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朱績的五百死士已經從城下水道潛出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,.超實用 】
他們在水中摸索前進,呼吸全靠竹筒。水道狹窄陰暗,稍有不慎就會迷路。但這些死士都是精挑細選,個個身手了得,很快便摸到了漢軍大營後方。
領頭的是一名叫周山的都尉,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,觀察四周。
漢軍大營後方,果然堆滿了糧草輜重。穀倉高聳,麻袋成山。幾名漢軍士卒正在巡邏,但看起來並不警覺。
「天助我也!」周山心中大喜,「看來漢軍果然沒有防備!」
他打了個手勢,五百死士悄無聲息地從水道中爬出,分成十隊,分別摸向各處糧倉。
每人身上都帶著火種和引火之物。隻要一聲令下,便可同時點燃糧草。
周山潛到最大的一座糧倉旁,取出火摺子,正要點燃——
「動手!」
突然,一聲暴喝響起!
四周燈火驟然大亮,無數漢軍從暗處湧出,將五百死士團團圍住!
為首一員大將,正是鄧芝!
「爾等,中計了!」鄧芝大笑,「馬都督早料到你們會來偷襲!今夜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!」
周山臉色大變:「不好!有埋伏!」
他立刻高呼:「分散突圍!」
五百死士訓練有素,立刻四散奔逃。但漢軍早有準備,弓弩手齊發,箭矢如雨。
「啊——」
慘叫聲此起彼伏,吳軍死士紛紛中箭倒地。
周山拚死護著幾名士卒衝出包圍,卻被鄧芝一刀斬於馬下。
五百死士,不到兩炷香便幾被全殲。
西門外,朱績還在與廖化對峙。
他一直在等——等後營起火的訊號。
但左等右等,後營始終沒有動靜。
「怎麼回事?」朱績心中疑惑,「難道死士們還沒到?」
就在此時,一名僥倖逃脫的死士渾身是血地沖回來,氣喘籲籲地稟報:「少......少將軍!中埋伏了!漢軍早有防備!五百兄弟......全軍覆沒!」
「什麼?!」朱績如遭雷擊。
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的計策早已被馬謖看穿!
「撤!快撤!」朱績立刻下令。
但已經晚了。
廖化見吳軍要退,立刻擂鼓進攻:「吳軍要逃!殺!」
漢軍如潮水般湧來,朱績的三千人馬頓時陷入混戰。
更可怕的是,趙雲親自率軍從北麵殺來,截斷了吳軍的退路!
「朱績小兒!哪裡逃!」趙雲銀槍如龍,所向披靡。
朱績拚死抵抗,但漢軍人多勢眾,吳軍節節敗退。眼看就要全軍覆沒——
「績兒!」
城樓上,朱然看到兒子陷入重圍,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一把抓起長刀,對身邊副將道:「開城門!隨我救人!」
「將軍不可!」副將急道,「您是江陵主將,萬一有失......」
「我兒在外生死未卜,讓我如何坐視?!」朱然怒吼,「開門!」
東門大開,朱然親率一千精銳衝出。
他年近六旬,但刀法依舊淩厲。沖入戰場後,左砍右殺,竟硬生生為朱績殺出一條血路。
「父親!」朱績見父親前來,又驚又喜。
「快走!」朱然大喝。
父子二人並肩作戰,拚死向城門撤退。
趙雲見狀,策馬追來:「朱然!受死!」
就在此時——
「嗡——」
一聲弦響,尖銳刺耳。
一支弩箭破空而來,速度快得驚人!
朱然正全力抵擋趙雲的攻勢,根本來不及閃避。
「噗——」
弩箭狠狠射入他的左肩!
「啊——」朱然慘叫一聲,踉蹌後退。
那是馬謖的幽弦弩!
