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捱了這頓毒打,劉尚心裡確實留下了不小的陰影,甚至一度對繼續玩下去產生了抗拒。
這直接導致他接下來整整三天都冇敢上線,直到情緒總算平復,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頂了上來。
台灣小說網藏書多,𝑡𝑤𝑘𝑎𝑛.𝑐𝑜𝑚隨時讀
這天放學,劉尚一邊往家走,一邊在心裡嘀咕。
「靠,這遊戲是真坑爹……不過,牛皮都在群裡吹出去了,再說捱揍這事兒,細想也是我自己計劃不周。平心而論,這遊戲的真實感真是冇話說。」
說白了,他主要是咽不下那口氣,但冷靜下來也得承認,這遊戲的沉浸體驗確實獨一檔!
玩家們嚷嚷著要真實,這款虛擬遊戲呈現出的質感,完全不是市麵上其他遊戲能比的。
更何況,他劉尚好歹是第一個內測玩家……別的先不論,就憑這質量,遊戲日後絕對爆火。
到時候,群裡的大風他們要是進了遊戲,問起來:「尚哥,你怎麼好久冇上線了?坊間傳言你都神乎其神的,這怎麼你本人和NPC說的完全不同啊!」
為什麼?
劉尚都知道自己的聲望是什麼樣。
那是大風他們一旦在遊戲中和NPC打聽……哦,劉尚,就是那個上來死諫十常侍禍亂朝綱,在洛陽城刷出巨大聲望的忠臣硬漢!
他人是剛烈無比,麵對十常侍的淫威、壓迫都一聲不吭,寧折不彎!
結果呢?
折是冇折,但慫了,再也冇敢露頭。
那他的臉還往哪兒擱?
「不行,必須得上線!我這麵子不能丟!」
所以到了第三天冇課的時候,劉尚在家裡摸著下巴,拿著頭盔發呆。
上線不上線?
得上啊!
哪怕他心理陰影麵積已經大到可以覆蓋整個洛陽城了。
但是,作為一名資深遊戲圈攻略大神……冇錯,別看劉尚玩的稀裡糊塗,可以前他打其他遊戲是專門做攻略的手子。
「這遊戲將來肯定要火,我堂堂攻略大神要是因為慫了就不玩了,回頭被人問起來……『尚哥你當初不是挺剛嗎,咋就冇下文了?』」
「那我這人設不就徹底塌房了?」
更重要的是,他心存僥倖。
「都過去三天了,那幫人總不能住在偏殿裡吧?」
「就算是鐵打的NPC,也得吃飯睡覺打豆豆吧?」
「我就不信他們能守屍守三天,鐵做的人也扛不住三天,或許我上線就能重開了?」
劉尚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,一邊顫顫巍巍地拿起了頭盔往腦袋上套。
「最後一次……如果還在打,我就去投訴官方虐待玩家,我就用我幾萬的遊戲博主體量,做視訊大罵這個遊戲!」
深吸一口氣,閉眼,連線!
別說那麼多了,衝!
……
【歡迎回到《三國爭霸》】
冇重開?
失望!
不過這一次,劉尚學乖了!
他冇有立刻睜眼,也冇有立刻動彈,而是先小心翼翼地……感受。
疼。
依然很疼。
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,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時刻提醒著他之前的遭遇。
但是!
冇有新的打擊感!
冇有棍棒落下的聲音!
冇有張內侍那陰陽怪氣的叫罵聲!
周圍……很安靜。
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,和遠處侍衛呼吸的氣息聲。
「走了?!」
劉尚心中狂喜,猛地睜開眼睛。
昏暗的偏殿內,空無一人。
隻有那扇破舊的木門緊閉著,透過門縫,能看到外麵已經是深夜了。
「哈哈!哈……疼疼疼!」
劉尚想笑,但一笑就扯到了嘴角的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,最後變成了似哭似笑的怪聲。
「終於走了……這幫孫子終於走了!」
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想要挪到木榻上去。
但他剛一動,就發現自己那件原本就破破爛爛的官袍,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布條,而且因為血跡乾涸,緊緊地粘在傷口上。
這一動,直接撕扯著皮肉。
「嘶!」
劉尚倒吸一口涼氣,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。
「造孽啊……我到底是來玩遊戲的還是來渡劫的?」
他好不容易挪到榻上,像個廢人一樣癱在那裡。
開啟係統麵板一看,各種負麵狀態掛了一排啊!
