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甘寧陷入前所未有的彷徨與掙紮,宛城上下人心浮動之際,斥候帶來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訊息:太師張羽,在平定襄陽、安排妥荊州事務後,並未直接北返元氏縣,而是率領凱旋大軍,繞道北上,兵鋒直指南陽,如今已抵達宛城外二十裡處紮營!
該來的,終於來了。甘寧深吸一口氣,下令全軍戒備,但他自己知道,這戒備,更多是一種姿態。
宛城外,張羽大軍營寨連綿,氣勢恢宏。中軍大帳內,張羽聽著海豹營統領郭爽的彙報。
“啟稟太師,宛城內軍心渙散,士卒皆無戰意,唯甘寧本人,礙於名聲與過往,尚在猶豫,但其亦無死戰之心。城內糧草充足,若強攻,雖必克,但我軍亦難免損傷。”
張羽點了點頭,看向帳下謀士武將:“甘寧,勇將也。若能收服,可為臂助。強攻之下,玉石俱焚,非我所願。諸君以為,當如何為之?”
郭嘉微微一笑:“太師,甘寧此刻,如同困於淺灘之蛟龍,非不欲降,實缺一登岸之階梯。我大軍壓境,其心已怯,隻需予其一個體麵的方時,其必降。”
賈詡捋須道:“可遣一能言善辯,或與其有舊者,前往勸降,並許以厚祿。”
張羽卻搖了搖頭:“甘寧性情剛烈,尋常勸降,恐其以為羞辱。他乃鬥將,心中所恃者,無非一身武藝。既然如此,我便在武藝上,給他一個認輸的理由!”
他目光掃過帳下諸將,最後落在了降將黃祖身上:“黃將軍。”
黃祖連忙出列:“末將在!”
“你與甘寧同僚多年,由你前去城下喊話,最為合適。”張羽命令道,“你去告訴甘寧,我知他勇武,不忍麾下兒郎徒增傷亡。給他兩個選擇:其一,若他心服,即刻開城投降,我張羽必不負他,仍以大將之禮相待,其麾下士卒,去留自願,絕不加害。其二,若他自恃武勇,心中不服,可出城與我帳下大將一戰!若他勝出,我即刻退兵,南陽郡仍由他自治!若他戰敗,則需心悅誠服,開城歸降!”
此言一出,帳中諸將皆露瞭然之色。太師這是既要收服其軍,更要收服其心!給足了甘寧麵子,也將選擇權交到了他自己手上。
黃祖領命,帶著數騎親兵,來到宛城東門外,運足中氣,向城頭喊話:
“甘興霸!故人黃祖在此,請上前答話!”
城頭一陣騷動,很快,一身甲冑的甘寧出現在垛口之後,麵色複雜地看著城下的黃祖。
“甘興霸!”黃祖高聲道,“太師天兵已至,荊州大勢已定!太師知你勇烈,不忍南陽生靈塗炭,特予你指明道路!你若心服,即刻開城,太師必以誠相待,保全你與麾下將士前程性命!你若自恃勇力,心中不服,太師亦給你機會!可出城與太師帳下大將,陣前單挑,公平一戰!你若勝了,太師即刻退兵,南陽仍由你自管!你若敗了,便需心悅誠服,開城歸降!甘興霸,是戰是降,在你一念之間!莫要因一己之念,累及三萬將士與滿城百姓!”
黃祖的聲音清晰地傳上城頭,也傳遍了城上守軍的耳朵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甘寧身上。
甘寧聽著黃祖的話,心中劇烈翻騰。他明白,這就是他等待的台階!張羽沒有威逼,而是給了他一個武人的方式來了結這一切。
勝,則可保全部屬,保留尊嚴(雖然他知道勝算渺茫);敗,則順勢而降,也算力戰而後降,不負勇名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雜念,朗聲回道:“好!張太師既然以武人之禮相待,我甘興霸豈是畏戰之人!我便出城一戰!若敗,無話可說,甘願率眾歸降!若勝……”
“太師一諾千金,言出必踐!”黃祖立刻保證。
“開城門!”甘寧不再猶豫,沉聲下令。他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武藝,為這三萬兄弟,搏一個最後的交代。
宛城東門緩緩開啟,吊橋放下。甘寧僅率數十親騎出城,在城門百步外勒住戰馬。
他卸下標誌性的錦帆,換上了一身精鐵魚鱗甲,頭戴鐵盔,手中緊握著他賴以成名的雙戟,目光銳利如鷹,掃視著遠方嚴整的張羽軍陣。
張羽大軍陣門開處,數十騎簇擁著核心人物緩緩而出。張羽並未披甲,隻是一身常服,端坐於駿馬之上,左右是趙雲、典韋、許褚等貼身猛將,以及郭嘉、賈詡等謀士。
張羽看著遠處那個雖顯孤寂卻依舊挺拔的身影,微微頷首,對身旁一人道:“子滿,你去。記住,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,但不可傷其性命。”
“末將遵命!”聲如洪鐘應答者,正是張羽的羽龍衛統領,古之惡來,典韋!
此時的典韋,已年屆四十五,比甘寧尚大兩歲。他身形魁梧如山,麵容粗獷,虯髯如戟,雖不再是最巔峰的年紀,但常年的護衛生涯和刻苦鍛煉,讓他依舊保持著恐怖的實力。
他並未騎馬,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出陣前,手中一對沉重無比的大鐵戟隨意地扛在肩上,每一步都彷彿讓地麵微微震動。
“甘興霸!某家典韋,奉太師之命,前來領教!”典韋聲若雷霆,在曠野上回蕩。
甘寧凝神望去,隻見來將步行而出,卻自帶一股洪荒猛獸般的氣勢,心中便是一凜。他久聞典韋惡名,知是張羽麾下數一數二的悍將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
“好!久聞典韋將軍勇力過人,今日正好領教!”甘寧大喝一聲,催動戰馬,手持雙戟,便向典韋衝去!他深知步戰對騎戰的優勢在於靈活下盤,他要藉助馬力,先聲奪人!
馬蹄聲如雷,甘寧人馬合一,如同離弦之箭,雙戟劃破空氣,帶著尖銳的呼嘯,一左一右,直取典韋上身!這一擊,快、準、狠,凝聚了甘寧畢生所學,意圖在第一個照麵就占據上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