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甄夫人。”賈詡朝甄昭微微頷首,“依大將軍之令,鄴城甄家之人都交由您來處置。”
緊接著又壓低聲音:“還望夫人不要辜負大將軍之信任。”
“……我知曉了,賈先生。”甄昭應下。
她知道以賈詡在劉奕身邊的地位,是沒必要對她一個半階下囚如此尊敬客氣的。他這樣是做給甄家人看,替她造勢,甄昭也打心底裡感謝。
隨後賈詡撤走了看守的將領,真真將甄家人全部留給甄昭一人。
甄昭看向擠成一團、恐慌膽怯仰望著她的一家子,聽到周圍依舊在持續不斷地哭喊與尖叫,再一次清晰地生出慶幸之意——幸好,她選擇了投誠劉奕。
若非如此,她現在已然是祭旗的亡魂,甄家人也會淪為和袁家相同的下場。
幸好,她做了一次選擇。
“昭兒,當真是你?你不是在熙公子府上養病?”甄父一身血汙狼狽,匆忙走近她,“熙公子……是不是已經……”
“袁熙還活著。”甄昭平淡看向眾人震驚的神情,“他還活著,我已投靠大將軍。”
“什麼?!”甄父徹底陷入錯愕。這因果關係,他怎麼捋不清楚了!
“此事說來話長。”甄昭頓了頓,“父親,當務之急是速清點府中人口,不許任何人擅離,列出名冊由我交給大將軍。”
“名冊?……”甄父隱隱意識到什麼。
“是。”甄昭道,“大將軍需要瞭解我等與袁家往來情況。”
“除此以外,族內佃客、部曲名單,甲冑、戰馬數量,田產、莊園的清冊,也要一併清理出來。”
“糧店、布莊,以及最重要的鹽鐵生意……”她看著甄父,“則全部上交大將軍統管。”
“這是當下保全甄家的唯一之策了。”
當初交出鄴城的地圖和情報,是她個人與劉奕的交易。
但今日劉奕將甄家的處置權交給她,便是與整個甄家交易了。
主動向劉奕交代過去與袁紹往來、族中資產,並且交出最關鍵的部分,向她投誠換取自保,就是甄家現在該做的。
“……”甄父嘆了口氣。
其實不止今日,袁紹病返鄴城後,他就已然料到會有這麼一天——劉奕一定會打進來,他也一定會被迫付出這些,甚至早已開始偷偷轉移。
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,會是甄昭來說這一切。
但想到是甄昭,又覺得踏實了不少,總比劉奕派人到府上搜捕要體麵得多。
“父親知道了。”他終於道。
……
幽州軍入城後順理成章承擔起了戰鬥主力,瑪依拉負責控製城門、糧倉和軍械庫,防止哄搶和敵軍縱火,高覽阻攔交通要道、驛站和渡口,防止殘部逃跑,也杜絕援軍來救。
張遼帶兵留守,護衛劉奕入城。
此時他和貂蟬一道跟在劉奕身後巡視鄴城,看前邊一人殷勤伴在劉奕身邊,為她介紹城內情況。
“大將軍您放心,像鄴城官吏、賦稅、戶籍情況,在下再熟悉不過,您儘管問,或者我帶您去衙署親自看。”許攸畢恭畢敬貼近劉奕,“在下早有投大將軍之意,當初在钜鹿郡一戰,正是在下勸袁紹減派兵力,給了張遼將軍二次夜襲的機會。”
這話給跟在後麵張遼氣個夠嗆。
要說這許攸是挺聰明,作為袁紹身邊重要謀士,兩軍打成這樣,他不光沒受半點波及,還準確堵到了劉奕進城的路上,毫髮未損跟到她身邊。
但钜鹿郡一戰明明是他和賈詡合力的功勞,現在給他說成自己讓的,慪得張遼差點拿武器朝這傢夥後腦勺來上那麼一下。
反倒是貂蟬在旁勸他:“罷了罷了,隨他亂講,主君心裏有數的。”
這點張遼倒也放心,便沒說什麼。
劉奕果然也沒接钜鹿郡那一戰的話,隻問了許攸不少關於袁紹的事,比如袁紹還有哪些親族在外領兵、佔了城池的,還有未收服的幷州、渤海郡情況。
許攸都事無巨細答了。
劉奕邊聽邊點頭,觀察著鄴城的情況。
東漢動亂這些年,鄴城都沒受波及。黃巾之亂、關東討董都沒有打到鄴城,多年穩定無災,算是北方最安寧的核心城市。
而且因為交通發達、氣候好,這裏的經濟、建築比雒陽長安等都城絲毫不差。
怪不得史書上曹操會把自己的陣營遷到鄴城。
這時一陣戰馬的嘶鳴聲響起,一位麵色微峻,披風染血的女將軍出現在眾人視線中。
她遠遠看到劉奕,麵上一改冷冽為喜色,立刻下馬,徒步奔來。
“主君!”公孫珊單膝跪到劉奕麵前,“公孫珊向主君復命,已成功截殺沮授審配,活捉袁紹,關押軍營之中!”
這句話聲音清晰洪亮,周遭將士全部聽到,一時紛紛大喜歡呼。
“活捉袁紹!”“截殺審配!”
打下鄴城,活捉主將,此戰大勝!
“做得好!”劉奕自然也很高興,將公孫珊牽起來,“你立下大功,真真了不起!”
了結袁紹是她此戰主要目標,甚至比拿下鄴城還重要。如果袁紹此戰跑掉,雖然不可能再掀起很大風浪了,卻代表袁家勢力沒有完全清除,會引發很多鬧心的小事。
如今公孫珊將他截下,實在是件大喜之事!
尤其她的計劃裡,並沒有安排公孫珊去做這件事,她能做成,劉奕真心實意地認可、欣賞。
一眾歡呼中,隻有一個人格格不入,自然就是袁紹的舊臣許攸。
這種場合他哭喪著臉也不是,過於高興也不是,故而有些夾生。
劉奕轉頭朝他一笑:“許先生,想不到袁紹折返回來,你要不要去見他一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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