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瑤接到命令的時候,正在斥候營的密室裡看情報。
傳令的天女衛隻說了一句話:“大王讓你立刻去王府。”
張瑤愣了一下,問:“出什麼事了?”
天女衛搖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張瑤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父親很少這樣突然召見她。上次這樣,還是三年前,因為一件情報出了差錯,她被罵得狗血淋頭。
該不會又出事了吧?
她不敢耽擱,換了身衣服,騎馬就往王府趕。
快到王府門口的時候,她遠遠看見另一匹馬也往這邊來。
馬上的那個人,她認識。
張苒。
她的二姐,當今皇後娘娘。
張苒也看見了她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都愣住了。
張苒心想:三妹怎麼來了?難道父親也知道了?
張瑤心想:二姐怎麼來了?難道這件事跟她有關?
兩人都下了馬,走到一起。
“二姐。”
“三妹。”
兩人打了個招呼,便不再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,是沒法說。
旁邊都是天女衛,說什麼都不方便。
她們隻能沉默著,一前一後進了王府,直奔中廳。
中廳裡,張羽坐在主位上,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。劉柔坐在他身邊,眼眶紅紅的。古力娜美姬站在一旁,臉色也不好看。夏侯涓和裴喜珺縮在旁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典韋和許褚像兩尊鐵塔一樣站在張羽身後。兩旁的天女衛一個個目光如電,盯著她們。
張苒和張瑤走到廳中央,跪下行禮。
“女兒拜見父王。”
張羽沒有說話。
他就那麼坐著,看著她們,一言不發。
那目光,讓兩人心裡都發毛。
劉柔忍不住先開口了。
“苒兒,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“你乾什麼事,你不知道嗎?”
張苒低著頭,不說話。
她知道母親說的是什麼事。可這話,讓她怎麼說得出口?
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說自己跟一個成衣鋪的小夥計偷情?
古力娜美姬也開口了。
“張瑤,你也不知道自己犯的錯誤嗎?”
張瑤低著頭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。
“父王,女兒錯了。女兒甘願受罰。”
張羽冷笑一聲。
“斥候營的宗旨是什麼?”
張瑤的聲音低低的:“必須忠於父王您。”
“那看來你是明知故犯。”張羽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來人,把張瑤給我禁足於钜鹿王府,卸任所有職務。時間——暫無。”
兩個天女衛上前,把張瑤架起來。
古力娜美姬張了張嘴,想求情,可看著張羽的臉色,終究沒敢開口。
張瑤被帶走的時候,回頭看了張苒一眼。
那一眼裡,有無奈,有苦澀,卻沒有怨恨。
張苒的心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忽然開口:“父王,不關三妹的事!是我脅迫三妹幫我隱瞞的!求父王饒她這一次!”
張羽冷笑起來。
那笑聲,冷得讓人打顫。
“你還好意思替人求情?”他看著張苒,眼裡全是失望,“你怎麼想的?我真想不通,你的腦迴路怎麼回事。”
張苒抬起頭,看著父親,忽然覺得有些委屈。
“父王,這又不是什麼大事。一個小事而已,您何必如此大動乾戈?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大,“您不也是這麼多夫人?憑什麼您可以,我就不可以?”
話一出口,她就後悔了。
可已經晚了。
張羽的臉色,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猛地站起來,身子晃了晃,差點摔倒。
旁邊的古力娜美姬和劉柔趕緊扶住他。
“大王!”
“夫君!”
劉柔轉頭看向張苒,眼裡全是怒意。
“你怎麼對你父王說話呢?是不是當了皇後,連你父王都不放眼裡了?趕緊跪下!你父王什麼時候原諒你了,才能起來!”
張苒咬著嘴唇,不甘心地跪下去。
張羽緩了緩,看著她,聲音沙啞。
“你居然說這是小事?看來你並不在意自己身份。這幾年,是皇後這個身份讓你飄了。”
他看向門口。
“許褚!”
許褚上前: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帶人去,把那家成衣鋪給我從這世界上抹去。記住了——成衣鋪所有人。”
許褚領命,轉身就走。
張苒猛地站起來。
“父王!你憑什麼這樣草菅人命!”
張羽抓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茶杯碎成無數片,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來人!”張羽的聲音像炸雷一樣,“把皇後娘娘帶下去,禁足!”
幾個天女衛上前,把張苒架起來。
張苒還想喊,已經被拖了出去。
張羽喘著粗氣,看向典韋。
“你派人去跟陛下說一聲,就說張苒想念她母親了,要在王府住一段時間。”
典韋抱拳:“遵命。”
古力娜美姬和劉柔站在旁邊,想說什麼,又不敢說。
張羽看了她們一眼,疲憊地擺擺手。
“你們倆下去吧。讓我一個人靜靜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隻能退下。
中廳裡,隻剩下張羽一個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久久沒有說話。
窗外,陽光正好。
可他的心裡,一片陰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