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氏廣設粥棚、招募鄉勇以自保的訊息,很快傳遍了安邑城,甚至向著周邊縣鄉擴散而去。
自黃巾之亂以來,天下紛擾,朝廷準許地方豪強募兵自衛。
衛家作為河東一霸,在當地算是地頭蛇,頗有些分量。
來投奔的不光是流民,還有不少本地健兒。
這一日,晨光熹微,衛信剛剛用完朝食,卻聽門外小廝道是:
(
「郎君,府門外來了一個厲害傢夥。」
衛信詢問道:「怎生個厲害法?」
僕人回稟道:「此人年紀不過二十來歲,卻生得極為魁梧,臂膀粗壯得堪比常人大腿,胸膛厚實得像一堵牆,行走間龍行虎步,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。」
「雖然他人衣衫看起來也有些破舊,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,從麵相來看,遠非尋常流民可比,一看便是習武之人,甚至可能經歷過戰陣。」
「我等不敢怠慢,連忙通傳。」
「還有這等厲害人物。」
衛仲道聞訊來到前廳,一見此人,心中便是一動。
觀其形貌氣度,確非池中之物。
「壯士從何而來?欲投我衛氏,所為何事?」
衛仲道溫言問道,命人看座奉茶。
那壯漢抱拳行禮,聲若洪鐘:
「在下徐晃,字公明,本是河東郡楊縣人。也曾在郡中擔任小吏,兩年前,前令尊大壽,小人還來過。」
衛信思索片刻,徐晃家是小吏出身,在河東與衛家走動過到也正常。
畢竟,衛家雖然是大族,但冇人在朝中當官,跟地方小吏是得經營好人脈的。
「既如此,為何不在楊縣繼續留任?」
說到此處,徐晃目中閃過一絲痛楚。
「奈何白波軍與南匈奴聯合寇邊,幷州大擾,河東北邊數縣相繼陷落,楊縣亦未能倖免。城破之時,我與縣兵力戰不敵,隻得南逃。聞聽安邑衛家仁德,招募義勇以保境安民,晃不才,願投麾下,效犬馬之勞!」
徐晃!徐公明!
這可是未來曹操麾下的「五子良將」之一,以治軍嚴整、沉穩善戰而著稱的名將。
冇想到,如今竟因白波之亂,落魄來投自己。
其實就算徐晃不來,再過倆年,他也會落草加入白波軍。
與其送給敵人,還不如就此收了。
衛信麵上露出感慨之色:
「白波、匈奴為禍,致使壯士家園淪喪,百姓流離,實乃國殤。
公明兄能於危難中南歸守義,更顯忠義本色。如今朝廷力有未逮,正需我等地方豪傑挺身而出,保一方平安。公明來投,安邑幸甚!衛氏幸甚!」
「目下,便委屈公明為我家客將,統轄府中流民,你看如何。」
他一番話,既點明瞭徐晃的忠勇,又表達了共禦外侮的決心,一加入便被委以重任,這話說得徐晃這鐵打的漢子也是心頭一熱,隻覺得遇到了明主,再次躬身道:
「蒙郎君不棄,晃必竭儘所能,萬死不辭!」
【結識名將徐晃:身份(東漢名將)】
【認可度:感激不儘(我等窮途來歸,幸得郎君收留,定要報答)關係:君臣(已建立)】
【獲得特殊增益『治兵嚴明』(每日練軍效果小幅度提高)!】
治兵嚴明,這可算是當下為止得到的第一個軍事方麵的屬性增益了。
蔡邕和蔡琬的『文運加持』和『夢斷胡笳』明顯是吸納儒雅的文官人才的。
刁蟬賦予的『東漢魅魔』,則能幫助衛信加速收攬底層武人之心。
魅力屬性,現在應該是衛信最強的一項了。
要是自身的力量也能得到拓展那就更好了。
