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尚的想法很美好,現實卻很骨感,或者說,很有痛感。
接下來的幾天,對於劉尚來說,簡直就是一場冇有儘頭的噩夢,而且是那種極其枯燥、乏味的噩夢。
原本他以為,張內侍那個變態死了,新來的怎麼著也得有點新花樣吧?
或者自己再努努力,罵得難聽點,涉及一下對方祖宗十八代,或者再掏個襠什麼的,總能再一次激起對方的殺心吧?
結果,他錯了。
錯得離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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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線。
門開了,進來四個身強力壯、麵無表情的內侍,他們手裡拿著包著厚布的棍棒。
這明顯是為了防止能打斷骨頭,或者造成自己內傷致死,而專門搞出來的刑具。
劉尚一看這場麵,心裡雖然有點發怵,但還是強撐著一口氣,擺出一副欠揍的表情,張嘴就來:
「喲?換人了?那死太監張某人呢?是不是下地獄伺候閻王爺去了?哈哈哈哈!你們這群冇根的……」
然而,對麵四個人就像是聾子一樣。
冇有憤怒,冇有回嘴,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波動。
其中領頭的一個,隻是冷冷地抬了下手。
「直接動手!」
一棍子精準地抽在劉尚的屁股上。
「嗷!臥槽!你們說話啊!啞巴了嗎?我是說你們冇根!冇卵子!聽不懂嗎?!」
砰!
又是一棍,打在大腿外側的麻筋上。
劉尚疼得眼淚狂飆,一邊跳腳一邊繼續輸出:「我問候你們全家!我祝你們下輩子投胎還是太監!說話啊!罵我啊!哪怕哼一聲也行啊!」
可這幫人就像是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,或者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存在的冷血機器。
因為張內侍的前車之鑑就在那裡,因為話多、因為情緒化,甚至因為差點把人打死壞了張公的大事,直接是當著所有人的麵,被剁了餵狗。
現在的這批內侍,接到的死命令隻有一條——打,讓他痛,但別讓他死,更別跟他廢話!
於是,偏殿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。
劉尚一個人在那兒聲嘶力竭地表演單口相聲,從辱罵十常侍到嘲諷他們的生理缺陷,再到各種現代國罵,甚至開始唱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》。
而那四個內侍,隻是沉默地,乃至有節奏地揮舞著棍棒。
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
不急不躁,力度均勻,專挑肉厚神經多的地方下手。
劉尚漸漸沉默了,打得很疼,可跟之前比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因為你無法通過語言去影響他們,無法激怒他們,也就無法引導他們下死手。
半個時辰後,四人收起棍棒,甚至還貼心地把劉尚拖回榻上,留下一瓶金瘡藥,然後轉身就走,關門落鎖,一氣嗬成。
全程,一個字都冇說。
劉尚癱在榻上,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,精神更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。
「這、這特麼還怎麼玩?」
再下一次。
同樣的配方,同樣的味道。
劉尚這次學乖了,不罵了,改走溫情路線,試圖策反。
「幾位,同是天涯淪落人,皆為奉命行事,何苦相逼若此?」
「爾觀我殘軀,實已油儘燈枯,再難消受。諸位若能施以痛快,予我了斷,必是恩德。我願留下手書,言明自絕於世,絕不累及諸位分毫。」
砰!
回答他的,依舊是冷冰冰的棍棒。
人家一句話不多說,打完就收工,而且金瘡藥看起來比昨天給的還好,甚至還主動幫他包紮,全程一點臉色不變。
說白了,這幫內侍比劉尚還害怕呢,那張內侍從靈帝時期就跟著十常侍,結果就因為差點打死他劉尚,直接五花大綁的給剁了。
人家張公的意思是逼著劉尚自儘,而不是他們親手弄死對方,打錯了,打死了,那就全都得賠命,誰敢胡鬨?
這就導致,劉尚一看人來,照例嘲諷兩句,直接看都不看他們,光速下線!
得兒,現在說什麼都冇有意義,人家不理自己,不殺自己,就等著自己去自殺呢。
關鍵我自殺更疼啊,這不鬨呢嗎?
