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成都城外的官道上,一列車隊緩緩向北行進。這是被廢黜的益州牧劉璋及其家眷的流放隊伍,前後有百餘名劉備派出的護衛,中間幾輛馬車裡坐著劉璋、其子劉循、家小以及自願陪同流放的主簿黃權。
車輪吱呀作響,劉璋掀開車簾,回望漸行漸遠的成都城牆,眼中滿是不捨與痛苦。
“父親,彆看了。”劉循輕聲勸道,他年方二十有五,眉目間卻已有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,“武都雖偏遠,總歸能保全性命。”
劉璋放下車簾,長歎一聲:“我劉季玉無能,守不住基業,累及你們隨我受苦。”
黃權在旁正色道:“主公何出此言?益州之失,非主公之過。劉備假仁假義,馬騰狼子野心,內外勾結,方有今日。能保全性命,已屬萬幸。”
車隊行至涪水畔,前方忽然揚起塵土,一隊騎兵疾馳而來,馬上騎士個個彪悍,裝束與劉備派出的護衛截然不同。
護衛隊長立刻警覺,揮手令車隊停下:“前方何人?”
騎兵隊伍中閃出一將,銀甲白袍,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桀驁:“西涼馬超,奉左將軍之命,特來護送劉前州牧赴武都。”
“馬超?”護衛隊長麵露疑色,“我等奉劉州牧之命護送,未曾聽說要換人接管。”
馬超冷笑:“劉備現已自領益州牧,軍務繁忙,哪還記得這等小事?我父與玄德公乃生死之交,此事交由我等,有何不妥?”
護衛隊長尚在猶豫,馬超已揮手令西涼騎兵上前接管車隊。劉備的護衛見對方人多勢眾,且馬超確實與劉備關係密切,隻得退讓。
黃權在車中目睹此景,眉頭緊鎖,低聲道:“主公,情況不對。馬超乃馬騰長子,勇猛好戰,向來不屑於護送這等瑣事,今日為何主動前來?”
劉循也警覺起來:“父親,我曾在綿竹與馬騰部激戰數日,殺傷其眾多將士,馬家豈會不記恨於心?”
劉璋麵色發白:“你們是說...馬超此行彆有用心?”
黃權輕輕掀開車簾一角,觀察外麵西涼兵的佈防,心下一沉:“這些西涼兵眼神凶悍,手不離刀,不似護送,倒似押解囚犯。”
車隊繼續前行,越往北走,地勢越險峻。數日後,他們進入了陰平道。
這裡山勢陡峭,道路狹窄,一側是千仞絕壁,一側是萬丈深淵。時近黃昏,夕陽的餘暉將山巒染成血色,林中鴉聲淒厲,更添幾分肅殺。
馬超突然下令在道旁一處較為開闊的平地紮營休息。
黃權見狀,悄悄對劉循道:“公子,此地險惡,不宜紮營。馬超久經戰陣,豈會不知?其中必有蹊蹺。”
劉循點頭:“我也覺不妥。不如這樣,今夜我們輪流守夜,以防不測。”
黃權卻搖頭:“若馬超真存歹意,憑我們幾人,如何抵擋?我觀前方道路愈發險峻,若要在途中下手,此地最為合適。”
劉璋聞言驚恐:“公衡,如之奈何?”
黃權沉思片刻,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管:“此乃我昔日遊曆時,一位異人所贈的訊號煙火。他說我命中有一大劫,屆時點燃此物,或有一線生機。”
劉循半信半疑:“異人?公衡也信這些?”
黃權苦笑:“如今形勢,寧可信其有。”
夜幕降臨,西涼兵在營地四周燃起篝火。馬超與兩個弟弟馬休、馬鐵坐在主帳前飲酒,目光不時瞟向劉璋一家的帳篷。
“大哥,何時動手?”馬鐵低聲問道,手按在刀柄上,躍躍欲試。
馬超飲儘杯中酒,眼中閃過寒光:“三更時分,等他們熟睡。記住,一個活口不留,尤其是劉循那小賊,在綿竹害我西涼多少兒郎!”
馬休有些猶豫:“兄長,劉備隻是讓我們護送,若殺了他們,如何交代?”
馬超冷笑:“劉備?他巴不得劉璋死,隻是礙於名聲,不好親自下手罷了。我們替他做了這臟活,他感激還來不及!”
月移中天,營地漸漸安靜下來,隻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狼嚎偶爾響起。
黃權躺在帳中,卻毫無睡意。他耳貼地麵,隱約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在靠近,立即警覺地坐起,悄悄叫醒劉璋父子。
“時候到了。”黃權低聲道,手中緊握那枚竹管,“我出去檢視,若情況不對,立即點燃訊號。”
劉循抽出枕下短劍:“我與公衡同去。”
二人悄悄出帳,隻見月光下,數十名西涼兵正躡手躡腳地向他們帳篷靠近,手中鋼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“不好!”劉循大喝,“有刺客!”
話音剛落,西涼兵一擁而上。劉循揮劍抵擋,連傷數人,但寡不敵眾,很快被逼得節節後退。
黃權見狀,立即點燃訊號煙火。一道紅光衝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開,形成奇異的羽狀圖案。
馬超從主帳中大步走出,冷笑道:“垂死掙紮!兒郎們,給我殺,一個不留!”
西涼兵得令,攻勢更猛。劉璋的護衛奮起抵抗,但人數懸殊,很快傷亡殆儘。
劉循護在父親身前,劍法淩厲,接連刺倒幾名西涼兵,卻被馬鐵從背後偷襲,一刀砍中肩頭,鮮血頓時染紅衣袍。
“循兒!”劉璋驚呼,撲向兒子。
就在這時,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中竄出,速度快得驚人。為首一人身著白衣,麵戴銀色麵具,隻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。她手中長槍一抖,便有三名西涼兵應聲倒地。
“什麼人?”馬超又驚又怒。
白衣女子並不答話,長槍如龍,直取馬超。馬超舉槍相迎,雙槍相交,火花四濺。不過三合,馬超便覺虎口發麻,心中大驚:此人武功之高,生平未見!
又是兩合,白衣女子槍尖一挑,馬超手中長槍脫手飛出,整個人被挑落馬下!
“大哥!”馬休、馬鐵見狀,雙雙來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