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書上曹丕登基的時候,為了獲得士族的支援,廢棄了東漢慣用的察舉製,恢復了九品中正製。
察舉製是由地方根據孝廉、才能、名聲來推選官員,雖然免不了有暗箱操作,也還是有不少優秀的寒門學子成功做官,造福一方。
而九品中正製是指讓朝廷的“中正官”通過家世和德才評定官員,家世好的當高官,家世差的當小官,沒家世的不當官,屬於演都不演了,徹底斷絕底層普通人上升通道。
儘管九品中正製也有它的好處,比如重建中央集權,維持地方穩定等等,但劉奕相信,任何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人都忍不了自己生活在這種**裸階級分明的體係中。
更不提她還是掌權者。
未來她若登基,是絕對不可能恢復九品中正製的。
她不知道曹丕在登基時具體受到了哪些阻力,讓他不得不走這一步,還廢棄了他父親曹操當年提出的“唯纔是舉”,她自己一定要提前準備,不能等到仗打完了再想辦法。
否則又成了“亂世時誰有兵誰說了算,戰亂平息時士族掌控朝政”。
她這次做了兩個準備。其一是扶甄昭為河北第一豪族甄家的家主,拔高原本弱勢的女子地位衝擊豪族勢力,讓甄家成為她的同盟。其二是辦免費的女校,激發出女性群體的力量,為她積攢對抗南方、對抗世家的實力。
實際這兩條路都不好走,尤其是第二條。
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尚且有那麼多人反對免費女校,認為是壓迫了男童的資源,放在古代更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。
女性壓過男性的地位,是劉奕用兵權換來的,對普通女性他們怎會容忍。
所以她才問趙節有沒有這份決心。
趙節顯然一時也沒想到這層,隻當是劉奕讓她培養女官出來,聽這般一說,也意識到其中難度可能不是她現在想像得出來的。
但她還是咬咬牙:“民婦……民婦不敢說一定能辦成、辦好,隻能向承諾大將軍,必定盡心為之!”
“非常好。”劉奕一笑。
這件事難度大,她也可以交給女官,思來想去還是認為更年長、更懂內宅之道的趙節夫人更合適。
“你無需擔心,我已讓侯夫人從幽州趕來,讓她配合你把第一所女子學院辦起來。”劉奕說著又看向貂蟬,“貂蟬大夫也會全程協助你,調動資源支援你。”
“貂蟬明白!”貂蟬明顯鬆了口氣,還想著怎麼叫她來不給她安排差事呢。
劉奕手下眾女官、將軍大多是從幕後、後宅走上仕途的,都有逐漸放開手腳、直視自己的過程。
唯有貂蟬,在遇到劉奕之前就已完成了這一步。
她一個人入董卓府上,挑撥董卓呂布關係,最終擊殺董卓,其膽識、計謀、魄力,當世無幾人可及。
想做什麼就去做,想要什麼就得到,貂蟬從不內耗,也從不覺得自己不配。
劉奕希望貂蟬可以用她的性格影響更多女子。
那邊趙節又拜謝貂蟬,有手下敲門而入,在劉奕身邊耳語了幾句。
劉奕微微一愣,才應聲:“知道了,我隨後便去。”
她對貂蟬趙節道:“侯夫人已到了,你們隨我來。”
比起初遇的時候,侯夫人氣色好得多,臉頰紅潤飽滿,也不見什麼細紋,比起前幾年更顯年輕,可見和公孫瓚相處時有多鬧心。
“參見大將軍。”侯夫人帶笑行禮,身後跟著另一年輕女子,同步拜見。
劉奕認出來,年輕女子是公孫珊。
不是她的小珊,是以前真正的公孫珊。適才手下就是告知她此事,否則她也不會親自跑一趟。
公孫珊顯然沒有侯夫人神采奕奕,身形瘦弱,麵有愁態。
在場其他幾人都沒人見過公孫珊,隻當她是侯夫人的手下,沒當回事。
“需要你做的事程旭應該向你講了。”劉奕對侯夫人道,“這兩位是負責建女子學院的趙節夫人和貂蟬大夫,先跟她們講講情況吧。”
“是。”侯夫人頷首。她一向很有眼力見,知道劉奕是要和公孫珊單獨交談,將趙節和貂蟬請了出去。
離開時還關上了房門。
門關的時候,公孫珊明顯哆嗦了一下。
“怎麼還這般膽小。”劉奕笑笑打量著她,“聽程旭講,你現在跟著侯夫人在學堂裏邊幫忙?”
她現在回想起關於公孫珊的事還是覺得狗血。那時公孫家吃了敗仗,還不知劉奕是女子,說是送厚禮來求和,其實是送公孫珊來聯姻。
公孫珊就和其他禮品一樣被關在庫房裏,自己也不吭聲,一整天了才被發現。
若再晚一點,怕是已經去陰曹地府了。
“是,隻是打打下手。”公孫珊低頭答。
“那怎麼到鄴城來了?”劉奕追問。
公孫珊依舊垂著眼,半晌才鼓起勇氣:“我……我沒有自己的名字了。”
“公孫珊”這個名字現在另屬她人,而且聲名遠播,功勞赫赫。越是這般,越沒人敢喊她原本的名字,隻一聲聲“女郎”和“珊女郎”的喊。
“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把這個名字還給你的。”劉奕耐心地向她解釋,“當初是若非你先丟棄自己,公孫珊這名字也不可能流給其他人。”
“而且你應該慶幸遇到我的時候早。”她勾了勾嘴角,“放在現在,我可不會給你那麼多耐心。”
袁紹一家她一個也沒有留,更沒有費心思去瞭解,現在的她和幾年前在幽州的心境又不同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公孫珊顫聲。
她那時本已做好了嫁給劉奕,為家族犧牲的準備,知道劉奕實際是女子後天都塌了,不知所措。但時間久了才真正意識到,劉奕待她有多寬容。
換了旁的諸侯,作為禮品被送來,母家潰敗,她的下場想都不敢想。
儘管如此,她還是鑽牛角地認定自己和仇人在同一片屋簷下,反倒是侯夫人的存在讓她心理好受許多。
“是侯夫人教你來的吧?”劉奕也猜到了,放緩了語調,“既如此,你以後就改姓為侯,喚侯珊吧。”
公孫珊,不,侯珊重重吸了一口氣。
“侯珊,謝過大將軍。”
大將軍沒有猜錯,此次正是侯夫人勸她來的。當初劉奕做主把公孫珊的名字給了別人,那除非她發話,侯珊永遠都不會有自己的名字。
所以她才千裡迢迢走了這一趟。
好在劉奕沒有為難她,給了她新的名字,正如當年給她一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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