可是我不死,十常侍的人這架勢,明顯準備打到自己主動去死。
妥了,又一個死迴圈!
所以在這一次之後,人家乾完自己的工作離開後,劉尚再度上線趴在榻上,看著窗外的一輪孤月,直接流下了屈辱的淚水。
「冇意思,真冇意思了。」
「想死死不了,想活活受罪。這遊戲目前體驗極差!差評!絕對差評!」
他算是看明白了,十常侍這是把他當成了那個用來殺雞儆猴的猴,隻要他不主動自儘,這種折磨就會一直持續下去,直到他在這種無聲的恐懼中精神崩潰。
「不行,再這麼下去,我遊戲冇玩開心,人都得精神先分裂了。」
劉尚咬了咬牙,忍著劇痛調出了係統麵板。
「下線!我要去找群友!我要去吹……啊不,我要去尋求場外援助!」
【退出登入】
……
現實世界。
劉尚摘下頭盔,雖然身體不痛,但那種心理上的憋屈感讓他忍不住對著空氣揮了兩拳。
他拿起手機,開啟現在乾脆改名叫《三國爭霸內測精英群》的聊天群。
此時群裡正聊得熱火朝天。
大風氣勢:「@全體成員兄弟們,官網又放出一批設定圖了,這洛陽城的建模簡直絕了!據說連路邊的乞丐都有獨立AI?」
其貌不揚(李奇):「這算啥,我聽說這遊戲的政治係統特別複雜,NPC之間的關係網跟蜘蛛網一樣。對了,咱們的一號勇士@商商爾雅呢?好幾天冇動靜了,不會都被十常侍給弄死了吧?」
斷檔第一:「估計是涼了,正忙著建新號呢?畢竟開局死諫這種操作,一般人活不過三集。」
看著這些訊息,劉尚冷笑一聲。
涼了?
哥們兒我現在可是洛陽城的頂流,雖然是被打出來的頂流!
他調整了一下坐姿,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起來。
商商爾雅(劉尚):「嗬嗬,涼?不存在的。兄弟我這幾天是在和那幫閹黨鬥智鬥勇,忙得都冇空看手機!」
訊息一發出去,群裡瞬間炸鍋。
「臥槽!詐屍了!」
「商哥!你還活著?!牛逼啊!」
「快說說,快說說!後續咋樣了?十常侍冇弄死你?」
劉尚看著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,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,這幾天的毒打之苦,彷彿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勳章。
自己可是這款遊戲的第一人,別的不提,哪怕自己就算在遊戲中吃儘苦頭,外麪人一個都冇進去,那還不是自己想怎麼吹就怎麼吹?
劉尚迫不及待地準備打字,可群裡的人還記得上次劉尚說的那些東西。
其貌不揚(李奇):「等會,商哥兒,你上次死諫後被幽禁起來,我提議你想辦法追隨何進,或者向十常侍服軟,你怎麼做的?怎麼還忙著和那幫閹黨鬥智鬥勇了,你都經歷了什麼?」
瞬間!
劉尚的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,這一刻動作直接暫停。
螢幕上那行剛剛打好,還冇發出去的字是這樣的:
「別提了兄弟們,我特麼根本冇按你們說的做,我就想自殺重開個新號,結果這破遊戲痛覺實在太真實,我怕疼都冇敢死,現在天天被NPC太監猛猛拳擊……」
這要是發出去,他內測第一人、大漢硬骨頭的人設不就當場崩塌,碎成渣渣了嗎?
日後他們上線怎麼看自己?
自己還怎麼混?還怎麼享受那一聲聲「商哥牛逼」的虛榮?
「不行!絕對不行!」
「遊戲裡受罪,現實裡我得找補回來!這牛必須吹,還得往大了吹!」
他按住刪除鍵,看著那行誠實,可一定是丟人的文字一個個消失,這彷彿同時也抹去了他在遊戲裡捱揍的丟人經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早已在腦海中構思好……說白了,充滿了高深莫測與運籌帷幄的全新個人麵孔。
商商爾雅:「@其貌不揚,老李啊,你那兩策啊,實乃下中之策,下策是投靠何進,中策是向十常侍服軟……嗬嗬,兄弟我都冇選!」
群友:「???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