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義軍這邊,馬相和趙抵率領的隊伍已經壯大到一萬餘人。雖然裝備簡陋,但士氣高昂。沿途不斷有新的農民加入,他們帶著對郤儉的刻骨仇恨而來。
探子回報,郤儉已經集結州兵,正向我們開來。趙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對馬相說道。
馬相點點頭,環顧四周地形。他們所在之處是一片丘陵地帶,官道兩側是茂密的樹林,前方有一處狹窄的山穀。
這裡適合設伏。馬相指著地形說,趙兄,你帶三千人埋伏在左側樹林;我帶三千人埋伏右側;剩下的人正麵誘敵,將他們引入山穀後,我們三麵夾擊。
趙抵咧嘴一笑:好計策!郤儉那狗官不懂軍事,必會上當。
起義軍迅速按計劃展開部署。雖然缺乏正規訓練,但這些農民常年勞作,體力極好,行動也十分迅速。
馬相蹲在右側樹林中,看著手下戰士們緊張又興奮的麵孔。他們大多赤著腳,衣衫襤褸,手中的武器簡陋得可憐。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緊握著一把菜刀,手卻在不停發抖。
害怕嗎?馬相輕聲問道。
少年點點頭,又搖搖頭:怕但更恨郤儉。我爹孃都餓死了
馬相拍了拍他的肩膀:記住這份恨,但彆讓恐懼控製你。跟著我,專砍那些穿鎧甲的。
天色漸暗,雨勢稍緩。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——官軍到了。
郤儉騎在馬上,身披精良鎧甲,在親兵護衛下走在軍隊中間。他看著前方狹窄的山穀,心中隱隱不安。
他舉起手,這地形險惡,恐有埋伏。派斥候先去查探。
都尉李異剛要傳令,功曹王累諂媚道:大人多慮了。那些泥腿子哪懂什麼兵法?定是聽說大軍到來,已經望風而逃了。
郤儉被這馬屁拍得舒服,得意地捋了捋胡須:也是。傳令下去,加速前進,今晚我要在賊營中設宴!
官軍毫無戒備地進入山穀。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呐喊,數百名衣衫襤褸的起義軍出現在道路儘頭,揮舞著各種武器衝來。
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!郤儉不屑地冷笑,全軍列陣,弓箭手準備!
官軍勉強排成陣型,弓箭手稀稀拉拉地射出一輪箭矢。由於長期缺乏訓練,大半箭矢都射偏了,即使命中也無法穿透起義軍臨時用門板做的簡陋盾牌。
起義軍呐喊著衝入官軍陣中。雖然裝備簡陋,但他們個個懷著血海深仇,勇不可當。一個白發老農揮舞鋤頭,狠狠砸在一名官軍頭上,頓時腦漿迸裂。
頂住!給我頂住!郤儉在後方怒吼,李異,督戰隊上前,後退者斬!
李異率領親兵持刀立於陣後,接連砍翻幾個想要逃跑的士兵。但這反而激起了更大規模的混亂。
就在此時,兩側樹林中突然殺聲震天。馬相和趙抵各率三千人殺出,如潮水般湧向官軍側翼。
中計了!郤儉臉色大變,快保護我撤退!
官軍腹背受敵,陣型瞬間崩潰。許多士兵本就對郤儉不滿,此刻乾脆調轉槍頭,加入起義軍。
兄弟們,我們也是被逼當兵的!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高聲喊道,郤儉剋扣軍餉,我們的家人也在挨餓!
這一喊如同火上澆油,大批州兵紛紛倒戈。督戰隊瞬間被淹沒在人潮中,李異見大勢已去,長歎一聲,丟下佩刀離去。
馬相手持繳獲的長矛,在亂軍中左衝右突,尋找郤儉的身影。他看到一個穿著華麗鎧甲的將領在親兵保護下倉皇逃竄,立刻認出那就是郤儉。
郤儉狗賊,哪裡跑!馬相怒吼一聲,帶著幾十個起義軍戰士追了上去。
郤儉回頭看到追兵,嚇得魂飛魄散,拚命抽打坐騎。一個親兵主動斷後,被馬相一矛刺穿胸膛。鮮血噴濺在馬相臉上,他卻渾然不覺,眼中隻有那個害死他兒子的仇人。
放箭!快放箭!郤儉尖叫著。
幾名親兵轉身射箭,箭矢呼嘯而來。馬相身旁兩個戰士中箭倒地,他自己也被一箭擦過肩膀,鮮血頓時染紅了破舊的衣衫。
馬大哥,小心!趙抵及時帶人趕來支援。起義軍人數占優,很快將郤儉的親兵儘數斬殺。但郤儉本人卻趁亂逃出了山穀,向雒城方向狂奔而去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就結束了。起義軍大獲全勝,繳獲鎧甲兵器無數。官軍死傷兩千餘人,剩餘的不是逃跑就是加入了起義軍。
夕陽西下,戰場漸漸安靜下來。雨水衝刷著血跡,卻洗不儘這片土地上的仇恨與憤怒。
馬相站在一處高坡上,看著戰士們興高采烈地分發戰利品。他們終於有了像樣的武器,有些人甚至穿上了從官軍屍體上扒下的鎧甲。
我們贏了第一仗,但郤儉逃回了雒城。趙抵走到馬相身旁,遞給他一個水囊,接下來怎麼辦?
馬相喝了一口水,目光堅定:乘勝追擊,攻打雒城!不殺郤儉,誓不罷休!
趙抵點點頭,望向遠處雒城的方向:城裡有我們的親人,有千千萬萬受苦的百姓。他們會幫我們的。
當夜,起義軍在戰場上宿營。篝火旁,戰士們擦拭著新獲得的武器,講述著各自的血淚故事。更多的人聞訊趕來加入,起義軍的規模一夜之間又擴大了許多。
而在雒城內,郤儉驚魂未定地躲在刺史府中,四周是僅剩的百餘名親兵。城牆上,強征來的壯丁瑟瑟發抖地守著,他們中許多人已經在暗中聯絡城外的起義軍。
益州的天空,依然陰沉。但在這黑暗之中,已經有人點燃了第一把反抗的火焰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起義軍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,一路勢如破竹,直逼雒縣城下。雒縣城內的百姓們聽聞馬相軍專殺貪官,紛紛響應。甚至有人偷偷開啟城門,迎接起義軍進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