刀柄自己鏽蝕了,陳宮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焦慮。」
袁術想到了呂布麾下唯一的聰明人陳宮。
也是可以被呂布當成外接大腦,但仍然不被信任的謀士。
因為呂布寧願相信自己妻子的枕邊風,也不原因相信陳宮。
此事在水淹下邳之事中亦有記載。
「陳宮確實心急如焚。」韓胤越發的佩服袁術:「在我離開前,陳宮特意找我私下聊過。」
「說,隻要主公願意讓自己家大公子袁燿求取呂布的女兒,他便會借為呂玲綺檢視大公子的藉口,從呂布麾下來到主公麾下,為主公效力。」
「陳宮?為我效力?」
袁術愣住了:「他還要讓我的兒子娶呂布的女兒?」
這幅畫麵看的袁術都覺得韓胤脖子,應該涼颼颼的才對。
因為韓胤就是因為此事,才被呂布羈押,最後死在曹操的手中。
「虎子..」
袁術張口欲言,話到嘴邊頓住了,改口道:「此事絕不可能!」
萬一韓胤真因為這事死了。
他若全然不知情,也就罷了,畢竟誰能想到,呂布嫁女兒,嫁到一半,還能夠將女兒追回來呢?
這屬於是,渾然不顧女兒的名節了。
可他現在知情,且能夠預料到此事,卻還是選擇讓韓胤或者其他人去為自己兒子求取呂布女兒,致使對方身死。
他袁術是何居心?
韓胤又不是什麼需要接這個機會弄死的,心懷不軌之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