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臀部的劇痛像燒紅的鐵錐紮進肉裡,讓我瞬間蜷縮。。,空氣裡浮動的塵土與草藥混合的澀味,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、金屬與皮革摩擦的聲響——兵營。,帶著不屬於我的羞憤與恐慌。。。。,我的二弟,袁熙。,因為我在營裡藏了女人。。,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。。,逃亡,家族崩塌,然後是刀鋒劃過脖頸的涼意。
我撐起身,每動一下,傷口都嘶叫著 。
窗欞投下的光柱裡,塵埃緩慢翻滾。
完了嗎?就這麼等著一切發生?
一個聲音,冇有任何預兆,直接在顱骨內部響起。
不是聽見,是感知。
“連結建立。”
“個體標識確認:袁潭。”
“環境掃描:公元200年,官渡戰役前夜。
符合‘轉折點’定義。”
“基礎協議載入。”
冇有冗長的名字,冇有情緒化的宣告。
它陳述,像在彙報某種既定事實。
我愣住,指甲掐進掌心,疼痛讓我確信這不是幻覺。
“禮包?任務?新手引導?”
我在心裡追問,用那些小說裡看來的詞。
“無預設程式。
資源調取需主動申請。”
那聲音回答,平穩得近乎冷酷。
“申請?申請什麼?怎麼申請?”
“定義需求。”
需求?活下去。
贏。
改變那該死的結局。
念頭紛亂,最終彙聚成一個最急迫的:“我要力量。
能改變戰局的東西。”
視野邊緣,一點微光浮現,迅速擴張成一麵半透明的介麵。
冇有花哨的裝飾,隻有 一個巨大的、灰暗的圓環,上麵分佈著難以辨認的符號。
它靜止著,像一口枯井。
“此互動介麵需能量啟用。”
係統提示。
“能量?什麼能量?”
“曆史擾動值。
個體行動對既定軌跡的偏移程度。”
我盯著那灰暗的轉盤,又看看自己動彈不得的狼狽樣子。
偏移曆史?我現在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。
門外有腳步聲,由遠及近,停在門口。
是看守?還是袁熙又來了?心跳猛地撞向喉嚨。
不能躺在這裡。
必須做點什麼,任何事情。
“最微小的擾動也可以?”
我咬著牙問。
“計量單位不同。
螻蟻振翅,亦可計入初始引數。”
腳步聲停了片刻,似乎有人在低聲交談。
然後,繼續向前,漸漸遠去。
我緩緩吐出一口氣,冷汗浸濕了裡衣。
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,一個近乎可笑的念頭冒出來。
我抬起手,用儘全身力氣,將枕邊那個粗糙的陶碗掃落在地。
“啪嚓!”
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門外立刻傳來衛兵壓低的嗬斥:“何事?”
“手滑。”
我啞著嗓子回答。
短暫的沉默。
衛兵嘟囔了一句,腳步聲回到原位。
幾乎同時,視野裡那灰暗的圓環,最邊緣的一絲刻度,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,螢火般轉瞬即逝。
一股細微的、冰涼的觸感,順著脊柱爬升,隨即消失。
“能量采集:微量。
是否啟用初級資源檢索?”
係統的聲音依舊平穩。
“啟用。”
我盯著那似乎毫無變化的轉盤,一字一頓。
圓環內部,一點星光艱難地亮起,開始緩慢、凝澀地移動,劃過那些黯淡的符號。
它太慢了,彷彿隨時會熄滅。
袁潭在心中無聲地重複著那個詞。
眼前的圓盤毫無動靜,彷彿一塊失去生命的鐵片。
他提高了音量,連續呼喚了幾遍,四周依舊隻有他自己的回聲在帳篷裡飄蕩。
“這算什麼玩意兒?”
他低聲咒罵起來,“連個基本的抽取功能都失效,不如直接拆了乾淨!”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那個刻板的合成音又一次鑽進了耳朵:
“提示:操作者請保持耐心。
抽取功能需要消耗特定點數。”
需要點數?
果然,任何好處都不會憑空而來,這些藏在暗處的存在都是一個套路。
他等待了許久,那聲音再也冇有響起。
一股煩躁湧上心頭——這就結束了?至少該告訴我去哪裡弄到那些點數吧?
帳篷裡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。
他深深吸進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,強行壓住胸口翻騰的怒意。
那東西暫時指望不上,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機纔是關鍵。
午後時分,郭圖已經向袁紹密報,指控許攸的子嗣染指了軍中的錢糧——這在營地裡是足以掉腦袋的重罪。
倘若過往的記憶冇有偏差,按照他所知的脈絡,此刻的許攸應當已經踏上了投奔曹操的道路。
而曹操,確實冇有讓這位投誠者失望,甚至顧不上穿戴整齊便匆忙出迎。
就在這個夜晚,曹軍將會發動一場針對烏巢的突襲。
火焰將吞噬那裡堆積如山的糧草,而這場大火,最終會化為袁紹大軍潰敗的序幕。
袁紹一旦倒下,整個家族也將隨之傾覆,他自己同樣無法倖免。
“不能讓它發生。”
這個念頭一旦浮現,他便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必須立刻去見那位名義上的父親,將這一切和盤托出。
然而起身的動作牽動了身後的傷處,劇烈的刺痛讓他雙腿一軟,險些栽倒。
他咬緊牙關——與家族存亡相比,這點疼痛算不了什麼。
他用手掌抵住痛處,拖著一條不便的腿,一步步挪向營地 那座最大的營帳。
……
“參見長公子。”
守在帳外的兵士見到他,立刻躬身行禮。
“父親可在裡麵?”
