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曹操依舊貫徹著他飄忽不定的戰術。
他不再僅僅是被動逃跑,而是開始主動設計一些小規模的伏擊和騷擾。
他利用分化瓦解的計策,派細作散播謠言,挑撥韓遂與各部將的關係,暗示韓遂是想借曹操之手削弱他們的實力。
猜疑的種子,在肥沃的私心土壤中,迅速發芽。
機會終於被曹操等到了。
細作回報,韓遂因補給問題,以及內部壓力,不得不分兵。
梁興、成宜率一部前往附近郡縣催糧,李堪則保護糧道,韓遂自率主力,與馬玩、侯選、張橫等部,繼續咬住曹操主力。
“魚兒,上鉤了。”曹操看著地圖,手指點在一個名為“石城川”的地方,“此處地勢開闊,利於騎兵突擊,但也多有丘陵矮樹,可設伏兵。韓遂求勝心切,見我在此‘停滯’,必來攻。”
他看向麾下眾將:“夏侯惇、李典聽令!”
“末將在!”夏侯惇、李典踏前一步。
“命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騎,伏於石城川東西兩側丘陵之後。待我中軍與韓遂接戰,聽號炮為令,從其兩翼突入,分割敵軍!”
“曹仁、曹洪、曹純!”
“在!”
“你三人率步卒與中軍,正麵迎敵,許敗不許勝,逐步後撤,將韓遂主力引入川地深處!”
“毛玠,你負責協調各部,把握戰機。”
“遵命!”
曹操的佈局,如同張開了一張死亡之網。而韓遂,果然如曹操所料,得知曹操軍在石城川“停滯休整”,認為這是決戰的良機,不顧部將些許的勸阻,驅動大軍,直撲石城川。
戰鼓擂響,號角連天。石城川廣闊的戰場上,雙方大軍如同兩股洶湧的潮水,猛烈撞擊在一起。曹軍依計行事,正麵戰線在韓遂大軍的壓力下,緩緩向後收縮。
韓遂在陣中,見曹軍“節節敗退”,心中大喜,揮刀大喝:“曹軍力竭矣!全軍壓上,一舉擊潰他們!”
馬玩、侯選、張橫等人見勝機在望,也紛紛驅兵向前,企圖搶功。聯軍陣型在追擊中漸漸拉長,變得有些鬆散。
就在韓遂主力大部分進入石城川腹地時,三聲震耳欲聾的號炮炸響!
“殺——!”
東西兩側,陡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。夏侯惇獨眼圓睜,如同煞神,揮舞長刀,一馬當先,從東側丘陵後殺出,直插韓遂軍右翼!李典沉穩如山,指揮若定,率騎兵從西側突進,狠狠鑿入韓遂軍左翼!
與此同時,原本“敗退”的曹仁、曹洪、曹純所部,驟然返身,如同磐石,死死頂住了韓遂的正麵攻勢。
三麵受敵!韓遂大軍頓時陷入混亂!
夏侯惇的目標極其明確——他將領梁興!亂軍之中,夏侯惇一眼鎖定了正在試圖收攏部隊的梁興。
“梁興逆賊!拿命來!”夏侯惇聲若洪鐘,胯下戰馬如龍,直衝過去。
梁興大驚,倉促舉刀迎戰。但夏侯惇勇冠三軍,豈是他能抵擋?不到三合,夏侯惇大喝一聲,刀光如匹練般閃過,梁興人頭衝天而起!鮮血噴濺數尺!西涼軍右翼見此,魂飛魄散,瞬間崩潰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李典率部穿插,精準地找到了試圖從側翼迂迴的成宜部。
李典用兵嚴謹,麾下士卒令行禁止。他並不與成宜鬥將,而是指揮騎兵反複衝擊其陣型薄弱處。
成宜部隊在混亂中本就不穩,被李典幾次衝擊,終於支撐不住,四散奔逃。成宜在亂軍中被李典部將圍住,力戰不屈,最終被李典親自一槍刺於馬下!
正麵戰場上,曹仁指揮若定,抵擋住韓遂主力的瘋狂反撲。李堪見左右兩翼皆潰,心知不妙,試圖率本部兵馬後撤,保護糧道,卻被曹洪、曹純盯上。虎豹騎如狂風般卷過,李堪雖奮力抵抗,但難擋曹洪、曹純聯手之威,最終被曹洪一刀劈死!
韓遂聯軍,瞬間崩盤!馬玩、侯選、張橫見大勢已去,根本無心再戰,帶著各自殘部,倉皇脫離戰場,向著東南方向——劉備和馬騰聯軍活動的區域逃去,企圖尋找新的靠山。
韓遂本人,在親衛和閻行的拚死保護下,殺出一條血路,向老巢金城方向敗退。謀士成公英緊隨其後,麵如死灰。
石城川一戰,曹操以卓越的指揮藝術和精準的時機把握,幾乎全殲韓遂主力,陣斬其大將梁興、成宜、李堪,收降散兵無數。韓遂勢力遭到毀滅性打擊。
然而,戰爭尚未結束。曹操深知,韓遂在涼州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,若不徹底鏟除,必為後患。
他挾大勝之威,不給韓遂任何喘息之機,揮師東進,直逼韓遂的最後堡壘——金城。
潰敗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傳遍涼州。那些原本依附韓遂的羌胡豪帥,見風使舵,紛紛閉門自守,甚至暗中向曹操示好。韓遂逃回金城,清點人馬,已不足萬,且士氣低落,人心惶惶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就在韓遂焦頭爛額之際,他收到了一個更壞的訊息:他派去聯絡外部,試圖引入劉備、馬騰勢力製衡曹操的使者被截殺,而一直被他倚為臂膀的將領楊秋,見大勢已去,竟秘密與曹操聯絡,準備獻城投降!
“楊秋狗賊!安敢如此!”韓遂氣得吐血,拔出佩劍就要去殺楊秋,卻被成公英死死攔住。
“大將軍!此時內訌,無異於自取滅亡啊!”成公英苦勸,“為今之計,或可……或可暫避鋒芒,以圖後舉?”
“後舉?哪裡還有後路!”韓遂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,“金城若失,涼州再無我韓文約立錐之地!我寧可與曹賊玉石俱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