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芝：「............這些人.......」 超便捷，.隨時看
馬謖道；「陸遜訓死士的本領倒真是不錯，不過他既然派的是死士來燒營，那就說明........此時的陸遜身邊無其他兵馬可用了！」
對岸樹林中，林九滿身是血地站在那裡，眼睜睜看著對麵的情景。
火勢已經完全被控製住了，漢軍營地雖然有些混亂，但並未造成實質性的損失。更讓他震驚的是，馬謖竟然能在突然遭受火攻的情況下，如此迅速地組織起有效的應對。
那些士兵的表現，簡直就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一樣。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，該去哪裡，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「這......這怎麼可能......」林九喃喃自語。
他想起了當年夷陵之戰，劉備的大軍遭遇火攻後的慘狀。那時候蜀軍士兵四處奔逃，自相踐踏而死的不計其數。整個軍營亂成一團，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救援。
可是現在，馬謖的軍隊麵對同樣的火攻，竟然能保持如此冷靜和有序！
「難道......這就是馬謖的可怕之處嗎？」
林九忽然想起家主陸遜曾經說過的話：「馬謖此人，用兵詭譎，善於算計。但他真正可怕的地方，不在於他有多少奇謀妙計，而在於他........似乎能讓手底下的兵百分百信任，聽從他的號令。」
陸遜跟朱然不同，季漢拿下涼州，還有奪回長安這些戰役，他會通過斥候得來的情報，反覆研究模擬。
所以對於馬謖這個對手，陸遜是十分重視。本想再復刻火燒連營七百裡，沒想到........，馬謖練軍竟能到達如此地步！
一支訓練有素、紀律嚴明的軍隊，就算遭遇突然襲擊，也能迅速恢復秩序，將損失降到最低。這樣的軍隊，根本不可能被奇襲擊垮。
「完了......」林九心中一沉，「這次行動不但沒能重創馬謖，反而我帶來的五百死士，折損大半......」
「家主聽到這個訊息，不知該有多失望......」
最後，林九灰敗著臉，踉蹌著逃回武昌，向陸遜報信。
天色漸亮，漢軍營地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馬謖召集眾將，清點損失。
「啟稟都督，此次火攻，我軍共損失營帳二百餘座，糧草輜重若乾。但士兵傷亡極少，僅有十餘人在滅火時受了輕傷。」廖化稟報導。
馬謖聽完點點頭，道：「士兵們無事便好，損失的糧草可以讓張郃在公安徵集彌補。」
廖化拱手：「是，都督。」
武昌城，陸府。
陸遜坐在書案前，時不時咳嗽兩聲，他手中拿著一卷竹簡，卻久久沒有翻動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，那是赤壁的方向。
「家主！」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林九滿身血汙地沖了進來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：「小人......小人無能，未能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務！」
陸遜見他如此，略微嘆氣，放下竹簡，神色平靜：「起來說話。」
林九卻不敢起身，他低著頭，聲音顫抖：「家主，小人帶去的五百死士，除了小人外..........，不是戰死，就是被俘後服毒自盡......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陸遜的聲音依舊平靜，「說說具體情況吧。」
林九這才抬起頭，滿臉慚愧地將意圖火燒襲營的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。
當他說到漢軍士兵麵對火攻時的表現，陸遜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「你是說，馬謖的軍隊在遭受突然襲擊時，沒有絲毫慌亂？」
「是的，家主。」林九咬牙道，「那些士兵............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，救火的救火，圍捕的圍捕，各司其職......有條不紊.........」
「而且........，」林九繼續說，「那些營帳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，而且周圍的草木都被清理乾淨了。我們縱的火根本燒不起來，剛有點火勢就被撲滅了。」
「還有那些壕溝、沙土、水囊......家主，那馬謖就像是算準了我們要用火攻一樣，把所有的防備都做到了極致。」
陸遜聽完，沉默了許久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遠方的江麵。
這馬謖..............
江東..........
唉.......
陸遜不自覺嘆了一口氣。
林九一聽連忙跪下：「家主，都是小人無能。」
「不怪你。」陸遜輕聲道，「若是換了旁人，或許真能被你們燒個措手不及。可你們去燒的是馬謖，這事我也隻有五成的勝算。」
「縱觀馬謖作戰之風，此人善謀，用險，卻又似乎帶著穩。他定會研究夷陵之戰，知道火攻的威力。所以當他在赤壁紮營時，極有可能會防範火攻。」
「更難得的是，」陸遜繼續說，「他不但想到了，還能讓麾下將士不折不扣地執行。那些繁瑣的防範措施，若非將士們完全信任主將，又怎能做得如此徹底？」
「這纔是馬謖最可怕的地方。」陸遜感慨道，「他不但自己有謀略，還能讓麾下將士心悅誠服地聽從號令。這樣的統帥......當真可怕。」
林九聽了，心中更加慚愧：「大都督，屬下這次行動，不但沒能重創馬謖，反而讓家主損失了五百精銳死士......」
陸遜溫聲道：「如今我陸家勢微，你還肯盡心為我做事，已是極好。」
「你也是奔波了這麼久，辛苦了，下去好好養傷。早日康復。」
林九臉上愧色更甚，語帶哽咽：「家主.......」
「下去吧。」陸遜拍了拍林九的肩膀，不再說話。
林九躬身告退。
待林九離開後，陸遜重新拿起那捲竹簡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去。
他的腦海中，不斷分析著得到的關於馬謖的資訊。
「馬謖......馬謖......」陸遜喃喃自語，「若你我能生在同一陣營，該有多好。」
「你能讓弱小的蜀漢翻盤拿下長安，若是在東吳，定能助陛下成功北伐，拿下合肥，擊敗曹魏，一統天下。」
他想著關於馬謖的種種的傳聞。
平涼州，練精兵，震東吳，奪長安、屠世家、興新政......
