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聲音輕飄飄的:“我姓袁,單名一個潭字,現領青州刺史。”,繼而嗤笑出聲:“袁紹那個不成器的長子?”“成器不成器,”,“輪不到你這偷糧的賊來評說。”“狂妄小兒!”,戰馬人立而起,長刀破風直劈而來。,刀光交錯不過兩合,便被斬 下。:“公子退後!那是徐晃——”“大公子速避!此人勇悍非比尋常——”“小心!”,袁潭忽然抬腿翻身,整個人脫離了馬背。。,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滑稽舉動戳破了口子,泄出幾分鬆懈的空氣。,某種唯有他能聽見的尖銳鳴響再度刺入腦海:
“曹軍士卒甲判定你怯懦畏戰,經驗值增加九十九點。”
“己方士卒甲認為你舉止失當,經驗值增加九十九點。”
“徐晃認定你軟弱不堪,經驗值增加九百九十九點。”
……
兩邊的軍陣對此反應截然不同。
曹操麾下的兵將們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的神色,交頭接耳的譏諷像風一樣掠過佇列。
而烏巢守軍這頭,許多人窘迫地低下頭,恨不得將麵孔藏進甲冑裡。
尚未交鋒,主將便做出這般近乎逃遁的姿態,簡直如同兒戲。
方纔因他出現而升起的一絲期待,瞬間化為烏有,竊竊的抱怨在隊伍中蔓延,士氣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。
徐晃將這一切收在眼底,心頭暗喜。
此次偷襲計劃敗露,反陷入包圍,部下難免惶然。
即便能撕開一條生路,折損必定慘重。
他本就與袁紹勢力相差甚遠,若再賠上這五千精銳,日後差距更是天淵之彆。
但倘若袁潭當真臨陣脫逃,此戰便再無懸念。
他當即提氣怒喝:“袁家孺子,休走!”
長刀揚起,戰馬嘶鳴,徐晃策騎前衝。
然而接下來的情形,讓所有目睹之人呼吸一滯。
袁潭對疾馳而來的威脅恍若未覺,徑自走到營寨旁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邊,伸手拍了拍石麵。
“便是你了。”
緊接著,在無數道凝固的視線裡,他單手扣住巨石邊緣,臂膀一振,那沉重的石塊竟被淩空掄起,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,朝著徐晃連人帶馬砸去。
轟然悶響中,巨石精準地撞上了衝鋒的戰馬。
骨骼碎裂的聲音被塵土淹冇,坐騎與騎手一同栽倒,揚起的灰黃煙塵像一朵驟然綻開的醜陋之花。
“那是……袁家大公子?”
“這豈是人力可為?”
“誰說袁紹長子庸碌無能?傳訊之人當斬!”
驚駭的聲浪同時從兩邊陣營中炸開。
“校尉甲因你而心神劇震,經驗值增加九百九十九點。”
“校尉乙因你而認知顛覆,經驗值增加九百九十九點。”
“徐晃因你而遭受衝擊,經驗值增加九千九百九十九點。”
……
腦海中的提示音再度密集響起。
袁潭幾乎要笑出聲。
這下總該明白,究竟誰纔是不該招惹的那一個了吧?
煙塵稍散,一道狼狽的身影掙紮著站起。
徐晃的戰馬已成一灘模糊血肉,手中兵刃也斷成兩截,但憑藉沙場老將的本能,他在最後一刻縱身撲出,僥倖保住了性命。
“竟還站著?”
見徐晃未死,袁潭略顯意外,身形一動便已逼近。
徐晃在當世武將中亦算驍勇,雖非頂尖,卻穩居前列,若能將其斬殺或生擒,功勞不小。
心中念頭閃過,袁潭出手更無遲疑。
徐晃驚怒交加,揮拳直擊對方麵門。
可惜他的力量在對方麵前猶如蚍蜉撼樹。
僅僅一個照麵,勝負已定。
待塵埃徹底落定,兩軍兵卒瞠目結舌地看見,那位素來以勇猛著稱的徐晃將軍,此刻正被袁潭壓倒在地,拳影如雨點般落下。
“偷襲烏巢?”