遠處,箭樓上的馬謖放下弩機,麵無表情,內心道:果然,還是這種躲在後麵,站在高處,近一槍爆頭的感覺最適合他。
讓蒲元做出幽弦弩真是做對了。
朱績見父親中箭,目眥欲裂:「父親!」
他拚死護住朱然,親兵們過來以命纏住趙雲,然後他攙扶著父親向城門狂奔。
剩餘的吳軍死士也拚死斷後,終於讓父子二人退回城中。
城門轟然關閉。
城樓上,朱然臉色慘白,左肩血流如注。軍醫急忙上前包紮,但箭頭已深入骨肉,一時難以取出。
「父親......」朱績跪在地上,淚流滿麵,「都是孩兒無能,害父親受傷!」
朱然強撐著坐起,苦笑道:「不怪你......是馬謖此人算計太深..........」
「也不知他究竟用的是何種武器.......竟能從兩百米外的箭樓將我射中.........」
「還有那會炸火的陶罐,我們東吳.......對漢軍的情報知之甚少啊!」
說罷,他望向城外,眼中滿是絕望。
此戰,吳軍損失慘重:五百死士全軍覆沒,三千出城精銳折損過半,連他這個主將都身受重傷。
而漢軍呢?幾乎毫髮無損。
還有.......那趙雲算起來已經年近八十歲!戰場上表現,竟然還如此勇猛!
華晏:謝謝誇獎。
「江陵......恐怕還是會守不住......」朱然喃喃道。
城外,馬謖下了箭樓,對回來的趙雲道:「趙老將軍,傳令各營,加緊圍困。」
趙雲道:「如此一來,想來月餘內,這江陵會為我們所破。」
馬謖想了想,道:「此戰確實可以打擊江陵吳軍軍心,不過嘛,還不夠。」
「還得再加一把火!」
趙雲道:「哦,幼常可還有計?」
馬謖正欲說話,這時候戈羅來身邊稟報:「都督,謝青已經被接來。」
謝青是誰?趙雲心中暗忖:沒聽過此名字,難道是幼常訓練的內應?
這時候,廖化也收兵回營,他的身後還帶著被擒獲的江陵吳軍俘虜。
馬謖見此,露出笑意。
「廖將軍!」馬謖喊住了他!
「都督。」廖化過來行禮。
馬謖看著趙雲和廖化道:「有件事需要二位將軍幫忙。」
廖化,趙雲:「請都督吩咐。」
馬謖道:「就請二位將軍將士兵中,曾是荊州出身的士兵挑選出來。謖有事需要他們辦。」
找荊州士兵?
廖化,趙雲對視一眼,便猜到了馬謖要做什麼,便道:「是,都督。」
呂蒙偷取荊州後,將俘虜的關羽士兵全部釋放,讓他們返回關羽軍中。
這些士兵回到關羽部隊後,不僅口頭傳達,很多人還帶著家中父母、妻子寫的親筆信或口信,告知家人安然無恙且受到優待,糧餉甚至比以往更足。
「羽人(關羽部下)鹹知家門無恙,見待過於平時」
這樣的攻心手段很是有效,瓦解了關羽的軍心。
馬謖覺得論軍事手段,呂蒙還是一流的,可惜了東吳從周瑜,魯肅之後戰略性將才少有。
陸遜算一個,但他是江東士族代表,他會報孫權的知遇之恩,但同時也要看江東世家利益。
但凡那個時候呂蒙選擇偷合肥,東吳也會有走出江東的可能性。
公安城,將軍府。
諸葛瑾正在書房中處理軍務文書,手中的毛筆在竹簡上緩緩移動。
「報——!」
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,滿臉驚慌:「大將軍!中州失陷,諸葛恪少將軍被蜀將傅僉生擒!」
「什麼?!」
諸葛瑾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,墨汁濺開,在竹簡上暈染出一片漆黑。
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都有些顫抖: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」
傳令兵跪地稟報:「據從中州逃回來的士兵回報,張郃夜襲中州,諸葛恪少將軍奮力抵抗,終因寡不敵眾,在突圍時被傅僉所擒......」
諸葛瑾身形晃了晃,扶住案幾才沒有倒下。
諸葛恪是他的長子,雖然這孩子自幼聰慧卻也驕傲自負,但終究是他諸葛瑾的骨血。如今被俘,生死未卜......
