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往後,劉奕對外稱病,一次也沒去過衙署。
烏桓使者已到數日,按原計劃應是劉奕去教他們造水車和肥田技術,但她不去,劉虞也沒派人來找她,不知他是怎麼給烏桓人解釋的。
水井那邊她也不理會,把程旭給急壞了。
外環的小水井還好,劉奕告訴過他竹簍裡的材料三天換一次,井水也肉眼可見的透亮了。
內環的大水井就頭疼了,木炭是吸附了不少臟汙,但水井總飄出來若有若無的青草腥氣……井裏又沒長草,不少人都說是裏麵的死人泡爛了。
問題在於大水井周邊用水需求太大了,普通百姓尚能去平沙溪打水日常使用,像酒肆、染坊、餅鋪等用水量大的商鋪,從溪邊取水實在不易,已經許多天沒有開工了,長期以往對薊縣甚至整個廣陽的經濟和社會秩序都不利。
再加上週邊還有不少官員府邸,有的官員家中人口、僕從眾多,沒水用也大不便,常常來問程旭什麼時候能恢復。
可程旭也答不上來,焦慮得幾個晚上睡不好。
他每天都要來找劉奕好幾次,門都差點敲爛了。
“劉大人,您就算身體不適,也能把事情交代給下官,下官去做啊!”
“如果因為下官家事您不願見下官,那,那我換一個人來也可以!”
劉奕實在是拿他沒轍了,從榻上爬起來開門。
“此事與你沒有關係。”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句,“不用把自己想那麼重要。”
說完不等他反應,就把門又拍上。
越是在乎別人看法的人,越是以為麻煩因自己而起,不如放過自己。
這一罵像是把程旭罵啞了,總算是消停了兩天。
誰急?百姓急,官員急,劉虞急,反正不是她最急。
她現在更關注的反而是漁陽那邊的事。
已過去好些天了,如果日夜兼程,小珊和那兩百人也快到漁陽了,現在一點訊息也沒有傳回來,實在令她掛念。
但這種事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,如果漁陽有什麼大的動亂,廣陽不可能完全不知情。
劉奕花錢收買了守在關卡要道和城門的一些將士,讓他們有漁陽的動靜務必第一時間告知她,以免訊息先傳到劉虞那裏,他不告訴自己。
她也不是沒想過,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郭嘉的陰謀,甚至可能隻是他報復自己的惡趣味,但還是寧可信其有。
所以她這段時間也謹慎許多,但凡出門,都把典韋喊上。
……
“走走走。”
劉奕捂著鼻子從郭嘉住的客棧出來,招呼守在外邊的典韋。
這個郭嘉被她關了這麼久,一點怨言也沒有,也不問她什麼時候放人,每次見了隻找她要錢。
每天不是睡覺就是吃飯,不光病養得七七八八了,人也跟著胖了一圈。
他本來五官偏痞氣散漫,配他原本消瘦的臉頰時,笑與不笑都給人精明之感,現在臉圓了,不笑時一股呆相,笑起來一股憨相。
房中堆滿了沒吃完的大餐,又沒開窗,一股子菜味,劉奕呆不了兩分鐘就出來了。
典韋應了一聲,還伸著腦袋看遠處。
“在看什麼?”劉奕順著他目光看過去。
“烏桓人!”典韋道,“快看,他們大冬天都光著膀子,就穿了一件羊皮背心!”
劉奕有些好笑:“你以前沒見過烏桓人嗎?”
一般來說,烏桓作為曾經敵對的外族人是不允許進入薊縣這類中心城市的,但現在劉虞要和烏桓人打好關係,這些人十有**就是這次過來的使者,自然是允許他們到處逛逛的。
這幾個烏桓人人高馬大的,頭髮和鬍子都紮成辮子,穿得少也不怕冷,像看稀奇一樣指著那指著那,周圍人都害怕避讓。
“沒見過。”典韋是關東人,前幾個月才來幽州,過去沒見過外族人。
他問劉奕:“您不是要教他們造水車麼?什麼時候去?聽說……他們領頭的也是個女人呢!”
“哦?”劉奕來了點興趣,轉念一想也瞭然,“烏桓人崇尚武力,沒有自己的文字,一般是族內女人學漢人語言來和漢人溝通,所以這次應該也是派女人來學。”
她在漁陽的時候,也是先和烏桓女人交流,再由她們翻譯給首領聽。
說完又見典韋神情不對,狐疑起來:“你怎麼關心起烏桓女人了?”
典韋做賊一般四下看了兩眼,才低聲答:“那天他們進城的時候我瞧見了,那個騎馬走在最前麵的烏桓女人……也光著膀子呢!”
劉奕:“……”
漢朝有律法規定“短毋見膚”,大概要求是,在公開場合衣服下擺最高能在腳踝上,但不能露出胳膊和腿,如果違反了,貴族要罰俸祿,平民百姓要處體罰。
這些年戰亂天災的,社會秩序太亂,偷盜搶劫都管不過來,誰還管人穿衣服。
不過即便沒人管,敢公開露胳膊露腿的女人也極少,是以典韋看了一次就這麼激動。
“這不好吧?”劉奕故意道,“你漁陽還有未過門的妻子,你就在外麵看光膀子女人?”
典韋立馬懵了:“我,我沒……我不是有意的啊!她走過去,我不小心看到的!”
“那也不合適。”劉奕道,“不如這樣,你寫一封解除婚約的書信給杏兒,你以後想看哪個光膀子的就看哪個光膀子。”
典韋立馬假裝沒聽見,見快到衙署門前了,趕緊轉移話題:“誒,那口潑糞了的水井就在前頭,您不去看看?”
“不看。”劉奕眼神也沒給一個。
典韋隻當她揪著自己不放,徹底沒話說了,臉比苦瓜還皺。
兩人走過拐角,見幾個帶刀的衙役嚴陣以待守在劉奕住處門前,典韋立刻察覺不對,橫刀攔在她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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