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奕盤腿坐在案幾前,握著一小塊黑炭,在畫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描繪她自己估量的華夏地圖,然後用硬竹筆在各州各郡標記上現有勢力的名字。
郭嘉坐在她正麵對,聒噪地不斷發表對劉虞的鄙夷。
“我說奕小公子,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?”他奪走劉奕手中炭塊。
劉奕隻能無奈停下,用帕子擦乾淨手:“我知道,公孫瓚一直逗留在關隘口,一定背地裏有計劃。”
公孫瓚的大本營在右北平郡,距離此時駐守的西南要道也有幾十天的路程,糧草運輸困難、消耗大,且現在已入深冬,夜裏寒冷,駐紮野外要忍受零下幾度的低溫,大多數營帳連風都擋不全,對將士們的身體傷害很大。
他犧牲耗費這麼大,絕不可能僅僅是為了截斷劉虞一條要道。
但至於他具體要做什麼,整個廣陽上至劉虞下至流民,沒有一個人知道,甚至包括劉奕和郭嘉。
甚至公孫瓚還在不在軍中,他們都不得而知,因為劉虞沒有派人打探。
唯一的“好訊息”是暫時沒有趙雲的訊息。
劉奕以羞辱的名義,給他送了傷葯,雖不知道有沒有用上,但能確定的是沒有被公孫瓚揭穿,否則他一定會拿來大做文章。
“若你是劉虞,你會如何應對?”劉奕問郭嘉。
“好問題。”郭嘉使炭塊在廣陽、上穀、漁陽、遼東這幾處還屬於劉虞管轄領地的各方位都做了標記。
“廣陽在地理位置上是上穀和漁陽的天然屏障,公孫瓚打不下廣陽,上穀和漁陽就是安全的,所以劉虞想把全部的兵力集中在廣陽一口氣打退公孫瓚,這個想法不無道理。”
“隻是合軍一處,加大了糧草供給壓力,戰術單一,沒法應對敵軍戰術變化,並且軍情閉塞,一旦陷入危機,連迴轉的餘地都沒有。”
“他必須在各郡屯兵。”郭嘉說著著重點了一下漁陽,“尤其是你老家漁陽郡,可以從漁陽出兵,從遼東郡繞行,然後屯兵涿郡,從後方壓迫公孫瓚大本營,以解廣陽之危。”
他又“咦”了一聲:“你怎的畫個地圖都這麼小氣,把你們幽州領地畫小了這麼多?”
他直接上手將地圖上最東麵遼東郡的範圍再向東擴了一大塊。
“這般才對。”
劉奕畫地圖的時候其實也不清楚漢朝的領地範圍具體有多大,就按現代祖國的雄雞版圖劃分的各州郡。
她看了眼郭嘉的修改,如果他畫得沒錯,那遼東郡的位置……應該是現代的朝鮮。
也是因為遼東郡太靠東邊了,又路途遙遠、城鎮稀拉,所以即便漁陽和遼東接壤,她爹和遼東郡守也幾乎沒有什麼往來。
“劉虞不會分兵的。”劉奕搖頭,“他沒有分線作戰的能力,手下也沒有足夠能單獨領兵的大將。”
為數不多湊合的那幾個,被趙雲那天一口氣串完了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她從書卷下抽出一張準備送出去的信箋。
郭嘉接過來一看:“哦?劉虞居然想明白找袁紹結盟了?這個主意不錯,關東諸侯中,隻有袁紹和公孫瓚關係最惡,找袁紹的機會更大。不過袁紹此前想擁他為帝,不是被他罵回去了麼?現在願意厚著臉去求人了?”
“當然不願意了。”劉奕撇嘴,“他把名聲看得比小命都重要,生怕和袁紹往來多了,世人會以為他又想當皇帝了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說服他?”郭嘉問。
劉奕一臉莫名:“我纔不說服,我直接以他的名義把這封信送給袁紹。”
“那信上沒有州牧官印。”
“我自己刻一個。”她麵不改色。
“你……”郭嘉一下子堵住,醞釀了半天才道,“好好,是我狹隘了,你真是個能人。”
他自詡辦法多、點子歪,頭一次發現“歪”也能輸給一個人。
“那我也要提醒你,天子還在董卓手上,袁紹再有野心,明麵上也要把重心放在天子所在的雒陽,據說他還想號召天下諸侯共同討董,即便同意與你結盟,隻怕也不會發太多兵支援。”
劉奕點頭:“這一點我也想過,到時他若能分一些兵力佯攻,也足夠了。”
幽州的形勢其實一直在變。
若按史書記載的,公孫瓚在殺掉劉虞後,會被死對頭袁紹消滅,袁紹又在官渡之戰輸給曹操,由曹操一統北方。
幽州名義上的主人也從劉虞變成公孫瓚,再變成袁紹,最後變成曹操。
而如今劉奕來了,未來的敵人也不會隻有眼前的公孫瓚,袁紹也會從盟友變成敵對,她若真想保住幽州,勢必要和各方勢力打交道。
並且隨著時間推移,她引發的蝴蝶效應越大,對歷史的改變也會越多,歷史經驗能幫她的就會越少。
三國亂世,每一步都不會好走。
“奕公子。”瑪依拉敲門進來,“外邊有名叫程旭的年輕官員有急事求見。”
典韋養傷期間,瑪依拉頂替他成為劉奕的護衛。
她比典韋盡心謹慎得多,但凡有人求見,無論是何身份,都由她先通傳。
而典韋一般看到麵熟的就直接放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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