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關鍵問題上,這劉琦是欲言又止。
劉協道:“但說無妨!說出來,朕與你共同參詳。”
劉琦道:“臣覺得,還是劉皇叔最為恰當。”
“這……”現在又輪到劉協欲言又止了。
那一瞬間,劉協腦子裏閃現出一個畫麵:劉備和劉琦,會不會是在他走的這些天裏,進行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密謀?
劉備胸懷大誌,不願久居人下。這一點劉協是很清楚的。
不過劉備與曹操不一樣,劉備是顧臉麵的。隻要他能壓製住劉備,別讓他的權力過分膨脹,那麼劉備是可以成為一個靠得住的臣子的。
但如果他去了漢中、而劉備留在江夏的話,那便意味著劉備脫離了他的掌控。
如果將來劉備的實力發展得更快,而自己被困在漢中的群山之間、實力被劉備遠遠超過的話,那麼劉備還會聽從自己的命令嗎?
想到這裏,劉協便對劉琦說:“皇叔位高權重,對朕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。換個人怎麼樣?比如讓張飛協助你鎮守江夏?”
劉琦道:“張飛的威望和能力,恐怕不足以獨當一麵。而且,要想保證江夏的穩固,不光需要此人的統兵之能,還需要他德高望重,足以招誘豪傑。若無劉皇叔這樣的名望,那些豪傑怎麼會來投奔江夏呢?臣以為,這樣的重任非劉皇叔不可。”
劉協怔了幾秒鐘,瞬間想起了王威剛才的話。
他於是對劉琦打起了太極:“愛卿啊,如今江夏與東吳的戰事還在繼續,勝負未分。所以現在談論這個,還早得很。愛卿為何今日就來與朕商議此事呢?”
劉琦道:“這並非是臣行事急躁。等陛下打敗了孫權,必然開始調整眾卿的職務,為攻取漢中作準備。若等陛下定好了眾臣和將軍們的職務分派,臣再來和陛下商議,豈不是先事後謀了?這隻能為陛下平添煩惱。”
劉協道:“愛卿說的是。不過等朕打敗了孫權,還要休整一段時間。此事並不緊急,容朕思慮周全,再來答覆愛卿吧。”
劉琦便起身告辭:“臣言盡於此,那臣就回去靜候陛下的佳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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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琦走後,劉協魂不守舍地往後院走。
他的腦子裏,還回蕩著劉琦剛才的話。
他明白:站在劉琦的角度上考量,或者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證江夏不落入蔡氏之手,那麼讓劉備輔佐劉琦,的確是最佳的做法。
但這樣做,他就要麵臨劉備脫離掌控的風險。
當初自己奔出許都,去新野投奔劉備,劉備大大方方地讓出了新野的治理權,那是因為新野隻是一個小縣城而已。而且新野名義上屬於劉表,還屬於抗擊曹操的第一線。隻要曹操來攻,新野必丟。
劉琦雖然正值壯年,但身體並不健壯。歷史上,他也是在赤壁之戰後的一年內病死的。
如果劉琦還是生死簿上的那個陽壽,那麼數年後江夏將不可避免地落入劉備之手。這可是一個堪稱富庶的荊州大郡,劉備到時候還會拱手讓給自己嗎?
對劉協來說,這真的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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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回到後宮,春梅便上前迎住劉協:“陛下,今天那個步夫人吵著嚷著要見陛下,以至於驚動了伏皇後。伏皇後讓我過來問陛下一句:是否要見見她?”
劉協心想:“這個俘虜,我不給他披枷帶鎖,已經是夠便宜她了。她現在還想搞什麼麼蛾子?莫不是,她想跟我講述一些有關孫權的秘密?”
但是召見步練師的話,他又害怕被別人嚼了舌根子。
於是他想了一下,對春梅說道:“既然她想見朕,那麼朕又何必拒人千裡呢?朕這就去宣室裡等她,你讓她帶著兩個侍女一起去覲見。”
“諾。”春梅飄飄行了一禮,轉身走了。
劉協又轉回前院,喊來吉穆,對他吩咐道:“你去把趙通叫來。待會兒朕要與步夫人談話,你二人在宣室門口護駕。”
吉穆便跑到趙通的窗戶底下罵髒話去了。
劉協預先到了宣室裡,把門窗全部開啟,排排場場地坐著等步練師。
不大一會兒,他聽到外麵一陣環佩聲響,步練師如同一朵會走的蓮花,裹挾著一股清香,飄進了宣室。
她先對劉協行了君臣大禮,然後劉協請她在對麵坐了。
劉協出聲問道:“步夫人,這些天在江夏可住得習慣?”
步練師道:“托陛下照拂,住得還習慣。”
“那麼,你今天來找朕,是有什麼事嗎?”
步夫人見問,於是輕啟櫻唇,似嗔似怨地說道:“陛下,我是一介小女子,委身吳侯,充作賤妾,並非軍中的將軍和兵卒。為何陛下將我擄到江夏?如有仇怨,你們男人在戰場上解決就可以了,遷怒於我,實在非丈夫所為。”
劉協啞然失笑。步夫人這一套幼稚、學生氣十足、又略帶些女權主義的說辭,屬實是讓他沒想到的。
劉協便反唇相譏:“步夫人,你方纔的這些話,在柴桑的時候,你為何不跟兵士們說,不跟甘將軍說呢?”
步練師毫不慌張,頗為自信地說道:“他們是些粗人,全然不講道理。你是皇帝,以信義治天下。妾的這些道理。當然隻能跟陛下講了。”
劉協道:“說的好,朕確實是以信義治天下的。不過這信義還要看對誰。你公公孫堅,當年官拜長沙太守,不思保境安民,卻諂媚叛賊袁術。隻因南陽太守張諮不願借糧,他便殺了張諮。你大伯哥孫策,也是叛賊袁術的部將,後來又屠戮江東,割據自立。你相公孫權本是朕親封的臣子,如今卻叛附逆賊,舉兵來攻。你們家全是不忠不義的反賊,你可曾當麵斥責過他們?所以,你又何必用信義二字來苛責於朕呢?”
步練師辯解道:“這都與我無關。我隻是新近才嫁給吳侯的,我公公和大伯哥,我其實連見都沒見過。”
劉協笑道:“那也難怪你不曉得孫家的醜事。”
步練師又把話題拉回到自己的思路上:“可是,打仗是男人的事。陛下擄掠吳侯的家屬,還是不道德的。陛下應該派一葉扁舟,將我送回東吳。”
“朕確實有送你回東吳的打算,但是這要看吳侯的心裏是不是有你。”
“陛下,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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