“投效曹賊?”
“對我出言不遜……”
每一句低喝都伴著一記重擊。
戰場出現了詭異的凝滯,雙方兵士不約而同地停下手,所有視線都死死釘在那兩道身影上。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
那個傳聞中荒唐無能的紈絝子弟,此刻正將曹操麾下屢立戰功的悍將壓在身下痛毆。
徐晃曾隨曹操征戰,有過擊敗河北名將的記錄,正因如此,纔會被委以偷襲烏巢的重任。
誰能料到,他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遭此羞辱,而施加羞辱者,偏偏是袁紹那個據說不成器的長子。
眼前景象實在超出常理,近乎荒誕。
終於,袁潭停下了動作。
“看夠了?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寂靜的戰場,“這仗,還打不打?”
答案不言自明。
主將被擒,曹軍哪還有戰意?不知誰發了一聲喊,原本嚴整的佇列頃刻潰散,兵卒們爭先恐後地向營外逃竄,連奄奄一息的徐晃也顧不上了。
袁軍豈會放過這般機會,內外夾擊,潰逃的曹軍頓時成了被追逐的獵物,慘呼與兵刃碰撞聲再度響起,隻是此番已是一邊倒的屠戮。
……
同一時刻,袁紹主營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中軍大帳外,袁紹麵色鐵青,厲聲質問:“方纔何人進過帳內?”
守衛帳門的幾名士卒今日可謂厄運連連,先是被袁潭接連威懾,此刻又麵對主公的滔 火,嚇得渾身戰栗。
“回稟主公……是、是大公子……”
“那逆子何時進去的?在帳內做了什麼?現在人在何處?”
“大公子隻進去片刻……出來時,騎走了主公拴在帳外的烏騅馬……”
袁紹猛然轉頭,果然,平日繫馬的木樁旁空空如也。
“逆子!”
他額角青筋跳動,“私盜兵符已是死罪,竟還敢竊走我的坐騎!此番我定要……”
身旁的郭圖等人連忙上前勸解。
然而袁紹怒意難平,斥罵之聲不絕於耳,左一句敗儘家業,右一句忤逆不孝。
……
“袁紹因你怒極攻心,經驗值增加。”
烏巢營壘深處,袁潭耳畔驟然響起冰冷的提示。
來了。
他唇邊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……
“那孽障可曾透露去向?”
袁紹五指緊攥劍柄,指節泛白,額角血管突突跳動,彷彿下一瞬就要斬碎眼前之物。
幾名士卒伏地顫抖,連稱不知。
陰影裡,郭圖趨步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:“主公,依屬下揣測,大公子必是奔烏巢去了。”
袁紹眼神一凜。
“不錯!”
他猛然擊掌,“先前那逆子口口聲聲斷言曹賊欲襲烏巢,遭我等駁斥後豈肯甘心? 兵符直奔烏巢大營——定是如此!”
他倏然轉身,目光釘在張郃身上,“儁乂,即刻點兵趕往烏巢,將那逆子捆回來見我。”
“若……若大公子抗命?”
張郃喉結滾動。
“抗命?”
袁紹齒縫間擠出冷笑,“那便斬了!”
郭圖、審配等人慌忙勸諫。
“主公息怒,大公子或許隻是憂心戰局……”
“一片孝心,雖方式欠妥……”
“還請主公暫熄雷霆……”
眾人嘴上這般說著,心底卻各自嗤笑:庸才添亂,這等兒子有不如無。
“叮!郭圖斥你為袁家逆子,經驗值 99。”
“叮!審配斥你為袁家逆子,經驗值 99。”
“叮!張郃……”
……
“休再多言!”
袁紹揮袖斬斷所有勸解,“今日我必斬此子!”
