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夜晚,李玉按照約定,率部向山陰城移動。他打算在城下舉火為號,與顏良裡應外合。
然而,當他抵達城下時,等待他的不是接應的漢軍,而是潘臨的主力。
李玉!你這個叛徒!潘臨在火光中現身,怒視著李玉。
李玉大驚失色:大首領,我...
不必解釋了!潘臨打斷他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山陰城門突然開啟,顏良親率精銳殺出。
潘臨,你的詭計早已被我看穿!顏良大喝道。
原來,顏良在最後時刻識破了潘臨的將計就計。他故意裝作中計,實際上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。
兩軍在城下展開激戰。這一次,顏良吸取了教訓,不再冒進,而是穩紮穩打。
戰鬥持續到天明,雙方各有傷亡,但都未能取得決定性勝利。最終,潘臨率部退去,李玉則趁機逃入山中。
此戰之後,會稽郡的局勢進入了新的階段。
潘臨雖然保住了對山越的控製,但威信大損。李玉的叛變讓其他首領也產生了異心。
顏良雖然未能重創山越,但成功地瓦解了山越的團結,為後續的行動創造了條件。
更重要的是,通過這次事件,顏良徹底認清了形勢。他明白,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消滅山越,當前最重要的是穩住局勢,等待張羽回師。
傳令各城,加強防守,沒有我的命令,不得擅自出戰。顏良下令。
倪尋讚同道:都督英明。如今之勢,堅守待援方為上策。
與此同時,潘臨也做出了類似的判斷。他在召集各部首領時說道:
顏良經此一敗,必不敢再輕易出戰。我等隻要繼續保持壓力,牽製住會稽漢軍即可。待士刺史攻取豫章、廬江後,會稽自然不戰而下。
就這樣,會稽郡的戰事進入了相持階段。漢軍固守幾個重要城池,山越控製廣大鄉村地區,雙方都在等待外部局勢的變化。
暮色如血,豫章郡太守府內燭火搖曳,映照著崔林疲憊的麵容。
他正伏案批閱著各縣呈報的秋收文書,朱筆在竹簡上劃過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作為一個以文采著稱的文人太守,崔林更習慣於處理錢糧戶籍等民生政務,而非軍旅征伐之事。然而亂世之中,文武之分早已模糊。
窗外秋風蕭瑟,卷落片片枯葉。崔林擱下筆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這幾日他總覺得心神不寧,彷佛有什麽大事即將發生。正當他準備起身歇息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最終在府衙外戛然而止。
緊急軍情!讓開!
沉重的腳步聲踏破夜的寧靜,一名渾身塵土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,單膝跪地,雙手顫抖地高舉一份軍報。
那士兵甲冑殘破,臉上滿是血汙,顯然是經曆了慘烈廝殺才突圍而出。
太守!交州...交州士變親率八萬大軍,分三路進犯我豫章!新淦、宜春、建城同時告急!
崔林手中的朱筆地一聲掉在案上,鮮紅的墨跡在竹簡上暈開,如同濺落的血滴。
他強自鎮定地接過軍報,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內心的驚惶。展開帛書,上麵簡短的幾行字卻重若千鈞:
交州牧士變舉兵八萬,分三路北犯。士壹率三萬攻新淦,桓鄰率三萬攻宜春,吳巨率兩萬攻建城。情勢危急,乞速發援兵!
崔林隻覺一陣暈眩,連忙扶住案幾。八萬大軍!這幾乎是豫章郡全部兵力的四倍有餘。他深吸一口氣,厲聲喝道:快請臧霸將軍!速速擂鼓聚將!
不過一炷香的工夫,臧霸身著重甲大步走入府衙,鎧甲鏗鏘作響。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閱畢軍報,古銅色的麵龐頓時凝重如鐵。
太守,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危急。臧霸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聲音低沉,新淦、宜春、建城三處要地,每處守軍不過三千。尹禮、吳敦、孫觀雖都是善戰之將,但兵力懸殊太大。
他特彆在新淦的位置重重一點:尤其新淦地處要衝,若失守,敵軍便可沿贛水長驅直入,直逼南昌。
崔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沉吟道:依將軍之見,該當如何?
放棄外圍,固守南昌。臧霸的手指最終重重點在郡治南昌上,同時令三將且戰且退,保全實力,襲擾敵軍後方。我們必須爭取時間,等待太師北伐大軍回援。
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。放棄三座城池,意味著將數萬百姓置於敵軍鐵蹄之下。但崔林知道,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。
命令很快發出,但局勢的惡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
新淦城外,戰雲密佈。士壹率領的三萬交州軍已經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,營寨連綿十餘裡,旌旗遮天蔽日。城頭上,尹禮望著城外如林的軍陣,心中一片冰涼。
將軍,箭矢隻剩不足十萬支,滾木擂石也快用完了。副將低聲報告,聲音中透著絕望。
尹禮沉默片刻,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麵帶疲憊的守軍。這些士兵大多是新淦本地子弟,他們的身後就是自己的家園。
讓百姓幫忙,拆屋取石。尹禮的聲音堅定,告訴將士們,援軍不日即到。
實際上,哪裡有什麽援軍。尹禮心裡清楚,這是一場註定要失敗的守城戰。但他更知道,新淦多守一日,南昌就多一分準備的時間。
當夜,尹禮巡視城防時,看到許多百姓自發地幫助守軍搬運石塊、修補城牆。一個白發老翁甚至將自家祖宅的梁柱都拆了下來,說是與其留給敵軍,不如用來守城。這一幕讓尹禮熱淚盈眶,更堅定了死守的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