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,宋都叫醒了正在酣睡的鄭安。
鄭安一骨碌爬起來,藉著長明燈的一點微光,看到了宋都那嬌俏可愛、又帶著幾分憂鬱的臉。
“鄭義士,天快亮了。你去床上睡吧。”
鄭安也不謙讓,爬起身來,趁著一點微光,摸索著走到另一邊的耳房裏,解了外套,爬到床榻上睡覺。
宋都將鄭安身下的席子捲了,扔在牆角。
然後,她連著打了兩個哈欠,轉身坐在了正廳的坐床上,用手撐著臉打盹。
那位問了:他們這是搞什麼飛機呢?
其實很簡單:再過一會兒天亮了,就會有太監、宮女過來問安。
要是被他們發現昨天晚上“皇帝”打了地鋪,那不就穿幫了嗎?
又過了半個時辰,窗外慢慢的亮起來了。
宋都和鄭安的睡意都早已消散了,二人各整衣袍,又趁著宮裏的僕役們還沒有過來,宋都羞怯怯的幫助鄭安梳了個和劉協一樣的髮髻。
當宋都那細嫩光滑的手指觸到鄭安的頭皮時,殺人都不會緊張的鄭安,竟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的狂跳。
宋都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,彷彿神奇的麻醉藥,讓鄭安坐得端端正正的,一動也不敢動。
男女授受不親,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
幫鄭安梳好了頭,宋都依然去坐床上打盹,而鄭安則回到榻上裝睡。
很快,宋都的院子裏開始有了一些響動。宋都知道,她的兩個貼身宮女已經起床了。
宋都開啟房門,對其中一個宮女說:“今天早上,陛下的身體有些不適。你去通知禦膳房做一碗薑湯,再做些糕點送來。”
宮女領命而去。
少頃,禦膳房送來了薑湯和糕點。宋都自己留了一點,剩餘的都給了鄭安。
鄭安一會還要“幹活”,於是狼吞虎嚥,先混了個肚子飽。
又過了一會,劉全過來給皇帝請安。
宋都故意等他上了台階,纔出門迎住,對他說道:
“劉公公,陛下許是昨夜著涼了,早上覺得體熱盜汗,還怕寒,煩勞劉公公去招禦醫來為陛下診治一番。”
劉全探頭往裏麵望了一下,果然看見“劉協”臉朝裏麵躺在床上。
馬上要到盛夏的天氣,那“劉協”不僅穿著衣服,身上還蓋了一條毯子。
劉全見狀,便信以為真,對宋都說:“陛下有恙,不可耽擱,老奴這就差人去請吉太醫過來。”
說完,劉全扭著胯,登起小碎步出去了。
除了他是曹操的眼線,其實這劉全也是蠻勤謹的。
————
書表兩端,劉全去找太醫,按下不表,單說流落宮外的劉協。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,吉穆便叫醒了劉協。
因為昨晚太累了,劉協睡得十分深沉。
被叫醒之後,他表情痛苦,連連地打哈欠。
吉穆急忙道歉:“陛下,恕臣無禮。隻是今日情況緊急,趕路要緊,不得不驚了陛下的好夢。”
劉協雙手抱住臉,使勁搓了搓,然後坐了起來。
吉邈和耿龍也被驚醒了,各自起了身,開始穿衣服。
吉穆見人都醒了,自己出去給大家做飯。
不一會,吉穆便端著做好的飯菜進來了。
那吉穆笨手笨腳的,做出來的飯自然是粗糙而原生態的。
這一次,劉協隻湊合著吃了一點。不光是因為飯菜的味道不好,這大早上的,他也真的沒什麼胃口。
吃過飯後,東方的太陽才剛剛露出了地麵。滿打滿算,劉協頂多睡了四個小時。
這時,耿龍向劉協告辭。
他要回許都向耿紀復命,接下來的路程,將由吉氏兄弟陪同劉協。
劉協拉著耿龍的手,對他的救護之恩是再三感謝。
耿龍受寵若驚,他從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,竟然會對他這個白衣之身這麼客氣。
他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,跟劉協一再表達忠心,說出了許多大時代兒女才能說出來的話,然後他才依依不捨地走了。
他哪裏知道,這對劉協來說完全不算什麼。
當年剛開始送外賣的時候,他那耿直火爆的脾氣,可沒少給他惹麻煩。
後來,差評吃得多了,他也不得不低下了頭,學著說好聽的。
到後來,他幾乎天天都低聲下氣地跟人說好聽的,生怕別人一不高興就給他一個差評。
如今,他成了一個落難天子,正是需要收買人心的時候,所以他哪還敢擺天子的架子?
不僅對耿龍,他對吉氏兄弟也是兄弟相稱,客氣得不得了。
耿龍走後,劉協和吉氏兄弟便開始收拾物品,準備出發。
吉穆給大家準備的物資還挺全。他給每人還準備了一個水壺,一頂鬥笠,以及一些充作乾糧的大餅。
待準備停當,三人從容上馬,向著宛城的方向進發。
馬匹也是吉穆提前準備的。
他們昨天騎的馬,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,不適合長途跋涉。
當然,耿龍騎的還是昨天他自己騎的,那是他自己的馬。
不過耿龍並不急著趕路,所以他慢慢走也沒關係。
吉氏兄弟與劉協出了驛站,竟直接把昨天的兩匹馬丟到了院子裏。
劉協問吉穆:“兩匹馬也值不少銀兩,這就不要了?”
吉穆答道:“員外莫憂。耿大人在宛城那邊安排的接應人員,待任務完成,自會回來處置的。”
劉協這才放心,在吉氏兄弟的護衛下,啟程南下。
這一次,他們就鬆弛多了,不再急著趕路。遇到草密的地方,他們還會停下來,讓馬啃上幾口。
他們不怕有人追殺嗎?
其實,這個時候許都那邊的另一幕大戲,還沒開鑼呢!
除了少數幾個當事人,根本沒有人知道皇帝已經不在皇宮裏了。
昨天的一路狂奔,已經確保了他們的安全了。
即使現在夏侯恪派輕騎兵來追,也已經追不上了。更何況,他們還不一定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呢!
午後約兩三點的時候,他們走到了博望坡。
吉邈麵露喜色,對劉協說:“陛下,我等再往前走不遠,就到了白河岸邊,那裏有人接應。
我們便可以棄馬登船,順白河而下,直達新野。”
劉協問吉邈:“我等為何不從陸路前往新野?”
吉邈道:“陛下有所不知。走陸路的話,快到劉表的地界時,有曹軍設的哨卡攔路盤查來往客商,恐生意外。
而走水路,可順流而下,不僅快,而且無人盤查。”
劉協心裏高興,不禁猛催胯下馬,向西而去。
果然,走了沒多遠,前麵出現一條大河,攔住了去路。
此時,正值汛期,白河河麵一片汪洋。
劉協登上河岸觀瞧,頓時大驚失色!
煙波浩渺的白河河麵,竟沒有一隻船的影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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