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動手,是黃麻子打人,你要是明著動手,就是實質證據。」
「至於那張彥,二弟何需放在心上,讓黃麻子找些地痞流氓打他一頓,事後造成溺酒而亡又有何難?怎麼你就非得自己上呢?」
張梁一說,張駒小腦瓜子一轉立馬道:「還是大哥想的周到!」
可旋即張駒又想到了馬謖,聲音憤憤:「張彥那野種好說,可馬謖讓成都令當眾打我,我.......我實在不甘心!」
張梁在旁邊嗬嗬一笑:「二弟放心,你可知馬謖最近要做什麼?」
張駒問道:「他要做什麼?」 ->.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張梁湊近張駒身邊低聲道:「他似乎準備年後頒布墾荒令。」
張駒:「墾荒令?」
張梁點點頭:「沒錯。前段時間不是有涼州的一些百姓投靠他嗎?」
「馬謖要找了地方安置他們,並且打算讓他們主動去開墾無主荒地,所得收成,官府隻收取少量賦稅,大部分歸開墾者所有。」
張駒腦子轉不過來皺緊眉頭:「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」
」再說了,這益州肥沃有用的田地都有主了,剩下的那些土地貧瘠又難以種食物,他馬謖就算讓人開墾,隻怕一年的收成都夠不上那些賤民吃飯。」
「二弟,此言差矣,這可關係大了。」張梁道,「益州經歷戰亂,看似荒地眾多,但哪一片是真的無主?那些界限模糊的丘陵、坡地,歷來被我們這些世家大族預設為牧地、獵場,或是預備日後兼併的田土。「
「他馬謖一聲令下,就讓那些賤民去開墾,將我們世家置於何地?這等於是在搶我們碗裡的肉,分給那些泥腿子!」
張駒似乎明白了些什麼:「大哥的意思是……」
張梁:「我收到風聲,馬謖已有意在益州推行此令,首批試點,很可能就在成都周邊。比如……城西那片與何家牧場接壤的坡地。」
「何家?」張駒眼睛一亮。目前,何家是僅次於張家的蜀中大族,與張家既有合作也有競爭。何家的三公子何劭,更是與他一樣,是個橫行霸道、睚眥必報的主。
「不錯。」張梁點點頭,聲音再次低了些,「二弟,你與何劭交情不錯。你隻需找個機會,在他麵前,『無意間』透露馬謖即將大力推行開荒令,重點是那些界限模糊的『荒地』。」
「你再『憂心忡忡』地說,聽說馬謖甚至打算讓不少流民、賤戶也去開墾城西那片坡地,到時候……何劭性子如何,你比我清楚。」
張駒臉上頓時露出陰狠的笑容:「何劭那傢夥,把他家那片破牧場看得比命根子還重!去年有個佃戶不小心放牛吃了他牧場邊幾口草,都被他打斷了一條腿!要是讓他知道有賤民敢去『開墾』他何家的地,他非得炸了不可!」
「正是此理。」張梁直起身,滿意地看著張駒的反應,「何家若是派人去阻止,衝突一起,輕則驅趕毆打,重則鬧出人命……二弟,你猜,到時候馬謖管是不管?」
張駒興奮地接話:「他若不管,便是失職,寒了那些擁護他的賤民的心,他那套假仁假義就破了功!他若管,就必須對上何家!何家可不是軟柿子,到時候有他馬謖頭疼的!我們張家正好隔岸觀火!甚至可以暗中推潑助瀾!」
「二弟果然聰慧,大哥自愧不如!」張梁贊了一句。
「妙啊,大哥!」張駒幾乎要撫掌大笑,彷彿已經看到了馬謖焦頭爛額、何家與馬謖鬥得兩敗俱傷的場景。他背上的傷似乎也不那麼疼了。
「隻是……」張駒忽然想到父親的警告,有些猶豫,「爹讓我最近安分點……」
張梁拍了拍他的肩膀,意味深長地道:「二弟,你隻是去與何三公子喝喝酒,聊聊天,發發牢騷,何曾主動挑唆?」
「至於何家如何行事,與你何乾?難道馬謖還能因你與朋友閒聊就治你的罪不成?」
「記住,做事何必親自下場,那要落人口實。」
張駒聞言,心中大定,對張梁更是感激:「大哥,還是你為我著想!你放心,等這事成了,弟弟我定有重謝!」
張梁笑了笑,不再多言,隻是叮囑他好生養傷,便起身告辭了。
走出張駒的院落,張梁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,剛才那個與弟弟言笑晏晏的好大哥消失不見。
他看了一眼方纔那小丫鬟消失的方向,對身邊一個心腹小廝低語了幾句。小廝會意,悄然退下。
緊接著,張梁看向了張家祠堂的方向,眼底裡露出了一片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