「父親!」諸葛融從外麵快步進來,他是諸葛瑾的次子(因為諸葛喬已經過繼給諸葛亮了),此刻滿臉焦急,「恪兄的訊息您已經知道了?」
諸葛瑾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慌亂,緩緩坐回椅中:「知道了。」
「父親,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救恪兄啊!」諸葛融急道,「若是晚了,恐怕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諸葛瑾揉了揉額角,「隻是如今局勢複雜,馬謖圍困江陵,陸遜被夏口牽製,我軍若貿然出兵......」
正說話間,帳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幕僚殷模匆匆而入,拱手道:「大將軍,朱然將軍派人送來急報。他在江陵遭馬謖算計,夜襲失敗,自己也身受重傷。他懇請大將軍速速發兵,與江陵呼應,共擊馬謖。」
諸葛瑾接過竹簡,細細看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朱然在信中詳細描述了馬謖的用兵之策——先以包圍之勢困住江陵,再奪取中州切斷外援,然後用誘敵之計擊破朱績的偷襲。每一步都算計精準,環環相扣。
「這馬謖......果然厲害。」諸葛瑾嘆息一聲。
他想起了弟弟諸葛亮。如今看來,馬謖確實繼承了諸葛亮的衣缽。
「大將軍,我們該如何是好?」殷模問道。
諸葛瑾沉思良久,終於開口:「傳令各部,整軍待發。我要親自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城外突然響起驚天動地的號角聲!
「嗚——嗚——」
那是敵襲的訊號!
「報——!」又一名斥候沖入府中,「大將軍!蜀軍突至城下!為首的是蜀將王平、沙摩岩,麾下有無當飛軍和五溪蠻兵!」
諸葛瑾臉色大變:「王平?他不是應該在夏口一帶嗎?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公安?」
諸葛瑾的情報裡,蜀漢不是派王平和吳懿一起攻打夏口嗎?
怎麼會出現在公安城下!
殷模猛然醒悟:「大將軍,這是馬謖的計策!他圍困江陵是明招,真正的殺招是讓王平趁我軍空虛之際攻打公安!」
「聲東擊西......」諸葛瑾喃喃道,「好一個馬謖,好一個聲東擊西......」
諸葛融急道:「父親,如今敵軍已至,我們當如何應對?」
諸葛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深知自己不擅軍事,但身為大將軍,負責鎮守公安,此刻必須做出決斷。
「傳令全城戒嚴,各部登城防守。」他沉聲道,「另外,速派人向建業求援,向陸遜求援。」
「是!」
諸葛瑾披上甲冑,帶著諸葛融等人登上城樓。
站在城頭,他看到了令人心驚的一幕——
城外三裡處,蜀軍大陣展開。
左翼是王平率領的無當飛軍。這支部隊與中原軍隊截然不同,他們大多是板楯蠻和賨人組成,個個身形精悍,動作敏捷如猿猴。
他們不穿厚重的鐵甲,隻著輕便的皮甲或布甲,有的甚至赤著上身,露出精壯的肌肉。手中的武器也很特殊——不是製式的環首刀或長矛,而是帶鉤的短矛、弧形的蠻刀,還有背後斜挎的強弩。
王平騎在馬上,環視全軍,高聲喝道:「兒郎們!其疾如風,所向無當!這是丞相當年組建我們時,因此為我們命名無當飛軍!丞相說我們無當飛軍乃天下勁兵!今日便讓這些吳狗見識見識,什麼叫真正的精兵!」
「殺——!」無當飛軍齊聲高呼,聲震山穀。
諸葛瑾看著這支奇特的部隊,心中暗暗警惕。他雖然不善軍事,但也聽說過無當飛軍的威名——這支部隊擅長山地作戰,攀爬能力驚人,而且悍不畏死。
果然,隨著王平一聲令下,無當飛軍開始分散隊形,以小股部隊為單位向城牆移動。
「放箭!」城頭守將下令。
箭雨傾瀉而下,但那些無當飛軍的閃避能力令人咋舌。他們在奔跑中不斷左右騰挪,利用地形的起伏作掩護,大部分箭矢都射了空。
更可怕的是,即便有人中箭,後麵的戰士立刻補上,隊形幾乎沒有出現混亂。
「這些蠻兵......好生厲害!」殷模在一旁驚呼。
很快,第一批無當飛軍已經衝到城下。他們沒有使用雲梯,而是從背後取出一種特製的飛爪——鐵製的爪鉤連著結實的麻繩,用力一甩便能鉤住城牆上的垛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