每一件事，都足以證明馬謖的才能。
「可惜啊，」陸遜嘆了口氣，「你我終究是敵人。」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「讓開！我要見陸遜！」
「全都督，將軍正在休息，您不能......」
「休息？馬謖都打到家門口了，他還有心思休息？」
陸遜眉頭一皺，還未等他開口，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。
一名身材短粗，麵容粗獷的中年將領大步走了進來，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部曲。
此人正是全琮的弟弟，全鳴，字雄飛，二宮之爭中魯王的支援者。
在孫魯班的運作之下，如今身任都督江夏諸軍事、江夏太守、鎮南將軍，並且擁有使持節，換句話說，此人手中的權利全麵牽製陸遜。
「全都督。」陸遜站起身，語氣平淡，「何事如此匆忙？」
全鳴冷笑一聲：「陸大都督，我聽說你派人去偷襲馬謖，結果全軍覆沒？」
陸遜神色不變：「確有此事。」
「哈哈哈！」全鳴仰天大笑，「陸將軍果然好本事啊！當年火燒劉備七百裡連營，威震天下。如今卻連馬謖的一根毫毛都燒不掉，還折損了五百部曲！」
陸遜臉色微沉：「全將軍此言何意？」
「何意？」全鳴收起笑容，冷冷地看著陸遜，「如今馬謖兵臨武昌，你卻龜縮在城中，隻敢派些死士去偷襲。這就是江東大都督的氣魄？」
陸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怒火：「全都督，用兵之道，貴在謀而不在勇。馬謖此人詭計多端，不可輕敵。」
「詭計多端？」全鳴嗤笑道，「依我看，是陸大都督你老了，膽子小了！」
「當年你能燒劉備，為何今日就不能燒馬謖？說到底，還不是你無能！」
陸遜的臉色終於變了：「全鳴！你莫要太過分！」
「我過分？」全鳴上前一步，「陸遜，你可知道，因為你在這裡拖延時日，馬謖已經拿下了公安！如今他的大軍順江而下，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武昌！」
「到那時，武昌一旦失守，整個江東都要完了！」
「而你呢？你除了龜縮在城中，還會做什麼？」
陸遜察覺到全鳴是在故意找茬，不由得暗自握緊了拳頭，舒緩語氣，耐心說道：「全都督，吳懿盯著夏口，此處不能鬆懈，所以遜........」
全鳴完全不聽，直接：「休要為你的無能找藉口！」
「你以為陛下派我來是做什麼！」
「陛下派我來，就是要我立下擊敗馬謖的大功！」
「你陸遜打不贏馬謖，不代表我全琮打不贏！」
提到孫權，陸遜徹底啞火。
不管如今這旨意到底出自孫魯班之手，還是孫權的意思，隻要它是孫權發的，陸遜就得遵從。
因為他是江東陸家的家主，他需要為陸家著想。
「全都督既然有如此豪言，那遜便拭目以待了。」陸遜淡淡道，「不過遜要提醒全將軍一句，馬謖此人，絕非易與之輩。」
「哼！」全鳴冷哼一聲，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！馬謖交給我來對付！」
「我這次帶來了全氏六千精兵，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勇士！再加上武昌城中的守軍，對付馬謖綽綽有餘！」
「你就等著看我全鳴如何擊敗馬謖，為江東立下不世之功吧！」
說罷，全鳴大袖一甩，帶著部曲揚長而去。
陸遜看著全鳴離去的背影，久久無語，眼中既是悲傷，又是無奈。
陸遜心中明白，以全鳴的性格和能力，想要擊敗馬謖，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全氏家族，家主全琮軍事能力一般，其族人........不提也罷。
這全鳴完全是被孫魯班強行提到鎮南將軍的位置，其刷廬江的戰績有多大水分，陸遜是一清二楚的。
但這事.........
孫權提拔全氏家族，就是為了平衡他們江東四大世家.........
正是因為陸遜清楚這些，所以他臉上的悲傷更濃。
更讓陸遜擔憂的是，全琮此番前來，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擊敗馬謖那麼簡單。
全氏與陸氏，本就是江東的兩大世家，彼此之間暗中較勁已久。如今陸遜在前線接連失利，全琮趁機前來，恐怕是想藉此機會壓過陸氏一頭。
陸家支援太子，全家下注魯王。
「這世家之爭，當真是......貽害無窮啊。」陸遜苦笑。
他忽然想起了馬謖在益州屠滅世家的事，心中不禁有些複雜。
「或許......馬謖的做法，也不是全無道理......」
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，就被陸遜壓了下去。
他畢竟是陸氏子弟，又怎能認同馬謖屠滅世家的做法？
「罷了，不想這些了。」陸遜揉了揉太陽穴，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如何守住武昌。不能再讓馬謖前進一步。」
就在陸遜思索對策時，全琮已經來到了武昌城的校場。
他看著眼前這六千全氏精兵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「兄弟們！」全琮高聲道，「我們全氏世代忠於江東，如今馬謖來犯，正是我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！」
「那陸遜膽子小了，不敢與馬謖正麵交鋒。但我們不一樣！」
「我們全氏的兒郎，個個都是勇猛之士！區區一個馬謖，何足懼哉！」
「隻要擊敗了馬謖，我全氏必將名揚天下！到那時，陛下必定重賞我們！」
「諸位，隨我一起，建不世之功！」
六千全氏精兵齊聲呼應：「願隨將軍，建不世之功！」
全鳴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不愧是他全家精心養出來的私兵部曲。
他轉身望向馬謖的方向，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