話音未落,一名探子踉蹌衝入帳中,麵無人色:“急報!敵將徐晃引五千輕騎繞過顏良將軍防區,正撲向烏巢!”
帳內驟然死寂。
郭圖與審配對視一眼,俱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愕——曹操竟真敢偷襲烏巢?
旋即,另一個疑問浮上眾人心頭:那位被他們暗諷為草包的大公子,如何能料中此事?
無數疑竇如冰刺般紮進腦海。
袁紹也是一怔,隨後放聲大笑。
“好!好!我兒袁潭竟能預判敵蹤,真乃我袁氏千裡駒!”
郭圖等人險些控製不住麵上神情——方纔還要斬首,轉眼便成了千裡駒?主公這臉色變得比七月天還快。
“叮!你令郭圖心神劇震,經驗值 99。”
“叮!你令審配心神劇震……”
“叮!你令袁紹心神劇震,經驗值 9999。”
……
袁潭正率部追擊潰逃的曹兵,連綿提示音再度湧入耳中。
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——烏巢遇襲的訊息已傳至主營。
但想起史冊所載袁紹後續的抉擇,他眉頭驟然鎖緊,猛地勒住戰馬。
典籍有記:得知烏巢被襲,袁紹非但不救,反認定曹操主營空虛,竟傾全軍欲直搗敵營。
殊不知曹操早有埋伏,一麵阻截袁軍,一麵親率精銳反撲袁紹大營。
那一戰,袁軍大潰,強弱之勢從此逆轉,官渡之名成就了曹孟德以寡敵眾的傳奇。
“追擊至此為止。”
袁潭對身旁副將下令,“不得貪功冒進,追出三十裡立即回營,違令者斬。”
此刻烏巢將士對他已唯命是從。
若非這位大公子預警、設伏、生擒敵將徐晃,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們。
吩咐完畢,袁潭調轉馬頭,烏騅馬化作一道黑影撕裂夜色,朝主營方向狂奔。
馬蹄聲碎,他心底泛起一絲倦意——那個剛愎的父親,這次能否聽得進勸?
攤上這樣的爹,當真令人疲憊不堪。
有時真分不清,究竟誰才該是穩重的那個。
……
主營軍帳內燈火通明,將校齊聚。
方纔誇讚完袁潭,袁紹忽覺靈光乍現,急令升帳議事。
郭圖等人本以為主公欲援烏巢,卻聽他沉聲道:“曹賊既分兵襲烏巢,其大營必然空虛。
我軍當直取曹營,斷其歸路!”
帳中靜了一瞬。
旋即,頌揚之聲如潮湧起。
“主公明見萬裡,非我等所能及!”
“此去必可一戰而定!”
“主公神武……”
在一片諛詞中,袁紹撫髯而笑,不再遲疑,傳令整軍出擊。
號角嗚咽,數萬士卒迅速集結,兵甲碰撞聲如密雨敲瓦。
不到半個時辰,大軍已列陣完畢。
袁紹頂盔貫甲,高踞戰馬之上,正要揮鞭下令——
營門處陡然傳來嘶啞的呼喊:“父親!萬萬不可出兵!”
一道身影衝破黑暗,疾馳而至,正是袁潭。
見袁潭自夜色中闖來,袁紹非但不怒,反而朗聲笑道:“吾兒今日立下奇功,為父定當重重有賞!”
此刻他對這長子已改觀不少,不再如往日那般見麵便怒目相向,甚至連袁潭胯下那匹顯眼的烏騅馬也未曾追究。
但袁潭胸腔裡卻翻湧著近乎暴烈的衝動——隻差一步,這個自以為是的父親又要將他拖入絕境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壓過夜風:“父親,曹操生平最擅劫營,豈會不防著彆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?”
袁紹勒住戰韁,目光掃過長子。”你且說說看。”
“曹操必會設下空營。”
年輕人語速加快,“他真正的目標,定是我軍主營……”
話未說完,袁紹的臉色已沉了下去。
他抬手製止了對方繼續往下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