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好眼力!”
曹操順著劉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隨後不動聲色地向他靠近半步。
“殿下不用擔心。我早有準備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河風便送來了對岸的喊殺聲。
劉洵循聲望去,隻見一麵牙旗高高豎起!
上書大大的“夏侯”二字!
伏兵驟然殺出,生生阻斷了正在對岸急行的楊奉軍。
為首一將,身披鐵甲,手持長槊,身先士卒,當麵的楊奉軍士卒紛紛潰散。
“那是夏侯惇,自許縣前來接應。”曹操有些得意地看向劉洵,“我提前安排他在此處支援接應。”
劉洵暗自感嘆。
楊奉是真慘。
這一戰,從始至終都在曹操的算計之中。
率兵追擊,分兵奇襲,自以為勝券在握,卻不知早已踏入陷阱。
而事到如今,楊奉軍的頹勢已經無法挽回。
與此同時,一股深深的警醒也湧上劉洵心頭。
這個腹黑少女,很強。
戰場上的臨陣指揮、事先的謀劃佈局、對敵人心理的精準把握,都令人心驚。
自己真的能搞定她嗎?
“復興漢室”這個係統任務,未免有些太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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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?”
身旁突然傳來曹操疑惑的聲音。
“楊奉軍中竟有如此驍將?”
劉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
隻見楊奉軍在兩麵夾擊之下,已經開始潰退。
但在潰敗的洪流中,卻有一支軍隊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陣型,且戰且退,勉力支撐。
人數隻有數百,但進退有度,互相掩護,頗有章法。
曹軍的追兵幾次衝擊,都冇能突破他們的陣線。
而率領這支軍隊的將領,更是驍勇異常。
那是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,手持一柄長柄大斧,左衝右突,所過之處,擋者披靡。
“那是何人?”曹操眉頭微皺,看向左右。
冇等旁人回答,倒是劉洵開口道:
“我在從長安到洛陽的途中識得此人。”
“她叫徐晃,是楊奉麾下騎兵部將,被朝廷封為都亭侯。”
“此人為將嚴謹,治軍有方,在楊奉軍中素有威名。”
曹操眼中閃過一絲異彩:“徐晃......”
她看著那個在亂軍中縱橫馳騁的身影,若有所思:
“誰敢上前一戰?”
話音剛落,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:
“許褚願往!”
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壯女從人群中走出,虎背熊腰,膀大腰圓,手持一柄長刀,氣勢逼人。
這是曹操的貼身護衛,許褚,字仲康,驍勇絕倫,力大無窮。
曹操點了點頭:“去吧。”
許褚翻身上馬,提刀衝出陣去。
“吾乃許褚!對麵叛軍可敢與我一戰!”
徐晃抬眼看去,見對方氣勢洶洶,也不答話,隻是緊了緊手中的大斧,拍馬迎了上去。
“鐺——!”
刀斧相交,火星四濺。
兩人錯馬而過,隨即又撥轉馬頭,再次衝殺。
許褚力大,每一刀都勢大力沉,彷彿要將對手連人帶馬劈成兩半。
徐晃毫不遜色,沉重的大斧在她手中卻如同活物,格擋、橫掃、直劈,招招精妙。
兩人在陣前大戰五十回合,竟依然難解難分。
劉洵看得心驚肉跳。
他之前把武力值提升到73,自以為已經不錯了。
秒殺盜匪頭目輕而易舉,對付普通雜兵更是不在話下。
雖然知道距離三國名將還差不少,然而直到此刻,看著許褚和徐晃的交戰,他才真正認識到差距有多大。
兩人的力量、速度、武技,都遠遠高過自己。
他試著帶入自己,發現不管自己麵對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人,恐怕五個回合都撐不住。
劉洵默默握緊了拳頭。
到許都後,得好好加強訓練了。
切菜不能停!
……
戰場上,由於徐晃的掩護,楊奉軍的頹勢最終冇有成為潰逃。
敗軍保持著建製,逐漸脫離了戰場。
而許褚幾次急著想要突破,都被徐晃擋了回去。
曹操眼見難建全功,又看天色漸暗,擔心許褚有失,下令鳴金收兵。
許褚聽到訊號,雖然不甘,但還是撥馬回陣。
徐晃也不追趕,隻是率部緩緩後撤。
這一戰,就這樣隨著雙方各自收兵紮營,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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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落山,楊奉大帳內,火把劈啪作響。
徐晃走入帳中時,神色沉靜,一點都不像剛剛經歷過一場苦戰。
“公明來了!”楊奉難得站起身,親自迎了上去,拍著徐晃的肩膀哈哈大笑,“今日多虧你殿後,我軍隻是稍有折損。公明勇猛過人,果然是吾之左膀右臂!”
徐晃微微躬身:“主公過獎,此乃末將分內之事。”
其他白波軍將領互相交換著眼神,眼中滿是嫉妒和不滿。
徐晃早看到她們的反應,隻是懶得理會。
她跟隨楊奉多年,深知這些白波軍舊部的脾性。當年在河東為賊時,大家燒殺搶掠,日子過得倒也痛快。如今楊奉當了朝廷的車騎將軍,這些人雖然也穿上了官軍的衣甲,骨子裡卻還是那副流寇習氣。
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,更見不得別人比自己“乾淨”。
楊奉見眾將到齊,開口道:
“今日雖有小挫,但我軍主力未損,優勢尚在。明日如何破敵,咱們商議個章程出來。”
卻是徐晃第一個起身拱手:“主公,某以為,明日一早就該拔營回梁縣。”
楊奉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。
隻聽徐晃接著說:“一來我們此次倉促追擊,士卒攜帶的軍糧隻夠兩天之用。久戰之下,難以為繼。”
“二來此處距離許縣太近,若其援軍不斷趕來,我軍的兵力優勢將不復存在。”
她上前一步,語氣懇切:“不如趁現在實力未損,退回梁縣整頓兵馬,待時機成熟再圖進取。”
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議論聲。
一名將領猛地站起來,正是白日裡譏諷徐晃的那人:“主公千萬不要聽她的!咱們騎兵居多,這潁川平原一望無際,正是騎兵衝鋒的絕佳之地!曹軍在此與咱們們對峙,是自取死路!”
她身邊一人也緊跟著起身道:“許縣附近比洛陽富庶多了!擊敗曹軍後,縱馬搶掠一番,難道還愁冇吃的嗎?到時候糧食、錢財、男子,要什麼有什麼!”
帳內不少將領聞言眼睛發亮,紛紛附和:
“說得對!咱們什麼時候怕過缺糧?”
“搶她爹的!”
“曹操全憑詭計,咱們纔不怕她!”
徐晃眉頭緊皺,正想開口反駁,楊奉已抬手製止。
“好了。”
楊奉站起身,在帳內踱了兩步,臉上神色變幻。
她想起曹操使者之前低三下四送禮討好的模樣,又想起今日戰場上被曹軍伏兵夾擊的狼狽,隻覺得心中怒火難熄。
這口氣,咽不下去!
她環顧帳中諸將:
“曹操不過仗著伏兵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,她眼下已冇了後手,明日正麵交鋒,必敗無疑!”
帳中諸將轟然應諾,士氣高漲。
她眼見徐晃還要開口,直接打斷道:“何況若天子被曹操掌控,我這個車騎將軍還如何當得下去?爾等早晚也要被打回反賊!”
“我意已決,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明日全軍死戰,敢有言退者——”
她拔出腰間佩刀,狠狠劈在案幾上!
“休怪我無情!”
木屑紛飛中,徐晃默默垂下眼簾,心中一片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