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午穀奇謀,是一個千年來讓人爭議的話題。
而作為這個話題的發起者,魏延,的確可以說出沒有人比他更懂子午穀。
鎮守漢中十年,魏延從腦海中想出子午穀奇謀後,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實施它。
漢江—子午河—饒峰關—馬嶺關—漢王城—直水河穀—腰嶺關—旬水—東子午鎮。
從南鄭至東子午鎮,子午穀的路線,要經過各個關隘險口,早被魏延爛熟於心。
甚至魏延都不斷模擬過,雨天,雪天,等天氣下,穿過子午穀會麵臨什麼事。
他還找過不少世代居住在附近的老百姓,從他們口中瞭解更詳細的子午穀地形。
最終將自己的子午穀奇謀一點點修正,不斷提高成功率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,.超靠譜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所以,魏延覺得曹真,要跟他魏延比誰更熟悉子午穀,那就是個笑話!
麵對關興的問題,魏延回答道:「安國啊,你出發的時候,路上下雨了吧!」
關興應道:「是的,魏將軍。」
「雨還挺大,不然我還可以早到幾日。」
「嗬嗬。那幾日的雨簡直是暴雨。」魏延笑了兩聲,他將手指,指向了輿圖上,腰嶺關到馬嶺關的路段,「這段路隻要遇上雨,哪怕隻是小雨。」
「都有棧道被毀,泥濘難行的問題。」
「那曹真小兒,能想到通過子午穀奇襲漢中,腦子不錯。」
「但,天公不作美。」
「就那幾日的暴雨一下,曹真應該正巧被卡在漢王城附近,棧道被毀,長安被圍,後退不得,前進困難。」
「他隻能選擇一邊修補棧道,一邊往前走。」
「延估算了一下,他的腳程,此刻大抵是在饒峰關附近。」
隨機魏延話鋒一轉:「饒峰關一過, 入漢中可就輕鬆了。」
關興道:「所以,魏將軍,我們隻有五天的時間來佈置南鄭的防禦?」
魏延又囫圇了一個餅,一邊往外走,一邊回答關興的話:「也許,時間更緊迫,萬一曹真急行軍,我們就隻有三天的時間了!」
魏延此話一出,關興和吳懿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了。
關興正想問魏延要如何佈置南鄭的防禦,卻見魏延正對門口的小兵說道,讓他去通知南鄭縣城裡所有裡正都來這!
吳懿問魏延:「魏將軍,作何打算?」
魏延道:「遷走百姓,引君入甕。」
吳懿:「這.........恐怕會讓百姓受到驚嚇!」
魏延嘴一咧:「管不了那麼多,他們受到驚嚇,也比丟命好。」
「吳將軍,你不會覺得曹真要是佔領了南鄭,咱們大漢的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?」
「隻怕是會成為曹真用來獎勵逆魏士兵的東西。」
吳懿沉默了,再往前倒十來年,多的是將軍打下一座城,用劫掠百姓作為士兵的獎勵。
關興插話,他指向漢中輿圖上,樂城,赤阪方向:「既然如此,魏將軍,你看這是子午穀的出口上的必經之路。」
「如果我們急行軍過去,是不是可以把剛從子午穀出來的逆魏士兵一舉拿下。」
魏延搖頭:「來不及了,而且不合適。」
「曹真帶來的兵,我們必須得吃下去,不能給曹真逃回子午穀的機會。」
其實要是時間允許,魏延最想在腰嶺關埋伏曹真。
那地方,真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,魏延隻需要命令士兵占據高處,從上往下不斷丟石頭,射箭矢,放火油再點火...........
那他魏延也未必不能重現丞相火燒藤甲兵,一口氣滅掉南中獨一無二精銳之舉。
而且在腰嶺關埋伏,不需要士兵下去肉搏!
哎,可惡!
曹真小兒敢走他魏延想的子午穀,他魏延必定叫南鄭成為曹真小兒的葬身之所!
