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的夜色被火光撕裂,董卓的屍體橫陳在宮門前,肥碩的身軀下洇開一片暗紅。呂布手持長矛,矛尖滴血,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興奮與恐懼交織的情緒。
董賊已誅!呂布高聲宣佈,聲音在混亂的宮牆上回蕩。他的並州親兵迅速聚攏過來,形成防禦陣型。而在宮牆之外,隱約能聽到西涼軍驚慌失措的呼喊聲。
將軍,西涼軍很快就會反應過來,我們必須立刻離開!郝萌壓低聲音,手按在劍柄上,警惕地環視四周。
呂布抹了把臉上的血跡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:天子尚在宮中...
來不及了!宋憲從宮門外疾奔而來,甲冑上沾滿血跡,西涼軍已經開始集結,李傕、郭汜的部隊正從城外趕來!
呂布咬了咬牙,終於下定決心:傳令並州軍,立刻集結,我們從北門出城!
與此同時,長安城西側的軍營已亂作一團。西涼軍士兵如無頭蒼蠅般四處奔走,有人高喊報仇,有人則開始搶奪軍需物資。中郎將牛輔——董卓的女婿——麵色慘白地站在大帳前,手中捏著剛剛收到的訊息。
嶽父...死了?牛輔的聲音顫抖著,不敢相信這個事實。
千真萬確。胡軫沉著臉,呂布那廝親手殺的。現在城內大亂,我們必須立刻決斷。
徐榮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:西涼軍不能亂,否則我們都得死。李傕、郭汜的部隊離城最近,他們很快就會到。
牛輔突然暴怒:那就集結部隊,殺了呂布!為太師報仇!
冷靜!徐榮按住牛輔的肩膀,呂布早有準備,他的並州軍已經控製了北門。我們貿然追擊,隻會兩敗俱傷。
胡軫點頭讚同: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。太師已死,我們必須考慮後路。
三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想法——長安已非久留之地。
黎明時分,呂布率領並州軍衝出長安北門,馬蹄聲如雷,捲起漫天塵土。隊伍中夾雜著家眷和輜重,行進速度並不快。呂布頻頻回頭,生怕看到追兵的身影。
將軍,前麵就是渭水了。侯成指著前方說道,過了河,我們就安全了。
呂布剛要鬆一口氣,忽然聽到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一隊西涼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,旗幟上大書一個字。
是李傕!魏續驚呼,他們追來了!
呂布臉色大變:快!加速前進!讓家眷和輜重先過河,騎兵斷後!
渭水河邊頓時一片混亂。並州軍爭先恐後地渡河,有些車輛甚至被推入水中。呂布親自率領精銳騎兵在河岸列陣,準備迎擊追兵。
然而,李傕的部隊在距離河岸一裡處突然停下。隻見遠處塵土飛揚,另一支軍隊從側翼逼近,旗幟上赫然是字。
郭汜也來了?呂布握緊長矛,額頭滲出冷汗,兩路夾擊,今日恐怕...
出乎意料的是,李傕軍與郭汜軍並未繼續前進,反而在遠處對峙起來。隱約可以聽到兩軍之間的叫罵聲。
怎麼回事?郝萌疑惑地問。
呂布眯起眼睛觀察片刻,突然大笑:天助我也!西涼軍內訌了!快,趁此機會全軍渡河!
正如呂布所料,李傕與郭汜確實起了爭執。李傕主張立即追擊呂布,為董卓報仇;而郭汜則認為應該先回長安控製局勢。
呂布小兒必須死!李傕在馬上咆哮,臉上的刀疤因憤怒而變得紫紅,太師待我們恩重如山,此仇不報,誓不為人!
郭汜冷笑:報仇?然後呢?長安城現在群龍無首,若被他人占了先機,你我還有立足之地嗎?
懦夫!李傕怒罵,我看你是貪生怕死!
郭汜不甘示弱:莽夫!你以為憑我們這點兵力能對抗整個並州軍?呂布驍勇善戰,你這是送死!
