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鼓擂響,何儀和李通的三萬大軍如黑色洪流,向著洛陽城方向湧去。
與此同時,在另一處營地,魏延正擦拭著他的長刀。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“魏將軍,部隊已集結完畢。”呂翔前來報告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。他向來認為自己是主將,卻要與魏延平起平坐,心中頗為不滿。
魏延頭也不抬:“呂將軍可知,此次繞後襲擊,最關鍵是什麼?”
呂翔冷哼:“自然是速戰速決,趁洛陽城吸引曹軍主力時,一舉拿下長安。”
魏延終於抬頭,眼中精光閃爍:“不,是活命。曹操不是傻子,我們想到的,他未必想不到。”
呂翔不以為然:“將軍多慮了。探馬來報,長安守軍不足五千,我們有三萬精兵,拿下它如探囊取物。”
魏延不再多言,將長刀入鞘:“但願如此。”
兩路大軍,如同兩隻利箭,射向各自的目標。但他們不知道,一張大網已在河內郡悄然鋪開。
洛陽城外五十裡,何儀與李通的大軍正在休整。
“再有半日便可兵臨城下。”何儀望著遠方,洛陽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。
李通喝水漱口,吐在地上:“奇怪,這一路太過平靜,連曹軍的探馬都沒見到幾個。”
何儀大笑:“李將軍是被曹操嚇破膽了?他此刻定在城中惶惶不可終日,哪還敢派出探馬?”
李通皺眉不語。他追隨張羽多年,曆經大小戰役數十場,直覺告訴他,事情沒那麼簡單。沿途村莊人煙稀少,連牲畜都不見幾隻,彷彿百姓早已提前撤離。
“我看不如先派小隊前去偵察。”李通建議。
何儀擺手:“兵貴神速!等偵察回來,天都黑了。夜間攻城於我不利。現在就出發,日落前必到洛陽城外!”
軍令傳下,大軍繼續前進。部隊行進在河內郡的山穀間,道路逐漸變窄,兩旁山勢陡峭。
李通越發覺得不安。這地形太適合設伏了。他策馬追上何儀:“何將軍,此地險要,需防埋伏。”
何儀環顧四周,也不禁猶豫起來。正當他準備下令先鋒部隊偵察兩側山地時,前方突然傳來騷動。
一隊曹軍出現在前方路口,人數不多,約五百人左右,旗幟上大書“樂”字。
“是樂進的部隊!”何儀眼前一亮,“看來曹軍果然出來迎戰了。就這麼點人,也敢攔我三萬大軍?”
李通急忙勸阻:“恐是誘敵之計!”
但為時已晚。何儀已高舉長槍:“兄弟們!衝散他們!直取洛陽城!”
士兵們呐喊前衝,那支曹軍小隊果然轉身就逃,向著山穀深處退去。
何儀一馬當先,追擊而去。李通無奈,隻得率部跟上。大軍全部進入山穀,追出約三裡地,突然前方逃跑的曹軍停下腳步,轉身列陣。
何儀勒住戰馬,正覺奇怪,就聽一聲炮響震徹山穀。
刹那間,兩側山坡上旌旗招展,無數曹軍如同從地底冒出,黑壓壓一片。正中一麵大旗,上書“於”字。
“於禁!”李通倒吸一口涼氣。
何儀臉色驟變,心知中計,急令後軍變前軍,退出山穀。但後方又一聲炮響,另一支曹軍堵住了退路,旗幟上分明是“樂”字。
於禁站在山坡上,麵無表情。他等待這一刻已有多日。自從曹操料定張羽會再次偷家,就在河內郡佈下天羅地網。洛陽和長安幾乎是空城,所有兵力都集中在這裡——河內郡的死亡之穀。
“放箭。”於禁淡淡下令。
頓時,箭如雨下。何儀的部隊擠在狹窄的山穀中,無處可躲,成片倒下。
“舉盾!舉盾!”李通大吼。士兵們慌忙舉盾防禦,但來自兩側高地的箭矢幾乎垂直落下,盾牌難以全麵防護。
何儀眼睛血紅,知道必須突圍:“向前衝!擒拿於禁!”
他率親兵隊冒箭前衝,直撲於禁所在的山坡。李通見狀,隻好指揮主力跟上。
於禁冷笑,揮手示意。山坡上滾下早已準備好的檑木炮石,轟隆隆如雷鳴,將前衝的部隊砸得人仰馬翻。
何儀的戰馬被巨石擊中,悲鳴倒地。何儀摔下馬來,還未起身,一支箭矢已穿透他的肩甲。親兵們拚死上前護衛,將他拖到一塊巨石後。
李通見何儀受傷,心急如焚,指揮部下強攻左側山坡,試圖開啟缺口。士兵們頂著箭雨和滾石,艱難向上攀登。
於禁見狀,令旗再揮。伏兵四起,曹軍從四麵八方殺來,與何李部隊短兵相接。
山穀頓時變成修羅場。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何儀的部隊雖然人數占優,但在這種地形下根本無法展開,反而因擁擠而自相踐踏。
李通揮舞長槍,連挑數名曹軍,衝到何儀身邊:“堅持住!我們必須突圍!”
何儀咬牙折斷肩上的箭桿,血流如注:“我誤中奸計,害了兄弟們!”
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!”李通扶起何儀,“向西突圍!那裡兵力似乎薄弱些!”
事實上,那是於禁故意留出的生路——通向更深的死亡陷阱。
部隊向西突圍,果然阻力較小。但就在他們以為看到生機時,前方出現一條湍急的河流,渡橋已被拆除。後有追兵,前無去路。
“天亡我也!”何儀仰天長歎。
李通卻目光銳利:“將士們!唯有死戰方有生機!搭建臨時浮橋!”
士兵們紛紛解下鎧甲,用長矛和盾牌試圖搭建過河設施。但曹軍已追殺而至。
混戰中,李通身先士卒,左衝右突,身被數創。何儀帶傷奮戰,血流滿甲。將士們見主將如此,也都拚死抵抗,戰況慘烈無比。
最終,在付出巨大代價後,部分士兵成功渡河。李通扶著奄奄一息的何儀,在親兵護衛下且戰且退。於禁和樂進並未全力追擊,他們的任務隻是重創這支敵軍,而非全殲。
夕陽西下,山穀中屍橫遍野,河水染紅。出發時的三萬大軍,此刻僅剩八千餘人,且大多帶傷。
李通回首望去,滿目淒涼。這一戰,非戰之罪,而是完全落入了曹操的算計。
“我對不起太師...”何儀氣息微弱。
李通沉默不語,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斷槍。他們都被曹操玩弄於股掌之間。而現在,他隻能祈禱魏延和呂翔那邊不要遭遇同樣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