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夷陵城內重整旗鼓的同時,江陵城中,荊州刺史兼南郡太守魯肅正在書房中踱步。案幾上,一份剛剛收到的飛奴密報攤開著——那是呂蒙在送出傷員隊伍前發出的求援信。
“夷陵危在旦夕……”魯肅喃喃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。
他走到懸掛的荊州地圖前,目光在夷陵與江陵之間那條短短的距離上停留。三日行程,這不僅是地理上的距離,更是生死存亡的時間線。
夷陵若失,江東軍(周瑜軍的稱呼,班底都是江東來的)便可長驅直入,三日內兵臨江陵城下。屆時,整個荊州腹地將門戶大開。
“傳令!”魯肅猛地轉身,對門外喝道。
親衛應聲而入。
“命江陵守軍即刻集結,一個時辰後隨我出發,馳援夷陵!”魯肅語速極快,“同時傳信江夏郡太守諸葛亮:江陵城防交予他接管,著他速帶江夏兵馬前來駐守!”
親衛愣了一下:“大人,江陵守軍僅剩不足五千,若全部帶走……”
“顧不得那麼多了!”魯肅打斷他,“夷陵若破,江陵這五千人守得住嗎?速去傳令!”
“諾!”親衛不敢多言,轉身疾步離去。
魯肅重新看向地圖,眉頭緊鎖。他知道這個決定的風險——江陵幾乎是座空城了。但如果夷陵失守,江陵遲早不保。如今唯一的希望,就是在夷陵拖住江東軍,同時等待各地援軍。
他看向東方:“孔明,靠你了。”
江夏郡,夏口城中。
諸葛亮正在校場檢閱新訓練的水軍。羽扇輕搖,目光如炬,他在觀察每一艘戰船的配合,每一個水手的動作。
“太守大人!”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,單膝跪地,呈上一封密信,“江陵急報!”
諸葛亮接過密信,迅速拆閱。羽扇停止了搖動,他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夷陵危急,江陵空虛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隨即抬頭,“傳令:江夏守軍即刻集結,除必要城防外,所有可用之兵隨我趕赴江陵!”
“大人,”身旁的副將遲疑道,“江夏軍總共不過八千,若帶走大部,萬一江東軍從東麵來襲……”
諸葛亮看向西方,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山水:“江陵若失,江夏獨木難支。魯子敬這是行險一搏,我們也隻能奉陪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太守府,邊走邊下令:“立即準備,我要在兩日內趕到江陵。同時傳令各縣,加強戒備,謹防東線異動。”
副將領命而去。諸葛亮回到書房,攤開地圖,手指在江陵與夷陵之間劃動。
“三日行程……生死時速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呂子明,你能撐到何時?”
冀州,鄴城,钜鹿莊園。
夜色已深,但張羽的書房內燈火通明。一份來自夷陵的戰報攤在寬大的書案上,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腥。
“丁奉重傷,何儀負傷,趙浮重傷,陽儀戰死……”張羽低聲念著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,“四萬兵馬,不到十日,折損殆儘……”
美姬在一旁小心地研墨,不敢出聲。她能感受到張羽身上的低氣壓。
“猇亭一萬全軍覆沒,北岸伏擊慘敗,夷陵已成孤城……”張羽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已無悲傷,隻有冰冷的決斷。
“傳郭嘉、賈詡。”他沉聲道。
不多時,兩位謀士匆匆而至。郭嘉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神清明;賈詡則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張羽將戰報遞給二人。郭嘉快速瀏覽,賈詡則看得仔細。
“大王,”郭嘉率先開口,“夷陵危矣。但更危險的是,若夷陵失守,荊州門戶洞開,屆時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羽打斷他,“現在的問題是:哪裡還有兵可調?”
賈詡緩緩抬頭:“桂陽郡郭淮、零陵郡徐盛,各有重兵一萬五千,但交州軍已有異動,這兩支兵馬動彈不得。”
“豫章郡魏延所部,需防備交州軍另一個方向,亦不可輕動。”郭嘉補充道。
書房內陷入沉默。三位當今天下最有權勢和智慧的人,此刻都感到了捉襟見肘。
突然,張羽目光一凝:“豫州!文醜手中還有一萬守軍!”
郭嘉與賈詡對視一眼。
“大王,豫州乃中原腹地,這一萬人是維持地方穩定的關鍵……”賈詡謹慎提醒。
“若荊州失守,豫州還能安穩嗎?”張羽反問,“傳令:命文醜率豫州守軍一萬,火速趕往夷陵,歸魯肅調遣!”
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地圖前:“告訴文醜,十日之內,必須趕到江陵。告訴他,這是死命令!”
命令迅速通過飛奴係統發出。但張羽知道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從豫州到江陵,即使急行軍,也要半月以上。夷陵能否撐到那時,全看呂蒙和即將趕到的魯肅了。
就在各方調兵遣將之際,夷陵城下,最後的血戰已經拉開序幕。
黃蓋和韓當合兵後的第一波進攻,在天亮後一個時辰發起。這一次,他們沒有試探,沒有佯攻,上來就是全力猛攻。
六千江東軍,分三麵同時壓上。攻城錘撞擊城門的巨響、雲梯搭上城牆的摩擦聲、箭矢破空的尖嘯聲,瞬間將夷陵城淹沒。
呂蒙親臨東門,這裡是敵軍主攻方向。
“滾木準備——放!”
巨大的原木從城頭滾落,沿著雲梯一路碾壓,慘叫聲不絕於耳。但後麵的江東軍彷彿沒有看見,繼續前赴後繼。
“金汁!澆下去!”
滾燙的金屬溶液傾瀉而下,城牆下頓時冒起青煙,伴隨著非人的慘叫。然而仍有江東士兵頂著盾牌,一步步向上攀爬。
呂蒙看到,一個江東兵被金汁澆中半邊身體,卻依然用剩下的手臂抓住城牆縫隙,試圖向上攀援,直到被守軍用長矛刺穿才跌落下去。
這種瘋狂,讓久經戰陣的呂蒙都感到心悸。
“將軍!西門告急!”傳令兵飛奔而來。
呂蒙對副將交代幾句,立即趕往西門。這裡的城牆已經有多處被突破,守軍正在與登城的江東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。
“跟我來!”呂蒙拔出佩劍,帶領親衛隊殺入戰團。
劍光閃過,一名江東軍校尉倒下。但立即有三人圍了上來。呂蒙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關鍵時刻,一杆長槍從側麵刺出,挑開了一柄劈向呂蒙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