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臨武縣的集市上,十六歲的繡娘小婉正陪著母親賣繡品。她低頭穿針的側影在陽光下格外柔美,卻沒注意到一隊交州兵正不懷好意地靠近。
“這小娘子真水靈。”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伸手就去摸小婉的臉。
“軍爺請自重!”小婉母親急忙將女兒護在身後。
百夫長一把推開老婦人:“老子在前線賣命,找個女人怎麼了?”說著就拽住小婉的胳膊往外拉。
“救命啊!”小婉驚恐地尖叫。
集市上頓時亂作一團。
賣肉的張屠戶看不下去,提著砍刀站出來:“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,還有王法嗎?”
“王法?”百夫長狂笑,“老子就是王法!”
賣肉的張屠戶眼見小婉要被拖走,一股血氣直衝腦門。
他平日雖是個殺豬的,但性情耿直,最見不得這等欺男霸女之事。
他怒吼一聲:直娘賊!跟你們拚了!抄起案板上那把厚重的砍骨刀,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。
那百夫長見張屠戶來勢凶猛,下意識地鬆開了小婉,拔出腰刀格擋。的一聲脆響,火花四濺,百夫長隻覺得虎口發麻,腰刀險些脫手,心中暗驚這屠夫好大的力氣。
兄弟們,並肩上,宰了這礙事的豬玀!百夫長厲聲喝道。
十幾名交州兵立刻揮舞著兵器圍了上來。張屠戶雙目赤紅,毫無章法,全憑一股蠻力和常年分解牲口的精準,揮舞著砍骨刀左劈右砍。
一名士兵挺槍刺來,被他側身躲過,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對方肩胛骨上,深入數寸,鮮血噴了他一臉。那士兵慘叫一聲,倒地不起。
張屠戶狀若瘋虎,又一刀蕩開另一名士兵的佩刀,將其逼退。
然而他終究是寡不敵眾,背後空門大開。一名狡猾的士兵趁機從側麵一槍刺入他的肋部。
張屠戶身體猛地一僵,動作頓時遲緩。就在這刹那間,那百夫長瞅準機會,獰笑著揮刀橫斬!
刀光閃過,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飛起,滿腔熱血噴濺而出,無頭的屍體兀自站立片刻,才轟然倒地。
那顆頭顱滾落到小婉母親的麵前,怒睜的雙目彷彿仍在控訴著這世道的不公。
老婦人目睹這慘絕人寰的一幕,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。
集市上的百姓們嚇得魂飛魄散,再無一人敢出聲,隻剩下交州兵囂張的狂笑和小婉被拖遠時絕望的哭泣在空氣中回蕩。
小婉在掙紮中被拖行數丈,繡花鞋都掉了一隻,地上的碎石劃破了她的腳掌,留下斑斑血跡。
“婉丫頭!”老母親哭喊著追趕,卻被士兵一腳踢中心口,當場吐血倒地。
耒陽縣東市,錦繡軒綢緞莊內,空氣中彌漫著新布的漿洗味和淡淡的熏香。
縣衙主簿沈文山的獨女沈清茹,正帶著貼身丫鬟小翠,細細挑選著一匹月白色的蘇錦。
陽光透過雕花木窗,在她清秀的側臉和那匹流光溢彩的錦緞上跳躍,勾勒出一幅安寧美好的畫卷。
她指尖輕撫布麵,似乎在想象著做成新衣後的樣子,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。
小翠在一旁嘰嘰喳喳地給出建議,主仆二人渾然不知災禍即將臨門。
突然,店門被粗暴地踹開,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。
一隊盔甲染塵、麵帶煞氣的交州兵闖了進來,為首者是一名滿臉橫肉、眼神淫邪的都尉,姓胡,人稱胡都尉。
他貪婪的目光如同刷子一般,瞬間就黏在了沈清茹身上,再也挪不開。
嘿!沒想到這小小耒陽縣,竟有如此標致的小娘子!胡都尉咧嘴一笑,露出黃黑的牙齒,徑直就朝沈清茹走去,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腕。
沈清茹嚇得花容失色,驚叫一聲,連連後退,手中的蘇錦地一聲掉落在塵埃裡。
掌櫃的姓王,是個圓滑的中年人,雖心中恐懼,還是硬著頭皮上前,躬身賠笑:軍爺!軍爺息怒!這位是咱們縣衙沈主簿家的千金,正在挑選布料,若有衝撞,小人給您賠罪了…還請軍爺高抬貴手…
沈主簿?區區一個主簿算什麼玩意兒?胡都尉不耐煩地一巴掌扇過去,力道極大,王掌櫃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,踉蹌幾步撞在貨架上,各色布匹嘩啦啦落了一地,他本人則暈死過去。
小姐!丫鬟小翠雖嚇得渾身發抖,卻忠心護主,見胡都尉又要去拉沈清茹,她不知哪來的勇氣,猛地撲上前,死死抱住胡都尉的腿,哭喊道:都尉大人!求求您!放過我家小姐吧!您行行好!奴婢給您磕頭了!
滾開!賤婢!胡都尉被阻,勃然大怒,見小翠死死不放手,他眼中凶光一閃,找死!腰間佩刀一聲出鞘,寒光一閃,伴隨著小翠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,血光進現一條纖細的手臂應聲而斷,滾落在地,手指還在微微抽搐。
啊﹣-!沈清茹目睹這血腥一幕,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幾乎暈厥。
小翠倒在血泊中,劇痛讓她蜷縮成一團,發出不成調的哀嚎,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麵。
胡都尉卻彷彿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,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,厲聲對手下喝道:把這小娘子帶走!這賤婢,扔出去!
如狼似虎的士兵們一擁而上,不顧沈清茹的拚命掙紮、哭喊、撕咬,粗暴地扭住她的雙臂,用破布塞住她的嘴,將她強行拖出了綢緞莊。
街上的行人商販見此情景,無不色變,紛紛躲避,敢怒不敢言。
曾經熙攘的街道,此刻隻剩下小翠逐漸微弱的吟和王掌櫃昏迷不醒的身影,以及那匹被踩臟的月白蘇錦,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暴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