「安國!你去負責點算一下,南鄭縣城武庫裡那些存放的兵器,然後你把你手裡的兵分成四個小隊,在這裡.......」
魏延手在南鄭縣城輿圖上點了四個地方,分別都是縣城城牆東南西北的最高處。
「都在這裡埋伏好,等曹真小兒帶著兵進城,看見號令後,再從高處射殺!」
緊接著魏延又看向吳懿:「吳將軍,麻煩你把你手下的兵,打散,全部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樣子,在南鄭縣城裡,縣城外,作出普通耕種的樣子。」
「在縣城外裝老百姓的士兵,見到逆魏兵,必須要裝得十分恐慌然後往縣城裡跑!」
「負責守城門的士兵也要配合好,我們要營造出一種,麵對逆魏的突然襲擊,所有人驚慌失措!」
「然後被曹真抓住機會,『輕而易舉』的攻破了南鄭城門,然後進入南鄭城!」
「進入南鄭城後............」
魏延又用手指在南鄭縣城輿圖上的主街道點了點:「安國啊,你一定要等到曹真差不多帶兵到這個位置後,你的兵再從高處先射曹真幾輪!」
「然後關閉南鄭縣城城門。」
「我會帶兵在這裡..........」魏延點了點南鄭縣城的一些街道拐角,小巷拐口,」這些地方我會讓人提前埋伏一些易燃之物!」
「等安國的箭射完,點火,緊接著我們就可以衝出來,務必將曹真的兵一網打盡!」
聽完魏延的話,吳懿和關興眼中都露出贊同的意思。
但關興還是有疑問,又問道:「魏將軍,那樂城,赤阪,我們放任不管.........?」
魏延道:「不會!我等會就寫兩封手令,讓樂城,赤阪兩個縣的縣官,見到曹真的兵,就直接假意投降,裝作被曹真神兵天降打敗的樣子,保全百姓。」
「隻需要讓曹真的心態越來越放鬆,認為自己真的可以奇襲漢中,然後奔著南鄭,這個漢中盆地核心而來!」
「到時候.........」
魏延一巴掌拍在輿圖上!他轉頭認真的看向吳懿,關興:「子遠,安國!」
「此戰,我等隻能勝,不可敗!」
「曹真被丞相逼得窮途末路,行走子午穀!隻要我們拿下他這隻兵,長安必成大漢囊中之物!」
打仗打的是什麼,糧草和人口。
曹真想要偷襲漢中後又穩占漢中,所帶之兵必然不少!
將曹真帶出來的兵吃掉,必定能使丞相攻取長安更加順利。
吳懿和關興都能明白這件事,二人在魏延的謀劃下,對即將到來的南鄭之戰開始充滿了信心。
「咕——」
肚子的一聲叫,讓軍會的氣氛略微尷尬。
關興臉色漲紅!十分尷尬!
魏延倒是直接把餅塞給關興:「安國這一路急行軍過來,也沒怎麼吃東西吧!」
「來,來,別客氣,快吃!」
「這.......魏將軍.........現在在開會,我還是等會下去用食。」關興有些不好意思。
魏延道:「哎呀,我開軍會沒那麼多講究!餓了就吃飯!快吃,快吃!」
「我們隻有三天的時間來佈置防禦,時間緊迫,這吃飯就不要講那些虛禮了!」
關興一聽,一邊紅著臉,一邊跟魏延一樣,開始吃餅。
魏延把剩下的餅端到吳懿麵前:「子遠,你這幾天也沒怎麼好好吃飯吧,來點?」
吳懿這幾天確實沒怎麼好好吃飯,不過,世家禮儀規訓著他,他稍微擺擺手,拒絕了魏延的好意。
魏延見狀,也不勸。
很快,裡正們來了,一同來的,還有負責守衛南鄭的張奇。
魏延直接給裡正們下令,讓他們去負責疏散南鄭裡的百姓,這件事就交給張奇負責。
進行一番仔細的叮囑後,魏延解散了軍會,緊接著在南鄭縣城裡的漢軍們開始按照魏延的計劃動了起來。
此時的曹真正如魏延計算的那樣,帶著從長安城裡帶出來的兩萬五千魏軍剛踏入饒峰關。
本來曹真帶的是三萬魏軍,但是子午穀那個地形加上暴雨,軍中有士兵很快生了疫病。
子午穀曹真隻能進不能退,所以曹真一咬牙,將感染了疫病的士兵,直接丟下了子午穀的山崖,防止發生更大規模的感染。
於是在到達饒峰關的時候,曹真的魏軍數量減低到兩萬五千。
曹真從想出子午穀後就一直在想,如何把士兵從長安城裡帶到藍田附近。
諸葛亮領著蜀漢軍隊對長安進行圍城,曹真要想大搖大擺從長安城門帶出去,肯定會被諸葛亮發現。
所以曹真一邊安排人陣前叫陣吸引諸葛亮的主意,一邊讓士兵化整為零,或扮普通百姓小股出城,或者裝作陣前鬥將打不過蜀漢,當了逃兵,四散逃跑。
零零碎碎的,曹真才終於在藍田附近,攢夠了他要帶去子午穀的士兵。
攢齊之後,曹真才小心翼翼,趁著又一次陣前叫陣的機會,帶著他的兵進入了子午穀。
曹真覺得自己運氣不好,入穀沒多久就遇到了暴雨,不得不放棄一些士兵,還要修補棧道才能繼續走,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是幸運的!
