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水當然不會有問題。
汞離子的濃度和鐵粉重量是劉奕計算過的,留出的化學反應時間也足足的。
當然了,退一萬步講,即便這個毒沒有解,劉奕喝上這麼一碗,也不可能當場死亡。
但百姓不懂那些。
朝廷高官現場親自為他們試毒的衝擊力極大,因為在他們的意識裡,達官貴人是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普通百姓的,缺人時是人力,缺物時來劫掠,僅此而已。
更不提以身試險了。
這是連劉虞都沒有做過的。
他們看著喝過井水的劉奕,反而變得安靜了,不少人連呼吸連都不敢大聲,生怕一個驚擾,那位大人就吐血倒下了。
但駭人的場麵沒有發生。
劉奕微笑著放下碗,向眾人宣佈:“井水不再有毒,自現在起,可恢復正常使用。”
“用於灌溉、清洗可直接用水,若要入口,切記先煮沸。”
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!
“劉大人是好官!”
“咱們廣陽有州牧大人和劉大人,真是積了八輩子福!”
眾人一道向水井邊湧去,都想爭著打恢復後的第一桶水,像是想沾染什麼福氣。
第一個人衝到井邊的人搶到了繩子,就要放桶,突然驚呼一聲。
“水裏這是什麼?!”
劉奕聞言心下一咯噔,她都派人防護這麼好了,還能發生什麼?!
她跟著人群一道站到井邊,就看井底水麵上漂浮著一隻白色的圓團。
剛才怎麼不見?
圓團似乎很輕,隨著水紋波動上下起伏著。
緊接著,它的外層開始分成一瓣一瓣的,展開來變得大而蓬鬆,就像,就像……
“花,是花!井底開花了!”有人大喊。
“白的……是蓮花吧?一定是蓮花!井底開了白色蓮花!”
嚷嚷聲越來越大,更多的人擠進來見證了這一幕。
一朵白色蓮花花苞在井底靜靜綻放,成為一朵怒放的白蓮,漂在水麵。
然後一片一片,消融在水中。
直至不見。
……沒人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包括劉奕。
這不科學……井底怎麼可能開花呢?井底缺光,除了浮遊植物和苔蘚,很難有綠植生長,更不提開花,開蓮花了!
而且蓮花雖然飄於水上,根莖也是埋在土裏的,就算真的有種子或者藕斷誤入井底,這麼多天,就沒一個人發現?
現在還是冬天!
簡直匪夷所思。
但古人是最不講科學的。
圍觀眾人從最初的驚訝、看稀奇,慢慢變得敬畏、神往。
這不是天神顯靈是什麼?
連上天都被劉奕大人以身試毒打動了,才讓高潔的蓮花開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,最不可能的季節!
不知是誰先帶的頭,眾人又一次一個個跪下。
這一次不是下跪謝恩了,而是像拜天神一般,虔誠地拜求。
他們有的雙目緊閉,有的口中念念有詞,在戰亂和災荒交替的年代祈求一份平安。
而此刻代表天神的劉奕沒有得意洋洋地接受跪拜,也沒有著急忙慌地拉眾人起來,她麵上微微錯愕的模樣,更給她添上了幾分神性。
典韋和程旭也跪在人群裡,尤其是程旭,連按在地上的雙手都在輕顫。
……
一直到結束回去衙署,劉奕都感到有些困惑。
她是學科學的,一直以來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。
但科學解釋不了井底突然盛放一朵蓮花,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。
難道……這一切會和她穿越有關?
難道她爹祖上是真風水先生?
“嘿!”劉奕還在胡思亂想,後背被人猛猛拍了一掌。
郭嘉從背後繞到她麵前,懷中掏出一大朵紙折的蓮花,和井底那朵一模一樣。
“如何?我還手巧吧?”他得意邀功。
劉奕直直盯著他手上和井底一模一樣的蓮花:“……這,是你丟進去的?”
“那不然呢!”郭嘉一臉理所當然,繼而露齣戲謔的表情,“哦?看你這樣子,你不會真的以為有天神降臨,讓井底開花了吧?”
“當然沒有!”劉奕嘴硬,立刻奪過他手中紙花。
一看就明白當中原理了。
這花是一層一層從內到外疊起的,最外層纏了一圈圈的紙帶。
將紙花丟入井中,古時紙張軟而薄,最外層的紙帶遇水滲透散開,內層被摺疊的“花瓣”自然而然展開,彷彿花開一般。
而井水持續滲透,整朵紙花都溶於水,加上井底光線不好,很容易就以為花開後消失了。
都是造勢,這一招,可比袁紹擁劉虞為帝時,找個人撿了枚玉印,上麵刻著“虞為天子”四個字,要高明多了。
“……你上哪天天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?”劉奕吐槽,“就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嗎?”
如果不是怕水井再被汙染,她真的很想把郭嘉也再丟進去!
郭嘉笑嘻嘻的:“提前說了你表情不自然,沒這麼好的效果。”
他小心翼翼將紙花重新合攏,收入懷中:“這些可是我折了好幾個時辰,要賣給田家的,他們給了錢,沒收貨,就便宜你了。”
田家也是有野心的,怪不得給他那麼多錢。
不過毋庸置疑,他這一招時機恰到好處,讓她在百姓心裏的地位直逼劉虞。
“如何?是不是應該把錢還一部分我了?”郭嘉搓搓手。
劉奕也跟著無恥起來:“現在廣陽郡內吃穿用度都短缺,你拿了錢也沒處花,外邊兵荒馬亂,你一個人也走不出幽州,不如先幫我擺平內憂外患,等平定了幽州,我親自派人護送你回潁川,金銀加倍,衣錦還鄉。”
“好啊。”郭嘉直接答應,麵不改色,顯然是早早猜到劉奕的心思了,“那你也得中用啊,我這個人現實得很,要是發現劉虞、公孫瓚比你合適,我可是會隨時倒戈的,就像當初拋棄田家一樣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劉奕也道,“你若耍心思被我發現,我就把你吊起來送給田家謝罪,也好向公孫瓚請和。”
郭嘉眯了眯眼: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再二話。
……
劉奕回去找瑪依拉,路遇一名城門的守衛,向她呈上一封信箋。
“長史大人,漁陽有信送來。”
劉奕立馬接過手中,取了把錢幣交給守衛:“辛苦了,你們分一分,有動靜再向我稟告。”
算算日子,小珊一行應已到漁陽了,她提前給要道將士和城門守衛打了招呼,有任何漁陽的訊息不走流程,第一時間向她本人稟告。
今日,總算是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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