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呂蒙看向陸遜:“伯言,可願隨我東征?”
陸遜微笑:“彆忘了我還是上穀郡太守,出來太久了,該回去了。”
呂蒙拍案,“你不說,我都忘了,哈哈…徐晃,幽州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指揮使放心。”
會議結束後,呂蒙單獨留下徐晃,將幽州防務的細節一一交代。從各郡兵力部署,到糧草儲備,到與三韓之地的關係處理,事無巨細。
徐晃認真聽著,心中對呂蒙的敬佩又深了一層——這位都督不僅善戰,治政同樣精細。
交代完畢,呂蒙拍了拍徐晃的肩膀:“公明,幽州是大王北疆門戶,萬不可有失。今後,就靠你了。”
徐晃重重點頭:“必不負所托。”
三日後,呂蒙率領五千精銳,離開北境王城,向北進發。
徐晃站在城頭,目送大軍遠去。他知道,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——對呂蒙,對幽州,對遠東,都是如此。
五月八日,呂蒙大軍抵達挹婁國都。
這是一座比扶餘都城小得多的城池,土木結構的城牆高不過一丈五,守軍不過三千——而且都是裝備簡陋、士氣低落的雜兵。
挹婁國王早已得知北境覆滅、五千援軍全滅的訊息。當斥候回報漢軍兵臨城下時,他直接癱倒在王座上。
“大...大王,漢軍派人送來書信。”侍從顫聲呈上。
國王哆嗦著開啟,是呂蒙的親筆:
“挹婁國王:爾曾助北境蠻夷,對抗天兵,罪在不赦。然大王仁德,念爾受蠻夷脅迫,從非本意,特予寬恕。今令爾開城投降,舉國歸附。可保爾性命,保爾宗廟。若負隅頑抗,城破之日,雞犬不留。限時一日,好自為之。”
落款是“大漢遠東指揮使呂蒙”。
國王看完,臉色慘白。他環視殿中群臣,隻見人人麵如土色,無一人敢言戰。
“諸...諸位愛卿,如之奈何?”他聲音發顫。
一個老臣出列:“大王,漢軍勢大,北境幾萬蠻夷尚且灰飛煙滅,我挹婁彈丸小國,如何抵擋?不如...不如降了吧。”
“可是降了...我等性命...”
“呂蒙信中既承諾保全,應不會食言。”另一個臣子說,“畢竟,漢人還要我們治理此地。若殺光我們,誰來管理百姓?”
國王掙紮良久,最終長歎一聲:“罷了……開城……投降吧。”
當日下午,挹婁國都城門大開。國王率領群臣,赤膊縛手,跪在城門外。身後,三千守軍棄械跪地。
呂蒙率軍入城,兵不血刃。
他信守承諾,沒有殺害國王和群臣,但解除了他們的權力。國王被遷往幽州“榮養”,實際上是軟禁。群臣中願意效忠的留用,不願意的罷黜。
然後,呂蒙宣佈:挹婁國廢除,改設挹婁郡,劃歸幽州管轄。任命黃祖為太守,即刻上任。
同時,他宣佈在挹婁國都設立遠東指揮使府,統轄扶餘郡、挹婁郡及以北未服之地。
訊息傳開,北部各小部落紛紛遣使來朝,表示歸附。他們看到了北境王國的下場,看到了挹婁的不戰而降,知道反抗隻有死路一條。
短短半個月,呂蒙兵不血刃,收服了七個部落,拓地三百裡。
遠東指揮使府的白虎堂內,燭火搖曳。
已是子時,呂蒙仍在案前批閱文書。募兵校尉去巡視新募兵丁的營區了,張羽睿則在整理軍需賬簿,整個府邸隻剩下更夫巡夜的梆子聲,以及遠處軍營隱約傳來的馬嘶。
“報——大王飛奴!”
傳令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。呂蒙抬起頭,看到飛奴校尉雙手捧著一封加急密信,臉色異常凝重。
“這麼晚?”呂蒙皺眉接過。通常飛奴傳信都在白天,夜間傳遞除非有十萬火急之事。
他拆開火漆,展開絹帛。隻看了開頭幾行,臉色便驟然一變。
信是張羽親筆,字跡比以往任何一封都更加淩厲,幾乎要劃破絹麵:
“子明吾弟:聞遠東諸部紛紛歸附,看似順服,實為權宜之計。此等蠻夷,畏威而不懷德,今日降,明日叛,反複無常。我要的北疆,是鐵板一塊,不容任何異心。今令:凡非漢民之部落,無論歸順與否,皆需肅清。要麼內遷漢化,要麼...從世上抹去。”
“此令絕密,唯爾與睿兒知之。往後我要看到遠東再無蠻夷自立之部。如何行事,爾自斟酌,唯結果需合我意。兄,張羽。”
呂蒙的手微微顫抖。不是恐懼,是震驚。
他剛剛還在擬定安撫各部的章程,準備明日派人去肅慎、室韋等部宣慰,賜予封號,建立朝貢體係。他以為大王要的是開疆拓土,是萬國來朝的盛景。
可這封信徹底顛覆了他的理解。
“要麼內遷漢化,要麼從世上抹去”——這已經不是征服,是滅絕。
“指揮使?”飛奴校尉試探著問,“需要回信嗎?”
呂蒙深吸一口氣:“暫不需要。你...先退下。”
校尉退下後,呂蒙在堂中踱步。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,隨著他的走動而扭曲變形。
大王怎麼會知道遠東各部的動向?他派人送來歸附名單纔不過三天,飛奴往返並州至少需要五日。除非...大王在遠東另有耳目。
這個想法讓他心中一寒。
不是募兵校尉——募兵校尉全程參與決策,若是他密報,不會等到現在。
也不是張羽睿——如果是他,大王就不會在信中特彆提到“唯爾與睿兒知之”。
那麼,是誰?軍中的某個將領?新歸附的部落中有人暗中通漢?還是...
呂蒙搖了搖頭。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重要的是,大王的命令已經下達,他必須執行。
但怎麼執行?
那些剛剛歸附的部落,加起來有七八個,人口超過一萬。如果全部“肅清”,意味著要殺一萬人——而且是在他們已經投降的情況下。
這不僅是屠殺,更是背信。傳出去,今後還有哪個部落敢降?
可不執行...那是抗命。
呂蒙在堂中踱了第十圈時,終於下定決心:“來人,請張公子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