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這支十五人的斥候隊,悄悄越過邊界,進入了涼州境內。
張才騎在馬上,看著陌生的土地,心裡湧起一陣得意。
等拿到情報,看誰還敢小看他。
父王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。
那些哥哥們,也會對他另眼相待。
至於危險……
他看了看周圍的十四個老兵。
有他們在,怕什麼?
真遇到危險,他們上就是了。
他是公子,怎麼能親自冒險?
可他不知道的是,曹軍在涼州的防禦,遠比他想象的要嚴密。
第三天,他們被發現了。
那天下午,他們正在一個山穀裡休息。
忽然,一個老兵臉色大變。
“有人!”
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。
可已經晚了。
四周的山坡上,冒出無數人影。
是曹軍。
至少有上百人。
老兵們立刻拔出刀,護在張才身邊。
“公子,快走!”
張才的臉,瞬間白了。
他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曹軍,又看了看身邊的十四個老兵。
然後,他做了一件讓所有老兵都沒想到的事。
他轉身就跑。
連一句話都沒說。
老兵們愣住了。
他們看著張才的背影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可曹軍已經衝下來了。
他們沒有時間多想。
隻能迎上去,拚命。
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
十四個老兵,對陣上百曹軍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因為他們知道,他們必須拖住曹軍,給張才爭取時間。
至於張才會不會回來救他們——
他們根本沒想過。
那個公子,怎麼可能回來?
他們隻能靠自己。
拚一個,是一個。
張才騎馬狂奔。
他不敢回頭,不敢停,不敢想那些老兵現在怎麼樣了。
他隻知道,他要活命。
他是公子,是钜鹿王的兒子,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?
那些老兵,本來就是保護他的。
死了就死了。
他活著就行。
他拚命抽打馬匹,一路狂奔。
跑了一個時辰,馬累得口吐白沫,他也累得快從馬上掉下來。
可他不敢停。
直到看見遠處飄揚的旗幟——
那是並州的旗幟。
他回來了。
他活下來了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他已經能看清那麵旗幟上的字了——
“並”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——
“嗖——”
一根繩索從天而降,準確無誤地套在他脖子上。
“呃——”
張才還沒來得及反應,整個人就被拽下馬來。
“砰!”
他重重摔在地上,吃了一嘴的土。
“咳咳咳咳——”
他拚命掙紮,想喊救命,可脖子上那根繩勒得太緊,他隻能發出“呃呃”的聲音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一群曹軍騎兵圍了上來,為首的校尉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笑得像朵花。
“跑啊,讓你跑。你以為你能跑掉?哈哈哈!”
張才躺在地上,看著那個校尉,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並州旗幟——就那麼幾步遠,幾步啊!
他心裡那個淚目。
早知道就再跑快一點。
早知道就不回頭看了。
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不該來涼州!
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校尉一揮手:“快,把人拖回去。不然對麵發現了,咱們就麻煩了。”
幾個士兵跳下馬,就要去拖張才。
張才急中生智,大喊一聲:“慢著!”
士兵們愣了一下,看向校尉。
校尉挑眉:“怎麼?有遺言?”
張才努力抬起頭,用儘全身力氣喊道:“我外公是曹操!你們的主公!你們敢這樣對我,小心你們的腦袋!”
校尉愣住了。
眾士兵也愣住了。
然後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校尉笑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。
“你虎老子呢?你外公是曹公?哈哈哈!你怎麼不說你是天子呢?哈哈哈!”
眾士兵也跟著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這小子,腦子有問題吧?”
“估計是摔傻了。”
“哎喲喂,笑死我了。”
張才急了:“真的!我母親是曹媛!你們主公的親女兒!我是钜鹿王的兒子!你們要是不信,帶我去見我外公!”
校尉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钜鹿王的兒子?”
他看了看張才,又看了看旁邊的士兵。
士兵小聲說:“大人,不管真假,先帶回去吧。要是真的,咱們得罪不起。要是假的,再殺也不遲。”
校尉點點頭:“有道理。帶走!”
張才被從地上拎起來,像拎小雞一樣扔到馬背上。
他趴在馬背上,看著越來越遠的並州旗幟,心裡那個悔啊。
早知道就不跑了。
早知道就……就……就怎麼樣呢?
他也不知道。
曹軍大營。
張才被關進一個籠子裡。
不是普通的籠子,是那種專門關俘虜的鐵籠,四麵透風,上麵有個小門,下麵有塊木板當坐的地方。
他的手腳被綁得結結實實,動彈不得。
籠子旁邊,幾個士兵正在聊天。
張才掙紮了一會兒,發現掙不開,隻好放棄。
他開始觀察周圍。
嗯,這個營寨挺大的,帳篷不少,人也不少。
嗯,那個校尉走了,去報告什麼人了。
嗯,這幾個士兵不理他,還在聊天。
他清了清嗓子,喊道:“喂!有人嗎?”
幾個士兵回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又轉回去繼續聊天。
張才:“喂喂!我有話說!”
士兵們不理他。
張才:“喂喂喂!我要見你們將軍!”
一個士兵終於忍不住了,走過來,對著籠子就是一腳。
“砰!”
籠子晃了晃,張才差點從木板上摔下來。
“叫什麼叫?再叫把你舌頭割下來!”
張才立刻閉嘴。
他縮在籠子裡,不敢再出聲。
可過了一會兒,他又忍不住了。
“那個……兵哥哥,能給口水喝嗎?”
士兵瞪了他一眼。
張才趕緊補了一句:“就一口,一小口。”
士兵翻了個白眼。
“有尿喝不?”
旁邊幾個士兵聽見,頓時來了興趣。
“對對對,有尿喝!”
“我的量大,保證管飽!”
“我的也行,新鮮熱乎的!”
張才的臉都綠了。
“不不不,不渴了,不渴了!”
士兵們卻不依不饒。
“哎,你說渴就渴,不渴就不渴?兄弟們,咱們得滿足一下這位公子啊!”
幾個人圍上來,開始解褲腰帶。
張才拚命往後縮,可籠子就這麼大,他能縮到哪兒去?
“彆彆彆!我錯了!我不渴了!真的不渴了!”
沒用。
無數熱流來襲
張才捂住臉,蜷縮成一團,感覺像在洗熱水澡一樣,隻不過這味道,讓他想乾嘔。
他不敢想了。
他在心裡瘋狂咒罵:
讓你們狂!讓你們狂!
等我出去,等我見到我外公,非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能!
把你們全殺了!
全殺了!
可罵歸罵,他現在隻能縮在籠子裡,老老實實地受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