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鈞一路疾馳,不敢有絲毫停歇,曆經風吹雨打、日曬雨淋,終於抵達了洛陽。他顧不得疲憊不堪的身體,直奔司徒府而去。
「父親,博陵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!」崔鈞一邊急匆匆地往裡走,一邊高聲呼喊著。
崔烈聽到兒子的呼喊聲,趕忙迎了出來,麵色凝重地說道:「大呼小叫的,成何體統!你莫不是想說,崔方占據了你的位置,咱們博陵崔氏已經沒有我這一支的立足之地了吧?」
崔鈞聞言,如遭雷擊,滿臉驚愕之色。他萬萬沒有想到,遠在洛陽的父親竟然對博陵的事情瞭如指掌。
「父親,您怎麼會知道這些?」崔鈞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崔烈冷哼一聲,回答道:「你不必如此驚訝,張羽早已將一切都告知於我了。」
崔鈞一聽,頓時怒火中燒,憤憤不平地說道:「這張羽實在是太過分了!他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?我們定要上書陛下,揭露這钜鹿侯在冀州橫行霸道、作威作福的惡行!」
崔烈滿臉心疼地看著自己這個不明所以的兒子說「癡兒,你可知,現在的钜鹿侯彆人巴結都還來不及,誰敢與其作對,就連陛下,都沒有心思去管他,
那些世家大族和商賈巨鱷,無一不是通過與钜鹿侯聯姻來獲取豐厚的政治資本。這種聯姻關係使得他們在政治舞台上能夠更具影響力,從而進一步鞏固自己家族的地位和財富。
然而,崔鈞卻並不甘心就此罷休。他心中仍存有一絲希望,認為可以聯合一些對钜鹿侯避而遠之的家族,共同對其發起一場鬥爭。
崔烈看著崔鈞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他深知钜鹿侯的實力絕非一般,絕非幾個家族所能撼動。
「他钜鹿侯如今擁兵十萬,而且這些士兵都是精銳的步兵和騎兵。這還僅僅是外界所知曉的數量,至於那些不為人知的兵力究竟有多少,恐怕誰也說不清楚。」
崔烈歎息道,「一個人能夠不靠朝廷供養,也不靠搜刮百姓,卻能養活如此龐大的軍隊,這樣的實力又豈是幾個家族能夠輕易撼動的呢?」
崔烈接著說:「暫且不論這些家族是否能夠齊心協力,就算他們真的能夠團結一致,恐怕也難以與之抗衡。
當然,如果超過十個家族聯合起來,或許真的有一戰之力,但據我所知,很多家族早已與他緊密捆綁,想要讓他們站到我們這邊,談何容易啊!」
然而,崔鈞並沒有被崔烈的話語所動搖。他緊咬著牙關,毅然決然地說道:「我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!哪怕隻有一線生機,我也要去嘗試一下。
我這就出發前往清河崔氏,看看能否說服他們加入我們。」
崔烈見狀,連忙勸阻道:「鈞兒啊,聽父親一句勸吧,我們不要再折騰了,就到此為止吧。這樣下去,不僅不會有好結果,反而可能會給我們家族帶來滅頂之災啊!」
可是,崔鈞根本聽不進崔烈的勸解,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——與钜鹿侯一決高下。隻見他猛地推開房門,如一陣風般疾馳而去,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門外。
崔烈滿心無奈,麵對這種情況,他彆無他法,隻得命令府中的家奴緊跟其後。
時光匆匆,十幾日轉瞬即逝,崔鈞率領眾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清河國的治所甘陵縣。他們一路風餐露宿,終於抵達目的地,沒有絲毫耽擱,直奔清河相的府邸而去。
這一天,崔琰(字季珪)恰好也在相府中。此刻,他正悠閒地站在庭院中的魚池邊,手持魚食,悠然自得地投喂著魚兒。忽然,一名家奴匆匆跑來,向他稟報:「老爺,崔鈞求見。」
崔琰聞言,緩緩轉過身來,麵帶微笑地對家奴說道:「帶他們先去客廳稍坐片刻,我稍後便到。」家奴領命而去,口中應道:「遵命。」
沒過多久,崔琰便移步至客廳。一進門,他便見到了崔鈞。隻見崔鈞麵容憔悴,滿臉風霜,彷彿曆經了許多滄桑。
崔琰見狀,心中不禁一緊,連忙開口問道:「州平兄,你這是怎麼了?為何會如此模樣?」(崔鈞比崔琰年長三歲)
崔鈞見到崔琰,心中稍安,他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。原來,他此次前來,是想請求清河崔氏能夠與他們一同聯手,推翻張羽在冀州的統治。
崔琰靜靜地聽著,待崔鈞講完後,他微微一笑,緩聲道:「州平兄,你可知道那钜鹿侯如今的實力究竟如何?」
崔鈞緩緩地點了點頭,似乎對自己所說的話有著十足的把握,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地回答道:「我自然是知曉其中的困難程度。然而,隻要我們能夠成功地爭取到超過十個世家的支援,那麼想要推翻張羽在冀州的統治,並非完全沒有可能之事。」
崔琰沉默了一會兒,顯然在深思熟慮著崔鈞的提議。過了片刻,他終於開口說道:「這樣吧,如州平兄真的有把握能夠說服其他世家支援我們,那麼我們清河崔氏必定會全力以赴地協助你。
但是,如果州平兄最終未能說服其他世家出手相助,還望州平兄能夠諒解為弟。畢竟,我也需要為家族的利益和未來著想啊。」
崔鈞心中雖然有些不是滋味,但他也明白崔琰的顧慮所在。畢竟,這並非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,其他世家也不會輕易地跟隨自己去冒險,他們必然會在權衡利弊之後再做決定。
崔鈞深吸一口氣,然後說道:「那我就先謝過季珪的支援了。事不宜遲,我這就動身前往下一個世家,繼續遊說他們加入我們的陣營。」
崔琰見狀,連忙勸阻道:「州平兄,你一路奔波,想必已經疲憊不堪了。不如就在我這裡歇息幾日,養精蓄銳之後再去也不遲啊。」
崔鈞感激地看了崔琰一眼,但他的心情卻難以平複,他知道時間緊迫,不能有絲毫耽擱。於是,他躬身一拜,誠懇地說道:「多謝季珪的好意,但我實在是心急如焚,無法安心歇息。還望季珪不要見怪。」
崔鈞離開相府後,腳步匆匆地朝著琅琊郡的方向走去。他心中清楚,此次前往琅琊郡,是為了拜見琅琊王氏。這個家族在當地聲名顯赫,勢力龐大。
儘管琅琊王氏身處徐州,與冀州並無直接關聯,但他們對張羽的意見卻非常大。這其中的原因,不僅是因為張羽的做事風格,讓自恃清高的琅琊王氏鄙夷,更是因為徐州糜氏的政治依靠正是钜鹿侯張羽。雖然琅琊王氏與徐州糜氏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衝突,但這個家族就是對钜鹿侯心存芥蒂,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