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他們攻上了城牆。
十幾個交州兵從雲梯跳上垛口,揮舞彎刀,與守軍短兵相接。缺口一旦開啟,更多的交州兵湧上來。
“堵住缺口!”魏延親自帶親衛隊衝過去。
他手中的大刀舞得像風車,所過之處,肢體橫飛。一個交州兵揮刀砍來,魏延不躲不避,硬生生用肩甲扛住,反手一刀,將那人人頭砍飛。第二個交州兵從側麵刺來,魏延側身躲過,抓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擰,“哢嚓”一聲擰斷,然後一腳踹下城牆。
親衛隊也拚死奮戰。他們跟著魏延南征北戰多年,都是百戰老兵,戰鬥力遠非交州兵可比。很快,缺口被堵住了,登上城牆的交州兵全被殺死。
但魏延也付出了代價——他中了一箭,箭鏃卡在肋骨間,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。左臂被砍了一刀,深可見骨,血流如注。
“將軍!”副將急喊。
“彆管我!”魏延咬牙拔出箭矢,撕下衣襟簡單包紮,“繼續守城!不許退!”
他的頑強,感染了所有守軍。
“跟將軍拚了!”
“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”
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勇氣,與交州兵死戰。
戰鬥持續到黃昏。
當夕陽的餘暉染紅城牆時,士武終於鳴金收兵。
他站在營前,看著殘破的南昌城牆,看著城牆上那個屹立不倒的身影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是敬佩,也是悲哀。
敬佩魏延的勇武和堅韌。
悲哀的是……這樣的名將,為什麼不是他的人?
“傳令,”士武最終說,“撤軍。”
“主公?”副將不解,“我們還有六千多人,再攻幾天……”
“攻不下了。”士武搖頭,“魏延已經證明,他寧可戰死,也不會投降。再攻下去,就算打下南昌,我們這點人也剩不了幾個。到時候回交州,拿什麼爭權?”
他頓了頓,長歎一聲:
“撤吧。這一仗……我們輸了。”
當夜,交州軍悄然撤退。
魏延站在城牆上,看著遠去的火把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然後,他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“將軍!”
副將慌忙扶住他。
軍醫檢查後說:“失血過多,加上勞累過度,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。”
魏延被抬下城牆時,南昌城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他們守住了。
用一萬條性命,守住了這座城。
並州,行軍路上。
張羽騎在戰馬上,手中捏著三封飛奴傳書,看了一遍又一遍,終於忍不住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好!好!好!”
笑聲洪亮,在秋風中傳得很遠,引得周圍將士紛紛側目。
郭嘉策馬靠近,咳嗽著問:“大王,何事如此開懷?”
張羽將三封傳書遞給他:“奉孝,你看看!徐盛三回合斬吳迪,殲敵五千,自損三百;郭淮伏擊士廞,殲敵一萬一千,自損三十;魏延死守南昌,殲敵一萬四千,自損一萬……哈哈!交州軍六萬來犯,現在還剩多少?兩萬?三萬?士家那幾個廢物,還想趁火打劫?”
郭嘉看完,蒼白的臉上也泛起笑意:“三位將軍確實了得。徐將軍勇猛,郭將軍詭詐,魏將軍堅韌,各有所長,皆是大將之才。”
“何止是大將之才!”張羽意氣風發,“若非現在曹劉聯軍在並州牽製,我真想立刻調轉馬頭,南下交州,把士家連根拔起,徹底收服那片蠻荒之地!”
他看向南方,眼中閃過銳利的光:
“不過不急。等解決了並州之事,騰出手來,我一定讓交州人知道,惹怒我張羽的代價。”
亂世爭霸,就是這樣。
你打我,我打你,今天你占上風,明天我扳回來。
但隻要實力在,隻要將領在,隻要民心在……就永遠有翻盤的機會。
“傳令給徐盛、郭淮、魏延,”張羽對典韋說,“告訴他們:打得好!所有有功將士,重賞!陣亡者,厚恤!等本王解決了並州之事,親自去南線,為他們慶功!”
“諾!”
典韋策馬傳令去了。
張羽重新望向北方。
那裡,並州的戰雲已經密佈。
那裡,三萬曹劉聯軍正在等待著他。
但此刻,他心中充滿了信心。
南線穩住了。
東線山越也快平定了。
現在,他可以全心全意,對付北線的敵人了。
“加速前進!”張羽一鞭抽在馬臀上,“去並州,會會夏侯惇、關羽!”
大軍加速,煙塵滾滾。
並州,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,即將迎來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將領的對決。
而張羽,帶著南線大捷的餘威,帶著必勝的信念,正奔赴那片戰場。
亂世爭霸,勝負未分。
但至少在這一刻,勝利的天平,似乎正在向他傾斜。
交州,龍編城(交趾郡治),刺史府。
十月的嶺南依然悶熱如蒸籠,刺史府正廳裡卻彌漫著一股比暑氣更令人窒息的寒意。巨大的冰鑒在廳角冒著白氣,卻絲毫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陰謀的氣息。
士?端坐在主位上,這位新任的交州刺史看起來五十出頭,身材矮胖,臉圓如滿月,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半眯著,像廟裡的彌勒佛,但偶爾睜開的瞬間,眼底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寒而栗。他手裡把玩著一枚血紅色的玉佩——那是從大哥士燮的屍體上取下的,象征著交州最高權力。
下首左側坐著士徽,這位士燮的幼子,卻已顯露出與他年齡不相稱的陰狠。他穿一身玄色錦袍,腰佩鑲滿寶石的彎刀,斜靠在胡床上,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酒杯,眼神時不時掃過對麵的士壹和士匡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右側是士祗,士燮的次子,三十歲,麵容清瘦,留著一撮山羊鬍,看起來像個文士。他正襟危坐,眼觀鼻鼻觀心,彷彿對廳中的暗流毫無察覺,但握著茶杯的手卻微微顫抖,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。
對麵,士壹和兒子士匡坐在客位。士壹是士燮的三弟,今年四十八歲,麵容與士?有七分相似,但氣質更儒雅,此刻他臉色鐵青,手中的茶杯已經涼了,卻一口沒喝。他身邊的士匡,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,幾次想開口,都被父親用眼神製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