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軍之中,雍闓與劉備不期而遇。
“劉皇叔,彆來無恙?”雍闓橫刀立馬,麵帶譏諷。
劉備麵色凝重:“雍將軍何故助周瑜?”
雍闓大笑:“劉皇叔何必明知故問?益州若被你一人獨吞,我們這些本地人還有立足之地嗎?”
董和策馬上前,沉聲道:“雍將軍,我主仁德布於天下,若得益州,必善待本地士族,何須多慮?”
“哈哈哈!”雍闓笑聲更響,“好一個‘善待’!劉璋當初也是這麼說的,結果如何?”
他環視戰場,高聲道:“益州之事,當由益州人自決!你等外來之人,何必強占他人基業?”
這番話在戰場上回蕩,不少益州本地出身的劉備軍士兵聞言,攻勢明顯放緩。
法正見狀,急對劉備道:“主公,雍闓此言甚毒,動搖軍心。不如暫退,從長計議。”
劉備看著混亂的戰場,心知今日已難取勝,隻得長歎一聲:“鳴金收兵!”
收兵號角響起,劉備聯軍開始有序後撤。周瑜和雍闓也不追趕,各自收兵回城。
巴郡太守府中,周瑜設宴款待雍闓。
“此次多虧雍將軍及時來援,否則巴郡危矣。”周瑜舉杯致謝。
雍闓豪飲一杯,笑道:“周將軍客氣了。我助將軍,也是自助。若讓劉備獨占益州,我南中豈有寧日?”
黃蓋道:“雍將軍深明大義,實乃益州之福。”
韓當點頭:“如今劉備新敗,短時間內必不敢再犯巴郡。”
周瑜卻搖頭道:“劉備雖退,但實力未損。假以時日,必會捲土重來。”
雍闓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周將軍有何高見?”
周瑜走到地圖前,指著益州全境道:“益州地大物博,豪強林立。北有張魯,東有我據守巴郡,南有將軍雄踞南中,西有諸羌部落。若能聯合各方勢力,形成均勢,則劉備雖強,也難以吞並整個益州。”
雍闓眼中精光一閃:“周將軍的意思是...”
“締結盟約,共抗劉備。”周瑜語氣堅定,“益州之事,當由益州各方勢力共商,不容外人獨斷。”
雍闓沉思片刻,猛然拍案:“好!就依將軍之言!”
三日後,巴郡城中,一場影響益州未來格局的會盟正在舉行。
周瑜代表巴郡,雍闓代表南中,張魯也派來使者,西羌部落首領俄何燒戈親自前來,益州本地的豪強大姓如賈、李、趙等家也派代表出席。
“諸位,”周瑜站在會盟台中央,聲音清朗,“今日之會,不為彆的,隻為保全益州各方勢力,避免一家獨大。”
雍闓接話道:“周將軍所言極是。益州自古以來便是多方共存,若被劉備獨占,在座各位還能保全自家基業嗎?”
張魯使者閻圃道:“我家師君同意結盟,但有一個條件:各方需承認五鬥米道在漢中的傳教權。”
西羌俄何燒戈用生硬的漢語道:“我們羌人,隻要自治。”
各方代表紛紛提出條件,經過激烈討論,最終達成協議:
一、各方承認彼此勢力範圍,互不侵犯;
二、若劉備進攻任何一方,其他各方必須出兵相助;
三、設立益州盟會,每半年召開一次,協調各方關係;
四、巴郡作為盟會常設地,周瑜擔任盟會首任主席。
盟約既成,殺白馬為誓,獻血為盟。自此,益州形成了以劉備、周瑜、雍闓、張魯等為主要勢力的多強並立格局。
盟約締結的訊息傳到成都,劉備大為震驚。
“沒想到周瑜竟能說動各方勢力結盟!”劉備在廳中踱步,憂心忡忡。
法正說道:“主公勿憂。這個聯盟看似強大,實則各懷心思,難以長久。”
秦宓卻道:“孝直所言固然有理,但短期內,我軍確實難以繼續擴張。”
關羽撫髯道:“大哥,既然如此,不如暫且休養生息,鞏固已得地盤。待聯盟出現裂痕,再圖進取。”
嚴顏說道:“就這麼放過周瑜那廝?”
劉備停下腳步,長歎一聲:“諸位說得都有道理。既然如此,我們暫且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。”
與此同時,巴郡城頭,周瑜和雍闓正在眺望遠方。
“盟約已定,但能維持多久呢?”雍闓問道。
周瑜目光深遠:“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這個聯盟固然不能永久維持,但隻要能在劉備最強大的時期製衡於他,便達到了目的。”
“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周瑜微微一笑:“整頓內政,訓練兵馬,等待時機。”
“等待什麼時機?”
周瑜沒有回答,但他的目光投向了東方,那裡有他曾經的故土,有他未竟的理想。
雍闓見狀,也不多問,隻是舉杯道:“不管將來如何,今日你我同為益州製衡一方,當浮一大白!”
周瑜舉杯相迎,二人對飲,各懷心思。
長江之水在城下奔流不息,如同這亂世格局,永遠在變化,永遠在流動。今天的盟友,可能是明天的敵人;今天的敵人,亦可能成為明天的盟友。
在這片烽火連天的大地上,唯一不變的,隻有變化本身。
巴郡城頭,周瑜的白衣在風中飄揚,如同一個不屈的符號,在這亂世中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和理想。
而益州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