衛信前世本身就精通騎射劍術,這一身八尺身材,不好好利用可就浪費了。
他當即任命徐晃為衛氏鄉勇的教頭之一,負責操練新募的青壯,並賜下衣物錢糧,妥善安置。
次日清晨,衛仲道便於府中校場練習弓術。
畢竟是病弱公子的底子,想重新練起來也需要耗費一些時間,他第一箭甚至直接脫了靶,引得旁邊侍立的刁蟬掩口發笑。
「公子是文雅之士,隻怕更適合飲食鼓琴的。」
衛仲道並不氣餒,他凝神靜氣,回憶著前世關於射箭的竅門,站位、呼吸、發力、瞄準的種種技巧。
暖流自丹田湧向四肢百骸,隨著射箭的次數逐漸增多,衛仲道忽覺對兵器感悟更深。
初時三箭皆偏,第三箭、第四箭……
他射箭的速度越來越快,動作也越來越流暢自然,彷彿經歷了千百次練習一般。
弓弦震響聲中,箭矢如同連珠般射出,咄咄咄地釘在靶上,逐漸向中心匯聚。
蔡琰聞聲攜妹而來,見丈夫凝神靜氣,搭箭如抱月,呼吸漸與弓弦相合,冇有多做打擾,隻在旁邊靜靜地看著。
「嗖!「直到第二十箭正中靶心。
「妙啊!「
蔡琬拍手雀躍。
「姊夫方纔還……呀!」
蔡琬被姐姐輕扯衣袖止住話語。
衛仲道的練習漸入佳境,隨著第一次命中後,手感就逐漸上來了。
開弓如滿月,弦響似驚雷。
箭去若流星,中的如釘釺。
之後連續十箭皆中靶心,最後竟以連珠箭法三箭齊發,箭簇成品字形深嵌靶心。
校場四周悄然聚起鄉勇,見家主如此神射,無不駭然。
蔡琰遞上汗巾,眼波流轉似春水漾波:
「夫君近日不僅病體痊癒,這武藝進境更是一日千裡。」
見他進步如此神速,從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嫻熟,不過短短兩個時辰,蔡琰美目中異彩連連,待衛仲道暫歇時,她拿著布巾上前,替他擦拭額角的汗水,遞上水壺,柔聲讚道:
「夫君真是進境驚人,這弓術,怕是已不輸於軍中老卒了。妾身看來,夫君是越來越厲害了。」
她的誇讚發自內心,帶著驕傲與傾慕。
這時,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的蔡琬,恰好聽到了最後一句,她蹦跳到蔡琰身邊,挽住姐姐的胳膊,故意大聲問道:
「姊姊,姊姊!你快說說,姐夫是哪裡更厲害了呀?」
她故意拉長了語調,促狹地看著蔡琰瞬間飛紅的臉頰。用隻有姐妹倆能聽到的音量竊笑道:
「是不是……晚上更厲害呀?我倒是覺得,姊姊這些天清晨起來,麵色紅潤,可偏偏有時又抱怨睡不踏實……莫非是姐夫他太不知憐香惜玉了?」
「琬兒!你……你胡沁什麼!」
蔡琰被妹妹這番大膽的調笑話羞得滿麵通紅,連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,伸手便要去擰蔡琬。
「看我不撕了你這冇羞冇臊的嘴!」
蔡琬咯咯嬌笑著躲開,如同穿花蝴蝶般靈巧,嘴裡還不饒人:
「哎呀,被我說中心事,阿姊惱羞成怒啦!」
「姊夫善射,姊姊嬌羞。」
姐妹倆頓時在校場邊追逐嬉鬨起來,裙裾飛揚,環佩叮噹。
衛仲道看著儘情打鬨的姐妹花,隻感時光易逝。
轉眼間一月已經過完,衛仲道每日重複練箭,也不知什麼時候白波軍會殺過來。
加之,四月間靈帝就要駕崩。
距離天下分崩,大抵也就隻有十一個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