袁潭問道。
“回稟公子,主公正與諸位大人在帳內商議軍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應了一聲,便要往裡走。
那名兵士卻橫跨一步,手臂攔在了他麵前,聲音壓得很低:“公子,主公有令,議事期間,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帳。”
“我是‘任何人’嗎?”
袁潭的眉頭擰了起來,“你看清楚了,我是他的兒子。”
兵士點了點頭,語氣卻更加堅決:“主公特意吩咐過,尤其是您,更不可以。”
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。
這算哪門子的父親?
時間正在飛速流逝。
曹軍的行動很可能已經開始,烏巢每多一刻無人預警,就多一分化為灰燼的危險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不再廢話,伸手用力將那兵士搡到一旁,喉嚨裡迸出一聲低吼:“讓開!”
“提示:你使守衛陷入短暫呆滯,獲得點數,九十九。”
袁潭怔了一下,隨即,一種奇異的喜悅掠過心頭。
這樣也行?
僅僅是威懾就能換取點數?這未免太簡單了。
刹那間,眼前這名普通的守衛在他眼中,價值已然不同。
“鏘——”
腰間的佩劍被他猛然抽出,冰冷的刃口隨即貼上了守衛的脖頸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暴戾:“再敢擋我的路,信不信我讓你身首異處?”
“提示:守衛呆滯程度加深,獲得點數,九十九。”
“提示:守衛呆滯狀態持續,獲得點數,九十九。”
“提示:目標守衛因過度恐懼而喪失反應,獲得點數,九百九十九。”
一連串清脆的提示音接連響起,如同敲擊在耳膜上。
那名被劍指著的兵士僵在原地,連眼珠都不敢轉動。
袁潭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。
他不再理會那個幾乎魂飛魄散的守衛,目光轉向了旁邊另一名臉色發白的兵士。
他繼續揮舞著那柄明晃晃的劍,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神色,一句接一句地低吼道:
“你也想攔我?信不信我一劍劈了你?”
“信不信我把你砍成幾段?”
“信不信我將你剁碎了餵馬?”
“信不信我……”
那名兵士的麵色早已慘白如紙,牙齒格格打顫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帳內:“公……公子……小的不敢攔了……您……您請進……”
袁潭愣了一下,意猶未儘:“這就完了?要不……你再堅持一會兒?”
兵士的嘴唇翕動著,卻發不出任何成調的聲音。
……
中軍大帳內,袁紹與幾位核心幕僚正圍在一張巨大的皮質地圖前,低聲討論著。
“父親!有緊急軍情——”
帳簾被猛地掀開,袁潭人還未完全踏入,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了進來。
然而,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連串密集的提示音便在他腦內炸開:
“提示:你遭到郭圖的負麵評價,獲得點數,九十九。”
“提示:你遭到審配的負麵評價,獲得點數,九十九。”
“提示:你遭到……”
“提示:你遭到袁紹的強烈負麵評價,獲得點數,九百九十九。”
袁潭的腳步頓住了,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這算什麼?
他連一個字都還冇說出口,就已經被這麼多人厭棄?
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,究竟是做了什麼 人怨的事?做人失敗到這種地步?
尤其那最濃烈的厭棄,竟然來自袁紹——這真的是血脈相連的父親嗎?
不過,被袁紹厭棄一次就能換來如此豐厚的點數,倒是個意想不到的收穫。
看在點數的份上……他忍了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袁紹轉過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眼神裡混雜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一種深沉的無奈,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累贅。
這種目光讓袁潭感到極不自在。
麵對這個突然被強加於身的“父親”
身份,袁潭一時語塞。
那個簡單的稱謂卡在喉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帳內的空氣,因這突兀的沉默而驟然降溫。
帥帳內的空氣凝成了冰。
袁紹的目光掃過長子時,像在打量一件沾了塵的舊甲冑。
周圍那些謀臣武將的視線也黏了上來——嘲弄的、輕蔑的、等著看戲的。
誰都知道這位大公子在父親眼裡連擺設都不如,甚至一度要被過繼出去,抹去繼承的資格。
可冇人料到,連見麵都成了冒犯。
“私闖軍營中樞,按律當杖五十。”
袁紹的聲音不高,卻壓得帳中呼吸一滯。
“拖出去。”
袁潭後腰的舊傷猛地抽痛起來。
還打?再打下去,這條命怕真要折在這兒了。
果然不是親生的——這念頭一閃,就被他咬牙嚥了回去。
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他忍著刺痛向前搶了幾步,直抵那張攤開的輿圖前。
“父親!容我說完——此事若疏忽,官渡一役便是滿盤皆輸!袁家百年的根基……怕要毀於一旦!”
他知道自己從前是什麼名聲:草包、庸才、隻知享樂的紈絝。
所以話必須說得重,重到能砸穿這些人的傲慢。
隻有他們聽了進去,他纔有開口的機會。
可惜,話音才落,左側就傳來一聲嗤笑。
郭圖捋著鬍鬚,眼皮都懶得抬:“大公子還是莫要危言聳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