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,城牆上
朱褒的守將朱橫,正眯著眼看著城下那群烏合之眾。
副將湊過來:“將軍,這是狄家的兵?怎麼跟要飯的似的?”
朱橫點頭:“確實是狄家的兵。”
“那咱們打不打?”
朱橫想了想:“先等等,看看他們怎麼攻。”
等了半個時辰,狄家的兵還在原地站著。
朱橫皺眉:“他們在乾什麼?”
副將搖頭:“不知道,好像在……開會?”
城下,狄青正召集幾個族老商量對策。
“怎麼辦?”狄青一臉絕望,“這些人根本不會打仗!”
一個族老道:“要不……咱們佯攻一下?”
“怎麼佯攻?”
“就是……假裝衝一下,然後退回來。”
狄青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傳令:衝!”
一萬烏合之眾,終於開始往前挪。
挪得很慢,像一群蝸牛。
城上,朱橫看著這一幕,嘴角抽搐:“他們……這是在散步嗎?”
副將:“好像在……熱身?”
等狄家的兵挪到城牆兩百步時,朱橫終於忍不住了:
“放箭!”
箭雨落下。
狄家的兵“嘩”地一下全跑了。
跑得比來時快多了。
狄青站在後麵,目瞪口呆。
這就……這就結束了?
他還沒反應過來,身後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!
回頭一看,是季風的五千人!
季風一馬當先,帶著精銳戰兵,從側翼殺出!那陣勢,如猛虎下山,勢不可擋!
“攻城!”季風暴喝。
五千人架起雲梯,箭如雨下,瞬間就衝到了城牆下。
朱橫懵了: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?!”
副將也懵了:“不是狄家的兵嗎?怎麼換人了?”
朱橫來不及多想,因為季風的兵已經爬上城牆了!
一個時辰後,南廣城破。
朱橫被俘,三千守軍死傷過半。
季風站在城頭,看著城下那群“狄家兵”,嘴角抽搐。
那些人正在……撿箭矢。
是的,撿箭矢。
狄青跑過來,滿臉堆笑:“季將軍威武!季將軍神勇!末將佩服佩服!”
季風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副將湊過來小聲問:“將軍,這群廢物怎麼處理?”
季風想了想:“留著,當……當氣氛組吧。”
“氣氛組?”
“就是……讓他們在城下站著,吸引守軍注意力。”
副將恍然大悟。
從此,狄青的一萬人有了新的使命!
攻城的時候,站在前麵吸引箭矢。
狄青欲哭無淚。
這叫什麼事兒?
十二月下旬,犍為郡各地
四路大軍,同時推進。
狄青一路,依舊負責“吸引火力”。每次攻城,他們先上,被射一輪就跑,然後季風的精銳再上。
狄青的人越來越少,不是戰死的,是跑丟的。
狄青愁得頭發都白了。
甘家一路,稍微好點。
甘家的嫡孫甘藍,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帶著五千甘家兵,跟在季風(咦,怎麼又是季風?)後麵撿漏。
每次季風攻城,他們就負責……打掃戰場。
甘藍對此很滿意。
“爺爺說了,活著最重要。”他對手下說,“撿裝備也能發財。”
譙家一路,是最“文化”的一路。
譙家的嫡子譙同,是個書生,帶著五千讀書人(字麵意思,真的是讀書人),跟在玄策後麵。
每次攻城前,他都要先寫一篇檄文,讓人射進城去。
守軍一開始還很緊張,後來發現那些檄文寫得挺有文采,就收藏起來當廁紙。
譙同很受傷。
文家一路,是最“凶猛”的一路。
文家的幾個族中子弟,都是二十出頭,血氣方剛,帶著五千文家兵,跟在蔣深後麵。
每次攻城,他們都衝在最前麵,不是他們勇猛,是他們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。
結果第一次攻城,其中一人就被射中三箭,差點沒命。
文家家主聽說後,差點沒氣死:“這些小子,逞什麼能!”
但這些小子傷好了繼續衝,屢敗屢戰,屢戰屢敗。
蔣深都看不下去了:“小文啊,你能不能……稍微悠著點?”
文采擦著鼻血:“不行!我要證明自己!”
蔣深:“……”
你這不是證明自己,是證明自己命硬。
建安十六年,公元211年,一月初八,牂牁郡治所且蘭
朱褒坐在太守府中,一臉愁容。
案上擺著七份戰報,全是壞訊息:
南廣失守。
漢陽失守。
朱提失守。
堂琅失守。
存?失守。
……
十七座城,丟了十一座。
“廢物!”朱褒把戰報摔在地上,“全是廢物!”
副將小心翼翼道:“將軍,不是我軍不勇,是張羽的兵……太強了。尤其是那季風、蔣深、玄策,個個如狼似虎,根本擋不住。”
“那狄家、甘家那些廢物呢?”
“他們……”副將表情古怪,“他們負責吸引火力,損失慘重,但沒怎麼死人。”
朱褒愣了:“沒怎麼死人?”
“對,每次攻城,他們先上,被射幾輪就跑,然後張羽的精銳再上。他們的人,大多是跑丟的,不是戰死的。”
朱褒嘴角抽搐。
這算什麼?炮灰的最高境界?
“高定那邊呢?”朱褒問,“他的援軍到了嗎?”
“到了,正在佈防。高將軍說,咱們兩家合兵,守住且蘭、平夷、鄨縣三城,應該沒問題。”
朱褒點點頭,稍稍安心。
兩家合兵六萬,加上新募的四萬,總計十萬。雖然質量差了點,但數量上不輸張羽。
“傳令,”他沉聲道,“收縮兵力,死守三城。且蘭由我親自坐鎮,平夷給高定,鄨縣給我弟朱橫。”
“諾!”
朱褒走到地圖前,看著上麵標注的敵軍動向。
張羽的四路大軍,正從三個方向合圍過來。
狄青一路在南,甘家一路在東,文家和譙家在北。
趙雲坐鎮中軍,隨時可以支援任何一路。
“趙雲……”朱褒喃喃,“你等著。”
“我朱褒,可不是狄青那種廢物。”
窗外,北風呼嘯。
益州的冬天,才剛剛開始。
而真正的大戲,也才剛剛拉開帷幕。
建安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,犍為郡某城
狄青站在城頭,望著遠方。
這是剛剛打下來的第十七座城,雖然跟他沒太大關係,但名義上,是他“率軍攻下”的。
季風已經帶著精銳走了,留下他守城。
“老爺,”管家湊過來,“咱們的人……還剩多少?”
狄青想了想:“出發時一萬,現在……五千?”
“不止,昨天又跑了兩百。”
狄青:“……”
“老爺,”管家小心翼翼道,“要不……咱們也跑?”
狄青回頭看他:“跑?往哪跑?”
管家語塞。
狄青歎了口氣,望向北方,那裡是趙雲的大營方向。
“你說,趙雲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故意什麼?”
“故意讓咱們當炮灰,消耗咱們的實力,等咱們打得差不多了,他再來撿便宜。”
管家想了想:“應該是吧。”
狄青苦笑: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老爺還……”
“不這樣,能怎樣?”狄青打斷他,“反抗?死路一條。逃跑?天下都是張羽的,能跑哪去?投降?已經投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,喃喃道:“所以啊,隻能當炮灰。當得好,說不定還能活;當不好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管家懂了。
當不好,就真的死了。
城頭寒風凜冽,吹得旗幟獵獵作響。
狄青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,忽然笑了。
笑容裡有苦澀,有無奈,還有一絲……釋然。
“朱褒,”他喃喃道,“你等著。”
“我這個炮灰,來取你人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