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攸訕訕笑了一下:“這,這在下怕是不方便。不如這般,大將軍,在下先帶您參觀袁紹的衙署,給您介紹介紹冀州經濟的運作。”
說著還挪近了兩步,殷勤地去扶劉奕的胳膊。
“嘶——”公孫珊一見就惱了,身上血汙讓在她變臉時顯得格外駭人,宛如羅剎,叫周圍人一陣膽寒。
她望向劉奕,劉奕帶笑對她點了點頭,隨即公孫珊拔出佩劍,捅穿了許攸。
乾脆利落。
許攸完全沒想到公孫珊直接向他發難,連求饒辯解的機會都沒有,直接睜著眼身死倒下。
他想著劉奕怎麼都應該留一個熟悉冀州、鄴城情況的來人協助她,卻沒想到,這個人,可能已經有了。
劉奕連看都沒看倒地的許攸一眼,和公孫珊走到一處:“走,帶我見見袁紹。”
……
袁紹被暫時關押在劉奕城中營地裡,被重兵看管,但沒有多聲張。
劉奕來時他看起來很平靜,並非被抓路上茫然不可置信的安靜,反而雙目有神,像恢復了些許清明。
兩個長期以來的對手終於會麵,隻是一個是勝利者,一個是階下囚。
儘管不是自己偏好的型別,劉奕也承認袁紹此人確實長得英俊。他五官周正,線條分明,發須打理貴氣,已到中年還是狼狽逃命的狀態,也不難看出其英氣。
此時他的雙手被鏈條鎖起,看到劉奕到,很快認出她的身份,甚至沖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都打完了麼?”他主動出聲問,聲音低沉。
“就快了。”劉奕回答他。
袁紹點點頭:“那請給我一柄劍。”
公孫珊立馬攔下來:“主君當心!”
“無事。”劉奕隻道,“給他吧。”
雙手被鎖、身體虛弱,又有重兵看守,袁紹什麼也做不了。更重要的是,劉奕已經猜到他的意圖了。
將士送上一柄普通的鐵劍,袁紹接過,以此為支撐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“你確實了不起。”他看著劉奕,“輸給你,是我袁紹智計不及。”
“隻是袁家四世三公……”他輕笑了一下,“罷了。”
他舉劍到自己咽喉處,動作滯了滯,想要自刎,動了一下又本能收回來,手還抖了一下。
這一套要自盡又不敢的架勢把周圍守衛都看笑了,都階下囚了,體麵自盡的勇氣都沒有,還四世三公?
劉奕沒有笑。隻是安靜等待著。
袁紹聽到嘲笑聲也沒有表現出難為情。他扭過頭,目光越過劉奕,看著些許外邊透進來的亮光,神色又變得有些空茫。
像是後悔,又像是悲涼。
他張開嘴,像是要說點什麼,卻又突然搭劍,大喊一聲,狠狠割裂自己的喉嚨——
血濺出來,鐵劍落地,袁紹也仰後倒到地上。
四世三公的北方霸主,在擊敗他的敵人麵前,自我了斷了。
最後這一刻,不知他是在後悔,還是回憶曾經的輝煌。
周遭一時有些寂靜,直到劉奕打破沉默:“拖下去吧,和其他袁家人葬在一起。”
守衛也沒敢再笑,很快照做。
如果僅談及袁紹的事業,劉奕還是很認可他的前半生的。
作為庶子,袁紹被過繼給叔父,本來不太可能得到家族勢力的栽培。但他非常有耐心,花了六年多的時間為過繼後的養父母守孝,得到天下認可,又廣交名流,在宦官勢力如日中天時救下不少勇於對抗宦官集團的清流派士人,稱得上一聲豪俠。
再加上他結交當時威權在握的大將軍何進,自然而然得到了家族資源的傾斜,名望和實力逐漸超過了身為嫡子的袁術。
截止到此,袁紹表現出驚人的耐心和權術,可以說把東漢清流派名士那一套玩得清清白白。若非是戰亂四起,他可能取得比上一代、上上代更風光的成就。
但權術是不能被玩弄的,他也沒能掌握製霸天下的能力。逐鹿天下時,他依舊重虛禮而輕實學,用不好手下的人才,也聽不進苦口良言。
以及更重要的,他沒了曾經蟄伏的心性,在取得成就後變得傲慢自滿。因為這份傲慢,犯下諸多無法挽回的錯誤。
這一點,劉奕作為諸侯之一,其實是深有體會的。
大權在握、眾人臣服會給人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滿足,處在高位者很容易迷失自我。
劉奕一直警醒自己不要沉溺其中,以平常心待之。今日看袁紹結局,更清楚當中重要。
虛心納諫,不忘初心。
……
“大將軍!”有手下來報,“高覽將軍清理城中屍體,謀士田豐在獄中撞壁而亡,辛評趁亂逃亡,中流箭殞命,陳琳及其家眷在家中弔死,其餘重要官員已死的死,降的降!”
劉奕“嗯”了一聲:“知道了,都吩咐安葬了吧。”
坊間流傳,潁川謀士銳如針,冀州謀士鈍如錘,果真如此。
田豐被袁紹下獄,尚不肯向她屈服,審配和沮授也跟在袁紹身邊直至最後一刻,性情剛硬不討好卻忠貞,確如鎚頭一般。
劉奕算了算時間,賈詡這時候應已將袁紹家眷解決了。
至此,除幷州、渤海郡外,其餘袁紹家勢力及黨羽,被她全部清掃乾淨、斬草除根,再無任何翻身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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