兩軍將領劍拔弩張,士兵們也互相怒目而視。眼看內訌一觸即發,一騎快馬從長安方向疾馳而來。
住手!都住手!來人正是李儒,董卓生前最信任的謀士。他衣衫淩亂,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。
李先生?李傕和郭汜同時轉頭。
李儒勒住馬匹,氣喘籲籲地說:二位將軍在此內鬥,是要讓太師在天之靈不得安寧嗎?
郭汜皺眉:李先生,非是我要生事,是李傕不顧大局...
放屁!李傕打斷他,分明是你貪生怕死!
李儒抬手製止二人:夠了!太師已逝,當務之急是穩住大局。呂布雖走,但天子尚在長安。二位將軍若在此自相殘殺,隻會便宜了他人。
李傕和郭汜沉默下來。李儒見二人態度軟化,繼續勸道:太師生前待二位不薄,如今正是需要二位同心協力之時。不如回長安共商大計,控製朝廷,方能為太師報仇雪恨。
郭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李先生的意思是...
挾天子以令諸侯。李儒壓低聲音,有此王牌在手,何愁大業不成?
李傕與郭汜對視一眼,多年的並肩作戰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。李傕率先伸出手:郭兄,方纔是我魯莽了。
郭汜握住李傕的手:李兄也是為太師著想。既如此,我們便依李先生之計,先回長安。
兩軍合兵一處,向長安城進發。李儒騎馬跟在後麵,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他回頭望了一眼渭水方向,呂布的軍隊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。
亂世啊...李儒輕聲歎息。
當李傕、郭汜率軍返回長安時,發現城門大開,城內一片狼藉。徐榮、胡軫和牛輔的部隊已經撤離,帶走了大量糧草和軍械。
這群懦夫!李傕憤怒地踢翻一個木箱。
郭汜卻顯得冷靜:走了也好,省得分權。現在長安城就是我們的了。
李儒快步走來:二位將軍,天子還在宮中,必須立刻控製起來。
三人迅速帶兵闖入皇宮,漢獻帝驚恐地看著這些滿身殺氣的武將闖入大殿,身邊的宦官和宮女四散奔逃。
陛下勿驚。李儒上前行禮,董太師不幸遇害,為防奸人作亂,特請李將軍、郭將軍入宮護駕。
獻帝顫抖著聲音:愛...愛卿平身。朕...朕一切都聽將軍安排。
就這樣,李傕和郭汜成功控製了朝廷。他們假借天子名義發布詔書,宣佈呂布為叛逆,同時安撫各地官員。長安城暫時恢複了表麵上的平靜。
而在長安城外三十裡處,徐榮、胡軫和牛輔的部隊正緩緩西行。牛輔不時回頭望向長安方向,眼中滿是不甘。
我們就這麼走了?牛輔咬牙道,嶽父的仇...
活著才能報仇。徐榮冷靜地說,李傕、郭汜野心勃勃,又有李儒相助,我們留在長安隻會被吞並。
胡軫點頭:西邊纔是我們的根基。先回去積蓄力量,靜觀其變。
牛輔握緊拳頭,最終長歎一聲:罷了,就依二位之見。
三支軍隊合兵一處,向西邊方向撤退。士兵們沉默地行進著,沒有人知道未來會怎樣。隻有馬蹄聲和車輪聲在黃土大道上回蕩,漸漸消失在遠方揚起的塵土中。
長安城內,李傕和郭汜站在城樓上,望著逐漸西沉的夕陽。李儒站在一旁,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。
李先生,下一步該如何?郭汜問道。
李儒微微一笑:整頓軍備,鞏固權力。然後...他將銅錢高高拋起,又穩穩接住,等待時機。
李傕大笑:好!有李先生謀劃,何愁大事不成!
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射在長安城古老的城牆上,彷彿三個巨人俯瞰著這座千年古都。城內百姓緊閉門戶,街上隻有巡邏的西涼士兵。曾經繁華的長安,如今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寧靜中。
亂世的大幕,才剛剛拉開。
司徒府內王允一臉懵逼,董卓是沒了,呂布帶著貂蟬回並州了,這都是他預料到的,但是他沒預料到的是李儒帶著李傕和郭祀的西涼軍迅速穩住長安,並挾天子以令諸侯。
王允那個痛心疾首啊,居然殺了大王還有小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