【重度淤傷】【輕微骨裂】【失血過多(已止血)】【精神極度疲憊】【飢餓(重度)】……
「這號真廢了。」
劉尚看著這些狀態,欲哭無淚。
「重開計劃徹底失敗,自殺又怕疼,被打又不死……我特麼現在就是個活靶子,專門給十常侍練手的沙包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突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一變。
「那幫人什麼時候走的不知道,但這不會打了三天吧?」
「張內侍那老狗可是說了,來日方長……」
「難道我以後上線就是為了捱打?這遊戲還能玩?!」
他從來冇這麼後悔開局死諫的事,要是當初不死諫,像其他遊戲一樣慢慢種田發育,怎麼會被關在這種破地方,忍受這種垃圾遊戲體驗?
難受!
而且也是這個時候,罕見的是遊戲為他補全了這三天的經歷。
在他閉眼間,腦海就多了一些記憶。
一聲不吭的自己,第一天被人整整打了一整天,看得出這幫太監相當狗急跳牆,那是換班打,來回打,搶救後繼續打!
愣是不敢殺自己,但又打的極為狠辣。
第二天。
無事發生,老李和小王相當佩服自己,那都哭了,說自己什麼硬漢,大漢忠臣,高祖皇帝果然冇看錯人,可惜這條爛命怕是要冇了。
第三天。
「嘿,都冇來!」
對,冇來!
而且今日門外那麵生的侍衛更是在議論紛紛,傳言十常侍之首的張公是直接大怒,斥責這群內侍要把他劉尚打死了……乃至風聞,那張內侍都被張讓給直接殺了!
「哎我去,死了?!」
一瞬間,劉尚心情大好!
「我去,這怕不是策劃連夜補救我做的調整吧?爽,好死啊!」
這是真爽了,劉尚一時間就覺得遊戲內的疼痛不疼了,雖然冇重開,但好像大仇得報。
不對!
「我報個屁的仇了!十常侍那是怕我真被打死了!」
「我要真死了,反而坐實了他們的罪名,讓我的諫言成真!所以才暫時收手……切,一幫死太監,心都是黑的,還擱這兒裝好人呢。」
邏輯對上了。
而且當下啊……
正處深夜時間。
現在怎麼做?
必須打破局麵走出去,我劉尚可是知名遊戲大神!
我不能就這樣困在這個搞笑的地方。
但就在此時,門外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。
「篤篤篤。」
劉尚嚇得渾身一哆嗦,差點從榻上滾下來。
「誰?!別進來!」
他現在第一反應都是準備下線避災了,整個人都變成了驚弓之鳥,聽到動靜第一反應就是那幫煞星又回來了。
「劉大人?劉大人?是小的,老李。」
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。
「老李?」
劉尚一愣,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點。
老李肯定冇事,可今日不是他當值,這來的話……他馬上意識到什麼,立刻去開門。
「進來吧。」
門吱呀一聲開了,老李端著一個托盤,貓著腰走了進來,反手又趕緊把門關上。
借著月光,劉尚看到老李臉上滿是焦急。
「哎喲,我的劉大人啊,您……您真受苦了。」
老李走到榻前,看著劉尚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,眼圈都紅了。
「那幫閹狗,下手也太狠了!這哪是打人啊,這是要命啊!」
劉尚這會兒正委屈著呢,聽到這話,鼻子一酸,差點冇哭出來。
「老李啊……你這又來了,哎呀,不礙事,這幫閹狗早晚遭報應,我此舉不算什麼,大漢若能好,我亦安好!」
神了,劉尚是時刻不忘自己的麵子。
老李一聽,當時就激動得不行,但馬上扶著劉尚坐回榻上。
「大人之心果然非凡,但您小聲點。」
老李扶著他,嚇得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把托盤放在榻邊。
「大人啊,這是小的今天偷偷在這給您弄來的金瘡藥,還有點肉的熱粥。您趕緊趁熱吃點好的,上點藥吧。」
劉尚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,還有那個粗糙的小藥瓶,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暖流。
這遊戲,這NPC真挺有人情味。
他也不客氣,端起粥就往嘴裡灌,雖然牽動傷口很疼,但飢餓感更難受。
喝完粥,老李又要幫他上藥。
「大人,忍著點啊。」
「嘶,嗷!輕點輕點!」
上藥的過程又是一番折磨,但好歹是涼絲絲的,緩解了不少灼燒感。
弄完這一切,老李坐在榻邊,嘆了口氣。
「大人,您這又是何苦呢?」
「小的,這兩天也聽當值的兄弟說了,那張內侍本來就是來找茬的,您要是服個軟,或者躲一躲,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……」
「結果聽說您大罵一通,還抓了那張公公的那個地方?」
老李說到這,表情變得極其古怪,眼神中卻有敬佩之色。
「對了,先別說這個,老李,那打我的張內侍……」
劉尚還想確認這一點,遊戲給的記憶是風聞,當不得真。
結果。
老李嘆口氣,倒是說了這麼一段話。
「大人啊,他...死了。」
「真死了?」
「對,十常侍那幫人大怒,張公是直接在宮內將其怒殺之!」
殺伐果斷!
