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城裏。
約摸是早上九點鐘的時候,吉平騎著馬緩緩地來到了皇宮門口。
在他的身後,還有一輛馬車緊緊跟著。
衛尉的一個伍長走過來,朝馬車上瞥了一眼,隻見馬車上放置了許多藥材,以及研缽、戥子、沙鍋等物品,裝得是滿滿當當。
這個伍長覺得很奇怪,就問吉平:“吉太醫,你往日進宮,都是隻帶一個小藥箱子,今日卻為何搬了一個藥鋪過來?這麼多葯,那皇帝吃到後年也吃不完吧?”
吉平下了馬,對伍長解釋道:
“壯士有所不知,今日陛下召見,隻說是患了急病。
我還未曾診治,尚不知陛下得的是什麼病症。因此,在下隻有帶齊藥材和器具,以便隨機應變。
否則,恐耽誤了陛下的病症,生出罪愆。”
這伍長聽吉平這樣說了,覺得也合乎情理,便令人移去路障,放他們進宮。
————
與此同時,太僕寺卿葛榮剛在衙門裏坐定,便有禦用車夫趙通前來奏事。
大家可別小看了這趙通,他可是親自給皇帝駕車的人,堪稱天下第一司機。
他在太僕寺裡,也算是葛榮手下的得力幹將之一,地位舉足輕重。
他見了葛榮,稟報道:“大人,你還沒來時,宮中送來了陛下的口諭:陛下生了急病,可能要用一輛車子,以便前往城外拜訪名醫。要大人提前準備。”
葛榮道:“這倒奇怪了,許都的名醫,何人竟能比太醫的醫術還高明?陛下為何不用太醫,反而要拜訪民間名醫?”
趙通道:“這個小人不知,我這裏有宮中送來的令牌。”
葛榮接過去看了看,又還給了趙通,說道:“當初大將軍有令,皇帝出宮,必須徵得夏侯恪將軍的準許。今日縱然有陛下的令牌,我也須將此事通報給夏侯恪將軍,由他定奪。”
趙通道:
“大人誤會了。
小人聽聞陛下已經召吉太醫進宮了,如果見效,陛下便不用車了。
所以,陛下隻是說有可能用車,也可能不用。
陛下的意思是讓大人先備下車輛,若確實要用時,大人可再通報夏侯將軍,如此可不誤事。”
葛榮道:“哦,如此說,那本大人就明白了。那就由你去準備一輛車吧,準備好後,停在大門外等候著。”
說完,葛榮寫了一張文書,交給了趙通。
趙通領了文書,轉身出了大堂,去往廄裡牽馬。
皇帝的馬車,最豪華的那一輛,需要六匹馬拉動,這就是所謂的“天子駕六”。
不過,那是重要場合才會使用的馬車。
平日裏,皇帝乘坐小一點的馬車就行。
當然,皇帝最次的馬車,那也比一般人家的豪華大氣,最少也得兩匹馬拉動。
趙通先選了一匹白馬,又去一個單獨的馬圈裏,牽出了一匹汗血寶馬!
太僕寺裡哪來的這一匹汗血寶馬?
當然就是劉協在端午詩會上贏回來的那一匹。
得了馬之後,劉協便把它交給了耿紀處置。
不過耿紀也隻是登記了一下,轉手又交給了葛榮。葛榮是專管車馬的,給他纔是正理。
這汗血馬速度快,耐力好,但蠻力一般,不適合拉車。
不能拉車,又沒有地方騎馬兜風,所以這匹馬從來沒有出過力,一直拴在廄裡糟蹋糧食。
趙通選好了馬,又去庫房裏,憑著葛榮的文書提了一輛輕便的馬車。
他把兩匹馬套上,親自駕駛著,出了太僕寺。
剛開始,這兩匹馬配合相當得不協調,因為汗血馬高大修長,另一匹馬則矮短粗壯。
兩匹馬的步調總是不一致,即使是皇家禦手,趙通也是勉強把馬車趕了出去。
在大街上調教了一會,兩匹馬才找到了些許默契,趙通漸漸能控製住了。
出了太僕寺之後,趙通竟沒有遵從葛榮的指令,而是趕著馬車,一直來到了皇宮附近,停在一棵大樹下休息。
————
一牆之隔,劉全帶著吉平來到了宋都的院子裏。
宋都走出來迎接,雙方各說了幾句客套話後,吉平便說:“下官為陛下診病,需要清靜,請貴人出去等候。”
宋都心裏明白接下來將有事發生,慌忙點頭應允。
吉平見宋都的兩個侍女正站在廂房的屋簷下,便招手把她們叫了過來,對她們吩咐道:
“貴人身體不便,你們扶她去廂房裏休息。我為陛下診病時,不可打擾,若無召喚,你們不要出來。”
侍女們便攙扶著宋都到廂房裏去了。
吉平見宋都走了,轉頭對劉全說:“劉公公,請您通報。”
劉全便先一步進了屋,朝榻上的劉協稟報:“陛下,吉太醫來了。”
假劉協依然臉朝裡躺著,一動不動。
“陛下?”劉全提高音量又喊了一聲,“劉協”依然不動。
劉全不明所以,他猜想劉協是睡著了,於是走到榻邊,伸手輕按了一下“劉協”的肩頭。
隻見榻上那人緩緩地側過頭來,一雙三角眼閃著錐子一般的寒光,看向劉全。
劉全大驚失色,渾身一顫,說話便不利索了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
話音未落,身後的吉平突然把一根繩子套在了劉全的脖子上,用力一勒,劉全頓時兩眼上翻,出不了聲了。
榻上的鄭安也不答話,從身下摸出一把剔骨刀,一躍而起,一手揪住劉全的頭髮,一手用刀割開了他的喉嚨。
劉全很快就癱軟在地,而驚恐的雙眼卻始終圓睜著。
看劉全不會動了,吉平和鄭安輕輕地把他的屍體放在地上。
兩人早有默契,殺人過程中竟然沒有一字交流。
鄭安在劉全的胸口蹭了蹭刀上的血跡,然後從榻上摸出刀鞘,把刀掛在腰間。
他又找出劉協的龍袍和金冠,開始穿戴。
另一邊,吉平丟了繩子,拉開門走出去,站在台階上招喚自己的車夫。
那人還不知道屋裏剛剛死了人,樂嗬嗬地跑了過來。
吉平道:“我已經給陛下看過了,待我收拾一下,我們便可回府。你先到皇宮門口,和兵士們說一聲,讓他們先把路障移開。”
車夫不知有詐,轉身走了。
吉平目送車夫出了院子,輕手輕腳地走下堂來,把馬車的服馬解了。
他帶一輛馬車進宮,其實就是為了多帶這一匹馬來。
他連同自己的馬也牽到屋簷下,朝屋內擊掌兩下。
鄭安身穿華彩的龍袍,頭戴皇帝冠冕,迅速從屋裏走出,縱身一躍,跳上了馬背。
吉平此時也上了馬,兩人更無一言,各自催馬,朝外麵奔去。
眨眼間,二人就來到了皇宮門口,而車夫還在跟士兵們說話。
吉平沖在前麵,遠遠地朝士兵們拱了拱手。
士兵們以為他要說話,都笑臉相迎,不料到了跟前,吉平竟然沒有減速,徑直從他們眼前沖了出去。
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,緊接著又有一人一馬,如閃電一般,也沖了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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