果然,整個季漢的主力部隊在長安,漢中這邊防守實在是脆弱不堪。
自己帶著曹魏士兵出現在赤阪時,那赤阪縣官直接嚇傻了,當場就投了,痛哭流涕願意為大魏效忠,但是請曹真不要傷害百姓。
曹真同意了,聚攏民心的事,他曹真也會做。
緊接著,曹真前往了樂城,樂城縣令和赤阪縣官一樣,開城就降。
曹真很舒心,現在他把目標放到了漢中盆地核心樞紐——南鄭。
「北瞰關中,南蔽巴蜀,東達襄鄧,西控秦隴」
這南鄭縣城是蜀地北伐的橋頭堡,戰略門戶。
隻要奇襲漢中,拿下南鄭!
曹真完全可以依靠南鄭,再配合在長安的陳群,兩頭出兵,一定能把諸葛亮圍剿!
公元230年,5月26日。
曹真帶著他的兩萬五千魏軍,終於抵達了南鄭附近。
那曹魏的旗幟一出現,在附近忙著耕種的「老百姓」們,紛紛開始逃竄!
「曹軍來了!曹軍來了!」
「大家快跑啊!」
曹真:.........
這麼多年了,他們曹魏軍隊的名聲好像就沒變過。
當年父親在去征討張繡的路上,正值麥熟之際,收麥的百姓看到父親的旗幟就開始跑,然後父親下令士兵不得踐踏麥田,但是他的馬受驚了,還有了割發代首的故事。
不過,曹真覺得南鄭百姓看到曹軍就跑,那是好事。
有了恐懼之心,那麼攻打南鄭就會十分容易!
事情也如曹真想的那樣。
麵對突然出現在南鄭城門下的曹魏大軍,南鄭縣城的守軍也不過是射了兩輪箭矢,見無法重傷曹魏軍隊,很快就開城門投降。
來投降的人就是張奇。
張奇百般無奈,一副十分屈辱又不甘心的表情,大大取悅了曹真。
曹真看著南鄭,眼裡露出了興奮的光芒,好,太好了!
拿下南鄭!夾擊諸葛亮!奪回雍涼!直搗成都!
這就是曹真對於自己走子午穀,奇襲漢中之後的一係列謀劃。
曹真的嘴角露出了笑容,他接受了張奇的投降,帶著曹魏士兵們進入了南鄭縣城。
南鄭縣城內,有許多「百姓」在收拾東西,曹真在攻城嘛,「百姓」肯定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逃跑。
可曹真進來得太快,不少「百姓」慌亂中,把懷裡緊緊抱著的那些銅錢罐,自己織的布匹,攢了很久的錢買的一小條豬肉,自家油罐子,都「落」在了地上。
已經打下了南鄭城,曹魏很多士兵都放鬆了。
還有銅錢滾到腳底下的,有好些士兵開始撿地上的錢,還有的抱上了滾到腳底的布匹。
曹真見狀也並未阻止,士兵跟著他走子午穀,一路勞累,帶兵嘛,總要有利益的。
子午穀丟棄染病士兵時,軍中差一點譁變,曹真憑藉軍中威望鎮壓了下去。
「財物可以拿,但是不許傷害百姓性命。」曹真讓傳令兵去傳了他的軍令。
傳令兵一走,曹真看向張奇:「帶路,本將軍要休息。」
張奇拱手:「好,是大將軍,一定讓您好好休息。」
說完這句話後,張奇轉身,就往南鄭縣城裡的巷子裡鑽。
曹真直覺不對,直接下令:「射殺他!快!」
「嗖——」比曹魏弓箭手射出去的弓箭聲,更快響起的是早早藏於城牆四周,關興手底下的弓箭手們,射箭的聲音。
這一刻,南鄭城門禁閉,曹真的兩萬五千魏軍徹徹底底被關在了南鄭城裡,承受著四處射來的箭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