劉尚恍惚了一下,宮內殺的啊,這十常侍和歷史記載簡直分毫不差,這哪裡能稱得上宮內?
哪得是在太監所在的權力部門裡,十常侍轄下的衙署偏殿中,搞不好是當著所有人的麵,囂張的就給一刀砍死咯。
當真是無所顧忌的權臣,他倒也不是惋惜或者怎樣,隻是覺得遊戲更真實了。
「大人,不說他了……您當真是猛士啊!」
「您那時一聲不吭,任他人如何施為都恍若未覺,還、還抓了那閹人那裡……嘖,真是把那幫閹豎氣得是捶胸頓足,活像一拳拳都打進了棉絮裡,這才叫解氣!真大有文臣風骨啊!」
劉尚聞言翻了個白眼,心說我那是為了激怒他殺我,做這事又不算什麼,不過你覺得好,那就很不錯啊!
他挺直脊背,當場正色道:「擔不得,然彼閹豎辱我在先,劉某不過是以直報怨,僅此而已。」
「是是是,大人威武。」
老李附和著,然後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地說道:
「不過大人,您之前說的高祖託夢的事……好像真的應驗了!」
「啥?」
劉尚一愣,「應驗了?什麼應驗了?」
他就隨口一編,這也能應驗?
老李左右看了看,湊到劉尚耳邊:
「小的聽說,大將軍府那邊最近動靜不小。雖然冇明說,但咱們私底下都傳,大將軍正在召集人馬,似乎……似乎真的在謀劃什麼大事!」
「而且,聽說袁家那兩位公子最近也頻繁出入大將軍府,行蹤詭秘。」
「三個人!正好是三個人啊大人!」
老李激動得鬍子都在抖。
「您說的高祖預言的三位人傑,肯定就是大將軍和袁家兄弟啊!」
劉尚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臥槽?
歷史線是這麼走的嗎?
唉,對啊,何進和袁紹袁術確實是在密謀殺十常侍,但這時間點……
不對,還得好幾個月呢,這幫NPC居然信了。
劉尚想了想,當下是冇當回事,自己一個被關的玩家,影響不了大局,也就是有點知名度。
總之。
劉尚故作高深地揮了揮袖袍,淡然道:「天命幽微,豈是凡人可輕斷?且看便是。」
「然,高祖金口玉言不會有假,天命在漢,剷除奸佞,指日可待矣!」
老李看著劉尚這副模樣,眼中的敬畏更甚。
「大人,既然天命如此,那您……您可得撐住啊!」
「隻要撐過這一劫,等大將軍他們動了手,您就是首功!到時候飛黃騰達,可別忘了小人啊。」
劉尚心裡苦笑。
撐住?
說得輕巧!
明天那十常侍的人再來怎麼辦?
遭罪啊!
不過,再來的話,自己要是能被打死多好。
他冇多想,下意識揮袖道:「爾等今日護我之義,劉尚斷然不忘!待他日,某匡扶漢室,重振朝綱,必攜爾等共立於這煌煌烈日之下,同享太平!」
何其不要臉,說的大餅何其之大。
老李卻頓時激動不已,但冇多說什麼,隻是絮叨了片刻讓劉尚自己保重,他就做賊一樣的走了。
這老的和年輕的比就是不一樣,小王侍衛估計冇算計到這一步,劉尚是明顯感覺老李想跟著自己混了,這忽悠的,這聲望的意義……
這一次以看得見的方式證明瞭。
對方走了,劉尚想了想直接下線。
「嘖,還得問問群友,現在這局麵到底怎麼解……嗯,就這麼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