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外,夕陽西下,將大營染成一片血色。
北境的戰火,即將燃起。而這場戰爭,將不僅僅決定東北的歸屬,更將影響整個天下的格局。
同年四月,烏桓王庭。
烏雅然坐在鋪著白虎皮的王座上,手中捧著那枚紅色飛奴銅管。她已經看完夫君的密信三次,每一次眉頭都皺得更深。
帳內,烏桓各部首領分坐兩側。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,身上散發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氣息。
“漢人的文聘敗了,”烏雅然用烏桓語說,聲音清脆卻充滿威嚴,“敗給了一群從森林裡鑽出來的野人。”
帳中一片嘩然。
“文聘?那個在幽州打得我們不敢南下的文聘?”一個滿臉疤痕的老將難以置信。
“正是他,”烏雅然將密信傳給眾人,“五千精銳,幾乎全軍覆沒。現在大王震怒,要我們出兵協助幽州。”
眾人傳閱密信,帳內議論紛紛。
“大王讓我們出多少兵?”一個年輕首領問。
“三千鐵騎,”烏雅然說,“但要最精銳的三千。我要親自帶隊。”
“女王親自去?”老將擔憂道,“草原剛剛安定,各部尚未完全歸心,您若離開...”
“正因草原尚未完全安定,我才必須去,”烏雅然站起身,她穿著烏桓傳統的皮甲,外罩一件漢式錦袍,既顯草原的英武,又不失女王的尊貴,“我要讓所有人看到,烏桓已是大王的臂膀。大王有難,烏桓必全力相助。”
她走到大帳中央,環視眾首領:“而且,我也想看看,到底是什麼樣的野人,能打敗文聘這樣的名將。”
當夜,烏桓王庭燃起無數篝火。三千鐵騎從各部落中精選而出,他們騎著最快的馬,背著最硬的弓,腰挎最利的彎刀。
烏雅然換上全副戰甲,那是以精鐵片綴成的輕甲,既不影響活動,又能有效防護要害。她將長發編成數十根細辮,戴上鑲有紅寶石的額飾——這是烏桓女戰士出征時的傳統裝扮。
黎明時分,三千烏桓鐵騎集結完畢。烏雅然翻身上馬,那是一匹通體雪白、唯有四蹄烏黑的駿馬,是張羽從西域得來的寶馬,取名“踏雪”。
“出發!”烏雅然長鞭一揮。
三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,衝出王庭,向南賓士。馬蹄聲震動了草原,驚起無數飛鳥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鮮卑王庭也收到了張羽的飛奴。
拓跋雪的帳中,氣氛更加熱烈。她與張羽的兒子拓跋太已經二十五歲,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勇士。
“母親!讓我去!我一定要為父親雪恥!”拓跋太激動地說。
拓跋雪看著兒子,眼中既有驕傲,也有擔憂。她知道,這一戰非同小可。文聘的敗績已經傳開,如果鮮卑騎兵也敗了...
“太兒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拓跋雪嚴肅地問。
“知道!”拓跋太挺起胸膛,“這一戰不僅是為了父親,也是為了我們鮮卑的榮耀!如果連一群野人都打不過,我們還有什麼臉麵稱雄草原?”
拓跋雪沉默良久,終於點頭:“好,我給你三千鐵騎。但你要記住三點。”
“母親請講!”
“第一,不可輕敵。文聘之敗,就在於輕敵。”
“第二,凡事多與幽州將領商議,不可獨斷專行。”
“第三...”拓跋雪站起身,走到兒子麵前,為他整理衣領,“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
拓跋太單膝跪地:“兒子謹記!”
三日後,三千鮮卑鐵騎在拓跋太的率領下,從王庭出發。他們的裝備比烏桓更加精良——許多士兵穿著大匠韓暨製造的鐵甲,馬匹也都披著皮製馬鎧。
兩支草原鐵騎,如同兩把利劍,從不同方向刺向幽州。
而此時的幽州,正籠罩在戰敗的陰霾中。
幽州漁陽郡,太守府。
文聘躺在病榻上,肩頭的箭傷已經包紮,但臉色依然蒼白。更蒼白的是他的心情。
那份革職的飛奴就放在枕邊,他已經看了無數遍。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。
“父親,喝藥了。”女兒文媛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,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。
文聘艱難地坐起,接過藥碗,卻久久沒有喝。
“媛兒,”他的聲音嘶啞,“為父...讓你蒙羞了。”
“父親不要這麼說!”文媛的眼淚又流下來,“勝敗乃兵家常事,大王隻是一時生氣,等氣消了...”
文聘搖搖頭,苦笑道:“你不懂。這不是普通的敗仗...這是恥辱。五千對一千三,還是全軍覆沒的恥辱。”
他望著窗外,眼神空洞:“我跟隨大王多年,從荊州到冀州,從冀州到幽州...大小數十戰,從未敗得如此慘烈。那些野人...他們不是軍隊,是野獸。但他們用野獸的方式,打敗了最正規的軍隊。”
文媛握住父親的手:“父親,先養好傷。等傷好了,再去向大王請戰,將功補過。”
這時,親衛進來稟報:“將軍,新任都督呂蒙已經進入幽州地界,預計三日後抵達漁陽。”
文聘點點頭:“準備交接吧。我雖被革職,但該交接的事務不能馬虎。”
“可是將軍,您的傷勢...”親衛擔憂道。
“死不了,”文聘掙紮著下床,“扶我去書房,我要把幽州的佈防、糧儲、將領情況整理出來,交給呂子明。”
“父親!”文媛想勸阻,但看到父親堅定的眼神,知道勸不住。
接下來的三天,文聘強忍傷痛,日夜整理文書。他將幽州八郡的地形、兵力、糧草、將領特點,以及自己對北境蠻夷的分析,全部詳細記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