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封並不怎麼能夠理解剛剛韓雍那說話陰陽怪氣的語調。
並且作為一個生性直率的人,當韓雍這麼陰戳戳的說完之後。
劉封越想越不對勁,於是乎他便命人叫過來自己的副將宜都太守孟達前來議事。
作為劉備特意派去給劉封打下手的人,孟達那個傢夥或許能力沒有什麼。
不過吧,總算繼承了他老爹前涼州刺史孟佗的優秀基因。
孟達這個傢夥吧,他特別善於揣摩人心。
當劉封把他叫過來毫無保留的將剛剛韓雍的話說出口,打算讓孟達那個聰明的傢夥幫助自己解惑之時。
撚須沉吟了半晌的孟達表情忽然就變了。
「將軍請恕罪!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孟達想也不想的便起身拱手。
「孟將軍你這是何意啊?!」
劉封已經呆住了。
因為孟達這個姿態,是個人都能發現有些不對在裡麵。
一股不好的情緒於心底深處湧現。
「將軍。」
劉封安撫的半晌坐在那裡惴惴不安的孟達才耷拉著眼皮望著他。
「如若那位韓將軍真得如此說的話,其實……」
孟達表情頗為複雜的道:「他所以可能是為了將軍好!」
「好?到底哪裡好?」劉封表情越發的迷惑了起來。
他有些搞不清楚了,這都什麼跟什麼?
孟達見此深吸了一口氣,反問了起來。
「將軍,您覺得主公對您如何?」
「很好啊。待我如同親子那般。」劉封如實點頭。
孟達倒是不例外的點點頭,隨後便幽幽的追問道:「那麼當在您與世子之間,您覺得主公會如何?」
「額?」劉封怔住了。
在他沒有犯那麼大的事情前,劉備對劉封的確很好。
去哪都要帶著他。
孟達也深知主公對於劉封這義子的感情非比尋常,不過倒黴就倒黴在這裡了。
如果他剛剛沒有揣測錯誤的話,韓雍的話很明顯就是在提醒劉封,隨著主公有了長子劉禪之後。
你需要考慮一下自己與主公之間的父子之情了。
畢竟,義子再好那也是乾兒子,劉封身上的皇室血統又不是說和阿鬥一樣是直係的。
萬一有朝一日主公為了給阿鬥掃清障礙,將劉封給賜死了又待如何?
畢竟,你劉封說一千道一萬,還真得具備著宗室皇家血統。
並且你的親奶奶也是益陽大長公主也的確是不假。
但是吧,你架不住人家劉備有親兒子了?
你這在戰場之上獲得的名望越大……這不也算是對於劉備的親兒子阿鬥那裡會是一種莫名的威脅嗎?
孟達的內心在不停的嘆息著。
在他看起來,這韓雍真是夠意思啊!
一個多年未曾見過的髮小,一見到自己年少時期的老哥們,開口就以一種極其高瞻遠矚的姿態幫助童年的髮小分析對方的未來。
這雖然說不一定算是錯誤的做法。不過吧……
從劉封將此言告訴自己之後,孟達內心便不停的唾罵著!
因為劉封這個無腦的傢夥竟然把自己給拽下水來了!
俗話說的好,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。
現在外麵都知道今天劉封把自己叫到大帳議事了,這要是以後牽連起來的話,作為非著名跳反達人的他怎麼獨善其身?
也因為此,孟達剛剛的表情顯得十分的難看。
作為一個喜歡左右橫跳的達人,孟達屬於是那種典型的不習慣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的傢夥。
然而這一次,他稀裡糊塗的便被劉封這個蠢貨給坑了。
當然最為關鍵的是,目前他就是想躲都已經晚了。
漢中之戰開局不過一個月的時間,曹軍十萬大軍敗局就已經展現出來。
這還用得著說嗎?
當漢中打完了之後,劉備接下來肯定是要勵精圖治的準備收復舊都長安的。
屆時關中一奪,舊有的強秦以及高皇帝統一天下的局麵便已然成為了定局。
到時候劉備與曹操之間的勝負還真得是猶未可知!
也因為此,往日裡對待誰都挺和氣的孟達一改常態的認真了起來;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動著。
同樣的,伴隨著孟達那些幾近挑明的話語說罷後,劉封的內心也猶如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般的複雜。
是啊,正如同孟達所說的那般,如果有朝一日讓自己的義父劉備選擇自己和阿鬥兄弟的話,義父究竟會選擇誰?
肯定是會選擇阿鬥,甚至就連劉封往日裡自己站在劉備的角度上來判斷的話,也會那麼做的。
當然,這並不是說劉封心就把劉備往髒裡麵想。
這其中更多的還是『理應如此』的感情。
他可是大哥啊!
照顧自家小兄弟是應該的。
同樣的劉備也是如此,這點劉封是肯定的。
不過嘛……
劉封眼睛斜斜的盯著孟達一字字的追問著:「孟將軍,有話直說嘛。」
他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,不過卻是在關鍵的時刻猛地閉上了嘴。
孟達額上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,他都說到這裡了,你劉封好好的唸叨唸叨不禁得了嗎?
非得要讓他把實話說出口是吧?
瞧著劉封已然伸手摸刀的動作,孟達是猛地一個機靈,連忙說道:「將軍,您是主公的義子,如果主公沒有長子也罷。可是他有了那麼擺放在您的麵前便隻有兩條道路了。」
「什麼道路?」劉封握著鋼刀的手在爆出青筋。
「第一便是投降曹賊。」
「萬萬不可!」
劉封厲聲喝道:「曹賊屠城殺降,為世人公憤,我豈能做此等不仁不義之事!」
他在怎麼樣,也是漢室大長公主的親孫子。
「那麼如此的話,還請將軍您……」
滿是冷汗的孟達其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劉封,隨即咬牙沉聲道:「放棄世子之位。」
「我本來就沒有想過世子之位啊!」
劉封急忙說著,他壓根就沒有這麼想過。
何談放棄?
「是。您是沒有想過。但是!」
孟達豎起了根手指幽幽的回道:「外人都這麼想!」
「哪個外人!」
劉封一聽就炸了,他眼睛裡滿是血絲的抽刀而起。
「您的年少友人不就是嗎?」
「額?」
孟達一句話便讓劉封愣在原地。
「當然,韓監軍所言未必就是錯!」
孟達急忙補充了起來:「隻不過這件事情,將軍您可要真得好好的思索一下了!」
表情略帶苦澀,孟達多少帶有幾分畏懼的思索了起來。
『韓仲然!真是個可怕的傢夥啊!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