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黑影頻現，人心惶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家的院門被砸開的時候，我正把磨盤碎片按在灶邊的黑影上。，發出嘶嘶的聲響，像燒紅的鐵塊丟進水裡。，順著牆根滑進灶膛的陰影裡，瞬間冇了蹤跡。，摸她的額頭，冰得像塊石頭，她的牙齒還在打顫，手死死攥著我的棉襖袖子，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裡。“阿磨……黑影子……抓我……”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我把她抱到炕上，蓋好兩層破棉被，往灶膛裡添了滿滿一把乾柴，火光映著娘慘白的臉，我才發現她的眼角纏著淡淡的黑氣，跟王屠戶、李老漢死前一模一樣。，守在炕邊，坐了整整一夜。，可我總覺得它就在暗處，隔著土牆，隔著門板，盯著我和娘。，我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還有人壓低了嗓子說話，內容順著牆縫飄進來，字字都紮在我心上。“就是他家，肯定是那小子引來的邪祟！”“冇錯，王屠戶死的前一天，他還去賣過豆腐，李老漢也是，換了他的豆腐第二天就冇了！”“他那眼睛邪性得很，看東西直勾勾的，跟咱們不一樣，肯定是陰陽眼，招臟東西！”“再不把他趕走，咱們全村人都得死光！”，鋒利的石邊硌破了掌心，血滲出來，滴在地上，我都冇察覺。，村裡又死人了。，帶著個三歲的孩子，夜裡冇了。
跟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樣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屍身輕飄飄的，兩個壯小夥抬著，走起來都打晃。
我擠在人群裡，清清楚楚地看見，炕邊的陰影裡，那團瘦高的黑影正縮在那裡，一點點吸著最後一點淡白色的光團。
從臘月初八王屠戶死，到臘月十七，短短十日，村裡死了五個人。
全是一個死法，全是夜裡暴斃，全查不出病因。
縣裡的差役來了三次，每次都是看一眼屍首，在簡牘上劃幾筆，收了裡正的錢，轉身就走，隻留下一句“意外身故，不許聲張”。
可村裡的人已經慌了。
白日裡，家家戶戶大門緊閉，路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夜裡，更是靜得嚇人，連狗都不敢叫，隻有風颳過牆縫的聲音，還有偶爾傳來的哭嚎，又有人冇了。
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了我。
我挑著豆腐桶出門，剛走到巷子口，一盆臟水就潑了過來，正潑在豆腐桶裡，乳白色的豆漿混著泥水灑了一地。
潑我水的是王屠戶的兒子王大，他紅著眼睛，攥著鋤頭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喪門星！妖童！就是你害死了我爹！你給我滾出村子！”
周圍的院門瞬間開了，十幾個村民湧了出來，手裡拿著鋤頭、扁擔，把我圍在中間。
他們的眼睛裡全是懼意，還有恨意，罵聲一句接一句，砸在我身上。
“滾出村子！彆把邪祟帶給我們！”
“就是他！能看見臟東西，肯定是他招來的！”
“再不滾，我們就燒了你的破屋子！”
我攥著扁擔，指節泛白，想辯解，可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能說什麼？說我能看見吸人魂的黑影？說那些人死了，是因為陰司的鬼差？他們隻會更認定我是妖童，隻會更恨我。
我隻能挑著空了的豆腐桶，轉身往家走。
身後的罵聲一直跟著我，還有石頭砸過來，砸在我的後背上，生疼。我冇回頭，也冇停腳，一直走到家門口，關上院門，插上門閂，才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手裡的磨盤碎片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娘在屋裡聽見了動靜，喊我：“阿磨？怎麼了？他們又罵你了？”
我趕緊撿起碎片，擦了擦臉上的淚，走進屋，笑著跟娘說：“冇事，路上滑，摔了一跤，豆腐都灑了。”
娘伸出手，摸著我的臉，指尖碰到我眼角的淚，手頓了一下，冇再問，隻是歎了口氣，把我拉到她身邊，緊緊攥著我的手。
那天下午，村裡的流言更凶了。
有人說，親眼看見我夜裡跟黑影說話；
有人說，我爹就是被我剋死的，我孃的眼睛也是被我哭瞎的；
還有人說，再不把我趕走，不出三日，全村人都得死。
我坐在磨房的門檻上，聽著院門外傳來的議論聲，攥著磨盤碎片，一動冇動。
我知道他們怕，我也怕。
我怕那些黑影，怕娘被它們抓走，怕村裡人真的燒了我的屋子，可我更怕的是，我明明能看見那些害人的東西，卻什麼都做不了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一個接一個地殺人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院門被砸響了。
不是之前的敲，是砸，用木頭撞，門板晃得厲害，門閂發出咯吱的聲響，隨時都要斷。
“開門！陳琢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“再不出來，我們就燒門了！”
“把這個妖童趕出去！保全村平安！”
我把娘護在裡屋，抄起磨盤邊的木杠，擋在院門前。
門板被撞得越來越厲害，門閂終於“哢嚓”一聲斷了，院門被撞開，十幾個村民湧了進來，為首的是裡正，還有王大，手裡都拿著鋤頭扁擔，臉上滿是狠厲。
裡正往前站了一步，指著我，聲音沉得像塊鐵：“陳琢，村裡接連死人，都是你引來的邪祟。今日，你必須離開村子，不然，我們就隻能對你不客氣了。”
“我冇引邪祟。”我攥著木杠，聲音抖得厲害，卻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還嘴硬！”王大往前衝了一步，鋤頭指著我，“不是你是誰？全村就你能看見那些臟東西！不是你招來的，難道是我們招來的？”
“就是！滾出去！”周圍的人跟著起鬨，往前圍了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裡屋的門開了。
娘扶著門框，一步步走了出來。
她看不見路，隻能用腳一點點探著地麵，走得跌跌撞撞，手裡還攥著那根燒火棍。
她走到我身前，張開胳膊，把我護在身後，對著前麵的人，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各位鄉鄰，求求你們，彆趕阿磨走。”孃的頭磕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“他還是個孩子，他冇害人，求求你們，要怪就怪我，要趕就趕我走，彆難為孩子……”
孃的額頭磕破了，血順著青石板流下來，染紅了地麵。
她看不見，隻是一遍遍地磕頭，一遍遍地求情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撲過去，想把娘扶起來，可娘死死地跪在地上，不肯起來。
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，罵聲小了些，可還是冇人鬆口，裡正的臉依舊沉得厲害，冇有一點退讓的意思。
我跪在娘身邊，攥著她的手，看著她額頭上的血，看著周圍村民冷漠又恐懼的臉，手裡的磨盤碎片幾乎要嵌進肉裡。我又怕，又怒，又無力，喉嚨裡像堵了塊燒紅的炭，喘不上氣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村民，跑得氣喘籲籲，臉色慘白，對著裡正喊了一句話，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裡正！不好了！你家小孫子！冇氣了！跟之前的人一個死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